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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风雪泣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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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崖。迎风站在崖边,寒风刺骨,而他却似毫无感觉,只是一双眼眺望着远方,眸光冰冷而空洞。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缓缓回头,轻声喊道:“灵姬——”然而回头并非灵姬,而是雪落。
迎风记得此人,却只是冷冷说道:“战约在明日,雪落祭司早来了!”
雪落看到他眼神中的冰冷与杀意,顿觉心痛,怎会?那个温文尔雅又风趣幽默的迎风去了哪里?难道离开三生殿便是教他变作了如今这般模样?
“迎风——”
“往事休提,吾已寻回爱妻,与你就此恩断义绝,明日再见便是生死对敌!”迎风声音冷冽,态度坚决,说完便消失在雪落眼前。
“迎风——”雪落痛心吶喊,却无法追寻迎风踪迹,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望着迎风先前眺望的方向。为何他的语气如此冰冷?为何他的态度如此陌生?为何,他的背影看上去那般孤独痛苦?他之爱妻又是何人?
“公子,你去了何处?”回到魔焰宫,迎风就见到了妍媸,妍媸满怀担忧地问道。
迎风温柔笑道:“我去了断情崖。”
“断情崖?”妍媸轻蹙眉头,“公子是为明日战约担忧?”
迎风摇头,他并非为明日战约担忧,只是心中总觉空落,随处走走,便走到了断情崖。谁知竟会遇上星辰殿祭司?
“公子何事忧心?可愿与妍媸共担?”妍媸见迎风眉目间似有隐忧,便柔声问道。
迎风长叹一声,温声说道:“无妨。”他知妍媸身份,如今她是魔王之女,火烈的未婚妻,上一世,他欠了她太多,这一世,就让他留在她身边守护她,偿还他欠她的一切,无论她是否将成为他人之妻。
***********三生殿***********
“雪落,你怎会在此处?”翌日,约战之日来临,月影率天策军来到断情崖,星辰殿大祭司雪陌带领祭司雪夜、雪莘、雪漫和雪霙随同。断情崖上,魔焰宫的人尚未到来,断情崖上只有一道消瘦孤寂的背影,雪陌一眼便认出了她。
雪落回头,已经面无表情,眸中尽是悲伤,看到姐妹,她更觉愧疚与委屈,却无法发泄出来。雪陌无奈叹道:“既然如此,你便过来,与我们一道应对魔焰宫。”
雪落艰难地举起步子,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她走至中途,魔焰宫的人便在幽蓝异火之中现身。唯有一人,在魔焰宫众人皆现身后自半空落下,头上一缕火红,容貌俊美,眼神冷漠狂野。
“月侯果真架子不小,本尊业已现身,月侯何不现身?”火烈朗声说道,言语之中尽是讽刺意味。
雪落猛地回头,却见迎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名紧靠着魔尊站立的妖娆女子身上,眸中尽是温柔,从前她一味逃避,如今才知那样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与怜惜。迎风,迎风——
雪夜见雪落失神,连忙上前将她带回队伍,避免再生波折。
“魔尊说笑了,本侯俗事缠身,竟晚了一步,多有抱歉!”火烈话音刚落,天策军队伍之后便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一道伟岸身影迈着铿锵步伐快速走来,尽显王者风范,霸气十足。虽是道歉的言语,却听不出一丝道歉的语气。
天策军让开队伍,纷纷低头致敬。
“月侯真是好排场!”火烈冷笑,杀他父兄、灭他火族的元凶就在眼前,可恨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对付天策军,否则他已然冲上前去与月侯拼个你死我活。
“本侯与魔尊定下今日战约,约战三场,不知魔尊可曾定下人选?”月侯气势逼人,丝毫不为火烈嘲讽所动。
“魔焰宫人才济济,自是早就定好了人选。不知月侯所选之人可已到齐?”
月侯自信一笑,霸气说道:“既如此,便开始这三场的战约罢!”
月侯话音甫落,魔焰宫队伍之中缓缓走出一人,紫衣飘飘,面容冷峻,不是迎风又是谁?而天策军之后也缓缓走出一名身着麻衣、尽显沧桑之色的男子,他步履缓慢却扎实有力,行至队伍前面,他略微偏头看了雪陌一眼,却并未停步。而雪陌也一直注视着他。
“此人并非天策七绝。”火烈警惕地说道,话中充满戒备,他怎不知钟离还有如此高手?此人又非天策七绝,他究竟会是何来历?
“雪峰孤影,吾名风袖。”风袖抬起头,眸光清澈无比,却又透露出无尽沧桑。
迎风微微一怔,此人身上毫无杀意,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迎风,请教!”
