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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风雪泣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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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姬,灵姬,璃阳——”灵隐馆,墨阑躺在床上似陷入痛苦恐怖的梦魇之中。那日他与迎风交手之后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奇怪的画面,回到灵隐馆,他便跪求夜池为他解开锁心链。
“殿下,墨阑不敬,有一事想请殿下成全!”
夜池双眸微动,淡淡开口:“你要解开锁心链。”
“是。”殿下果真洞幽烛微。
“你可看到了迎风如今的模样?倘若你之前尘往事亦如他这般痛苦,你可能接受?”
“……”
“解开锁心链,背离三生殿,受百世轮回之苦,你毫无畏惧?”
“……”
墨阑沉思许久,坚定地说道:“殿下,我心意已决。为了理清我与迎风之间的纠葛,我必须记起前尘,即便不解开锁心链,墨阑之心已有动摇,再不适合留在三生殿。请殿下原谅墨阑不忠之罪。”
“也罢,人各有命,或许你们入三生殿也只是你们命簿之上微不足道的一笔。”于是夜池为墨阑解开了锁心链,与迎风相同,墨阑也经历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往事一幕一幕涌入脑海,让他痛不欲生,而这次夜池却手软了,竟出手为他舒缓痛苦,所以他才能躺在床上任由往事在梦中重现。
“墨阑——”林落尘本是进屋来看看情况,却听墨阑喊着两个人的名字,以为他醒了,却发现这只是他的呓语,顿时叹了一口气。前尘往事如此痛苦,为何他要执着记起?那代价太大了,但愿墨阑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林落尘刚离开墨阑的房间,墨阑便睁开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骨节吱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道:“璃阳——”
林落尘回到房间,夜池与莲华正在下棋,见他回来便问:“墨阑怎样了?”
“方才我听睡梦之中喊了两人的名字,灵姬、璃阳,也不知是谁,大概是与他的过往密切相连的两人,只是他喊灵姬时是充满心痛与疼惜,喊璃阳时却是带有无尽的愤恨……”林落尘无奈地摇摇头,不知为何,他有预感,或许迎风便是墨阑口中的璃阳。倘若他们之间真有深仇大恨,这场闹剧又该如何收场?
“去看一看又何妨?”莲华放下手中白子,起身向墨阑的房间走去,他隐约感觉墨阑已经不在房内。
果不其然,三人到达墨阑房间后,房内已经空无一人。毫无疑问,墨阑必是出去寻他口中的“灵姬”或者“璃阳”去了。
***********三生殿***********
“璃阳,你该死!”墨阑在一座断崖附近拦住了正扶着头的迎风,忆及旧事,又想起这千年来他竟一直把迎风当作朋友、亲人、兄弟,只觉分外讽刺、羞愧、愤怒,他竟然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和平共处千年之久,实在可悲可笑可恨!
“墨阑?紫郡——”迎风扶着头,又见墨阑,只有更多记忆涌现而出,头更加疼痛,而墨阑的攻击已经靠近身前,他本能地躲避,而墨阑不依不饶,他剎那间又似换了个人,被另一道意识控制了身体,与墨阑大战起来。
墨阑亮出了新的兵器,右手执长链,左手反握着一把麒麟匕首。
重叠交错复杂的记忆再现脑海,迎风再度崩溃,眸中泛出幽蓝光芒,手中也现出幽蓝火焰,只是他身心俱疲,怎是墨阑对手,数个时辰后终究还是落了下风,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墨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又想起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想起灵姬惨死的模样,便恨得咬牙切齿,手中长链飞出将迎风捆住,眸一冷心一横,便要将麒麟匕首喂进他的胸口,却在剎那之间又被三生殿中他们互相扶持学习的场景迷惑,一个失神,竟有人影闪过挡在了迎风的前面。
他愤怒地看过去,却彻底怔住了,灵姬,怎会是灵姬?不,她不是灵姬,她是魔族!迎风也看到了妍媸,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喊道,“灵姬,灵姬——”
“公子,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妍媸抚摸着迎风的脸,话语极尽温柔,随后转过身面对满身杀气的墨阑,却是无比的坚决。
看到妍媸这般神色,墨阑更加难以相信,为何此女不仅与灵姬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这神色都与灵姬别无二致?墨阑仓皇失措,收回长链,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为何他对着那张脸完全下不去手?她分明不是灵姬!