两人就此交起手来,交手之后,迎风始知风袖之恐怖,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招招置人于死地,如此果断犀利阴狠的攻击,像极了职业杀手。
雪陌一直注视着风袖,长袖之中拳头紧握,嘴唇也不自觉地紧抿,不禁忆起那日她到雪峰寻他,他与百年前她离开时一样,还在埋头挖雪寻找她口中的雪里红。
“雪地之中有一种奇花,名曰雪里红,花叶晶莹,肉眼难寻,根茎却鲜红如血,此花百年难得一遇,你若能寻得,我便允你。当年我是如此承诺,但世上并无雪里红,这只是我的谎言,你再寻千年也是徒劳。”
“我知,但我甘愿。”风袖的动作只稍作了停顿,又继续埋头挖雪。
“今日我来寻你,是想请你帮忙。”雪陌看着他的样子,颇为心痛,若不是当初她心慈手软救下了这个入王宫刺杀王上的刺客,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如此牵扯。
“何事?”风袖动作未停,只是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魔焰宫挑战天策府,立下三战之约,但天策府选不出合适的三人。”雪陌如实说道。
风袖冷笑:“的确,除却月侯、天策师,天策府再无高手。”
“原本该我——”
“我去。”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雪陌又是一阵愧疚,只能无奈说道:“明日,我在断情崖等你。”语罢,转身离开,从未想过自己的步伐竟会如此沉重,走了两步,便忍不住回头看他,他依旧埋着头挖雪,他怎的这般痴傻?他明知世上并无雪里红,为何还要如此坚守?若非月侯提点,她本不会来找他,也因此她才知道月侯对许多事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既知她与风袖之关系,便该知道风袖是刺杀王上的刺客,以月侯之脾性,该当赶尽杀绝才是,可他却听之任之,置之不理。不懂,实在不懂,月侯此人,她永远也看不清。
雪落则是紧紧注视着迎风的动作,她不希望他赢,也不愿他受伤,那个雪峰之上的怪人她曾有所耳闻,只是从未留心,没想到他竟会代表天策府出战。月侯能选择他就说明他必然实力不俗,她虽对迎风的实力也充满信心,但毕竟此刻是敌对立场,是故她的内心无比煎熬。
雪夜却是纳闷了,雪落姐姐看着迎风她倒是可以理解,雪陌姐姐关心战事她也理解,只是为何雪陌姐姐的眼神与雪落姐姐的眼神是那般相似,莫非……那个名叫风袖的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迎风与风袖之战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始终不分伯仲,风袖行动迅疾如风,无论迎风有什么攻击,他都能轻易躲过,只是迎风也不甘示弱,到此时,两人并未受伤,只是消耗了不少元气。就在两人使出绝招预备一分胜负之际,天策军与星辰殿之间蓦然现出一道紫色身影,紫衣朴素,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看似淡漠,眉目之中却带有几分顽皮乖戾之色。
迎风怔然失神,风袖收招不及,将迎风打得后退几丈,迎风喷出一口鲜血,脑海中又浮现一幕难以接受的画面,脑海中他一拳狠狠砸在那人心口,致使其心脉断裂,横尸当场。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记忆?墨阑,墨阑,为何他竟会亲手杀了墨阑?
“迎风——”眼见迎风受伤,雪落心急不已,就要冲过去查看究竟,却被雪陌及时拦住了,“雪落,冷静!”
雪落望着迎风倒在地上的模样,泪流不止,却无法上前,当真煎熬无比,比万箭穿心更加痛苦。
火烈看了迎风一眼,眉头紧蹙,暗道废物!不过方才迎风的动作有所迟滞,这是为何?他猛地看向对面,却见一个与迎风从前打扮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那里,暗自吃惊,三生殿的人怎会来此?难道三生殿也要干预此事?然而那个少年只是看了倒在地上的迎风一眼,便拂袖而去。他不禁又松了一口气,也暗自感到耻辱,他方才竟然惧了三生殿。
风袖看着重伤不起的迎风,一甩长发,漠然举步离开战地,似乎方才发生之事与他毫无关联。雪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她知他必是要回雪峰,继续那永不可能实现的梦。雪里红,雪里红,世上并无雪里红,可风袖的执念她该如何消除?
妍媸忙把迎风扶下去疗伤,她也看到了那个紫衣少年,明白迎风大概是见到故人心有波动。“为他好好疗伤。”火烈沉声说道。妍媸一怔,她明白,火烈口中的药是能够迷人心智的药,他们便是藉此药控制迎风,让他入魔。
“第一场,天策府胜,不知这第二场,天策府预备派何人出战?”火烈的话中依旧充满挑衅的意味,似乎他完全不在意方才这一场的输赢,后面两场他已稳操胜券。
月影阔步而出,手持长剑,腰间插着一支冰玉笛,儒雅之中又有几分杀伐戾气。“天策府月影,领教!”
火熙看着月影,暗自咬牙,他本以为天策府选不出三人,所以——若不能亲自与月侯一战,他实不甘心,可铁老说得对,为了此战得胜,他不能意气用事。挣扎许久,他终于迈出了步子,厉声说道:“魔焰宫火烈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