妍媸见墨阑忽然收手也很是诧异,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得慌忙将迎风带走。他近日一直在外游荡,也不知究竟遭遇了什么,她本不该来寻他,可她却不由自主地来了。她不知对他究竟是何种感情,却是不愿见他受到任何伤害。
妍媸将迎风带回了魔焰宫,火烈尚为玄机战败一事大发雷霆,见未婚妻子竟又带了那个废物一般的迎风回来,更是恼怒。
“妍媸,你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火烈,迎风危在旦夕,我不能见死不救。”
火烈捏住妍媸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怕是对他动了心罢,莫要忘了你是本尊的未婚妻!”
妍媸吃痛,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未能成功,只得冷声说道:“我便是对他动了心又如何?”
闻言,火烈勃然大怒,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既然如此,我便杀了他,教你哭得伤心断肠、撕心裂肺!”火烈一掌挥出,妍媸慌忙为迎风挡住,火烈更加恼怒,祭出魔王所赠之剑,此剑在手,魔族之人皆无力反抗,“你该知道此剑威力,你若想就此魂飞魄散,尽管为他挡剑!”
妍媸怵然,回眸看了迎风一眼,再次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笑道:“来罢,我愿替他一死。”笑容凄美却决绝。
火烈怒至极点,一剑狠狠刺出,自后背刺入妍媸心房,妍媸立即口呕朱红,倒在了迎风身上,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迎风终于又清醒过来,看到妍媸重伤,心痛地喊道:“灵姬,灵姬,灵姬——”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灵姬死在自己面前?
“公子,我不是灵姬,我叫妍媸。”妍媸艰难地说道,那个叫灵姬的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她能独揽公子之爱?那么星辰殿的雪落又算什么?她很幸运,竟与公子挚爱长得一模一样,但也很不幸,她只能做那人的影子。
“不,你是灵姬,你的背上还刻着我的名字,你是我的灵姬,灵姬,对不起——”
妍媸也疑惑了,她竟从不知自己背上还刻着谁的名字,可是没关系,既然刻着公子的名字,也就代表她为公子所有,那么为他而死也就不冤了,只是她仍旧希望公子能叫她一声“妍媸”,毕竟关于灵姬的记忆她是一点都没有。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灵姬死在自己的怀里,迎风悲痛欲绝,他将妍媸紧紧搂在怀里,想起当年他硬要在她背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宣示主权,可当年也是他亲手杀了她,如今她又为他而死,为何天意要如此作弄他?
迎风猛地瞪向火烈,双眸已经彻底变为蓝色,就连头发也染上了一抹幽蓝之色,火烈一怔,尔后将插在妍媸背上的剑再次用力往前刺入,瞬间刺入迎风心腑,迎风吐出一口鲜血,望着妍媸,心想,这样也好,能与灵姬一起死也好,从此再不会分开了。可为何,闭上眼的一剎那,有一道粉色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火烈看着妍媸的尸体,很是不解,妍媸是魔族,在这把剑下该当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才是,为何她的尸体竟是完好无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她与迎风紧紧相拥,他拔出魔剑,强行将他们分离,想起迎风口中所妍媸背后有他的名字,顿时万分恼怒,剥开妍媸的衣服,只见她左背上果真刺着两个字——璃阳。
看到这个带给他无尽羞辱的名字,他掌中现出红火,在妍媸的背上狠狠灼烧,将那个名字焚毁。尔后抱着妍媸回了房间,为她换上新衣,梳洗干净之后放在了冰棺之中。至于迎风,则被他亲手抛尸火魔窟。
***********三生殿***********
北风呼啸,雪花漫天,星辰殿中气氛无比凝重,星辰殿六位祭司已经死了四个,而那恶贼迎风依旧逍遥法外。雪陌望着灵堂中的牌位,面无表情;雪落双眸含泪,她是星辰殿的千古罪人,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迎风为她们报仇,随后自刎谢罪。
“星辰殿遭此大难,是上天对雪女一族的惩罚,人各有命,或许对她们而言,死亡反而是另一种获得。”雪声同样感慨,只是她对一切早已看开。
“雪爵,您身体尚未痊愈,何不留在房中好好歇息?”听到雪爵的声音,雪陌连忙过来扶住她。
雪声却摆手表示不必,她对星辰殿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原本眼盲就有千年之久,如今又在熟悉的环境之中,倒是行动自如了。
“我听闻月侯与魔龙一战身受重伤,如今情况如何了?”当年便是月侯将她带回天池,幽禁天池,如今得知他竟果真战胜了魔龙,不由感慨。
雪陌摇摇头:“尚未有任何消息,应当还在闭关疗伤。”
雪声微怔,天池?月侯可是去了天池?要治魔火之伤,恐怕也只有天池圣水能起微效。如今魔龙重伤垂死,回到魔族,待魔王腾出手来,钟离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