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0、诛心愆13 缘起不由人

　　紫华山。
　　“风间，你私自放走我关押在炼妖塔之中的妖孽，如今又阻拦我毁炼妖塔护紫华山，紫华山已经容不下你了！”漠洵真人怒极，他最疼爱最倚重的弟子便是风间，他的资质是自龙幽祖师之后第一人，怎料到他们师徒二人如今竟会背道而驰。风间私自放走林落尘、萧晗、花璃与若叶，已经触犯门规，如今炼妖塔之危迫在眉睫，若第七层的妖魔出世，紫华山将会万劫不复，为了保住紫华山，他必须将炼妖塔毁掉，同时也就将炼妖塔中囚禁的成千上万的妖灵除个干干净净。然而风间依旧极力反对，甚至还拉拢了慕寒、留真与红碎三位长老联手阻止他摧毁炼妖塔。
　　“炼妖塔乃是紫华山根基所在，毁不得！”红碎态度强硬，语气也十分冰冷。
　　“炼妖塔炼化妖力，囚禁妖灵非为斩杀，而是度化，掌教既能将林落尘与萧晗两人关进炼妖塔，试问炼妖塔中又有多少无辜之妖？妖与人并无不同，人有正邪善恶，妖亦然。”风间如是说道。
　　“你全家都死在妖灵手中，难道你忘了这灭门之恨！”漠洵真人怒不可遏，风间此言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他竟敢如此公然为妖邪说话，实在可恶！
　　“我没忘，所以我亲手杀了那只妖为我的家人报仇，而我与妖的仇恨到此也已经完结。”风间的表情十分严肃，他说的话都出自肺腑，绝无半分作假。这世上并非只有恶妖，他曾亲眼见过妖救人，而当时害人的却是人。妖魔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你！”漠洵真人气结，这个首席大弟子实在是冥顽不灵，这紫华山再也容他不得。
　　听完漠洵真人的话，风间不禁双拳紧握，没想到师尊竟要逐他出紫华山，既然紫华山容他不得，他也只好离开了。
　　“师——漠洵真人保重，六位长老保重，风间就此别过！”风间跪下对着漠洵真人连磕三个响头，尔后抱拳说道，说完便转身绝尘而去。紫华山容不下他，这天高地阔，总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他之道只由他心。
　　望着风间决绝而去的背影，漠洵真人更是恼怒，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为自己开脱，留在紫华山就让他那么痛苦么？他就不能跪下来求求他，与他站在同样的立场？
　　慕寒长老却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掌教，你若要毁炼妖塔，我自是拦不了你，紫华山弟子决不可自相残杀，但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慕寒老了，决心闭关十载，紫华山之事掌教一人裁断便好。”
　　“留真亦然。”
　　“红碎亦然。”
　　漠洵真人一怔，好个慕寒长老，竟然如此将他的军！不过无论如何，这炼妖塔他是毁定了，只有将炼妖塔彻底摧毁才能将塔中妖物一网打尽，第七层封印的妖魔才不会出世，他才可以保得住紫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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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为何要救我？”花璃睁眼之后便看到那个救了他的白衣男子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受了韩青一剑，重伤倒地，迷糊之间她似乎还听到了龙紫幽的声音，为何睁开眼却是这个陌生男子？不知为何，她在他身上感应到一股很熟悉很亲切的气息，就像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般。
　　“我叫云极，是你的——”云极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往事不堪回首，既然云罗已经忘了，他也不必让她再想起，他清楚地记得她临死前对那人说过的话，云罗想要忘记，他必不会让她再为那一段虐恋受苦。
　　“你也是妖么？”花璃在云极眼中看到了丝丝痛苦与纠结，她莫名觉得他绝不会伤害她，那么那股亲切的气息难道是因为他也是妖么？
　　“不错，我也是妖。”云极凝视着花璃，认真地说道。
　　“多谢你救了我。对了，这是哪里？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朋友们？他们怎么样了？”花璃猛地想起她之前清醒过来时还看到若叶、林落尘和萧晗三人，她被云极救了，那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此处是我的居所，静逸轩，你的朋友们，我并未留意。”他能够赶得及去救云罗已是万幸，当时云罗重伤垂死，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情？
　　“那我先走了，我绝不能置他们于不顾！”花璃慌忙起身，她必须赶紧去紫华山看看，要是林落尘、萧晗和若叶出事了可怎么办？
　　云极皱眉：“你为何要对区区几个人类的生死如此上心？”
　　“的确，他们是人，而我是妖，但我们是朋友，生死之交。”花璃意志坚定，她一定要走，“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花璃来日定当报答。”
　　见花璃走得如此匆忙，云极不禁皱起眉头，云罗啊云罗，你为何总是与人类走得如此之近，难道你为他死了一次还不够么？
　　花璃找到林落尘、萧晗、若叶三人的时候已是七天后，彼时林落尘正与殿下一起，而殿下的两名手下烛照与幽荧并不在。花璃见他们三人安全无恙，顿时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笑道：“你们几个没事就好。”
　　“花璃姐姐！”萧晗和若叶见到花璃喜出望外，连忙跑出来迎接花璃，一人拉着花璃的一只手，将她带到林落尘面前。
　　“林公子，这位是？”花璃初见殿下便觉此人仙风道骨，超然世外，俊逸出尘，必然是个隐士高人，故而对他的身份也充满了好奇。
　　花璃这一问林落尘就有些尴尬了，他只知道恩人是三生殿的殿下，却不知恩公姓名，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恩人的真实身份。
　　“你可以称呼他殿下。”
　　花璃皱皱眉头，殿下是什么称呼？不过此事也不甚重要，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龙紫幽的下落，二是叶非墨的下落。“林落尘，墨哥哥与龙紫幽此刻身在何处？”
　　提起叶非墨，林落尘也有几分不解，这厮一直跟着他不就是为了见三生殿的殿下一面么？如今恩人已经出现，紫华山也大乱，叶非墨又去了何处？“我不知叶非墨去向，不过龙道长，难道你不曾见到龙道长？”
　　“没有。”花璃摇摇头，她怎么感觉林落尘的意思是她应该会见到龙紫幽才是？
　　“那日炼妖塔外你被韩青所伤，一个白衣男子将你救走，龙道长便追赶而去，至今不曾有过任何音讯。”
　　龙紫幽一直跟着她和云极，可是云极不曾说有人追过来，难道是龙紫幽没有追上？也难怪，云极是妖，而且妖力不是她这等小妖可以相比的，龙紫幽追不上也很正常。可是墨哥哥为何会突然消失无影？
　　“是风间长老！”若叶年纪比萧晗还小，当然是将妖的年纪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他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一边吃着差点，一边四处张望，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救命恩人，紫华山的护塔长老风间。
　　林落尘看过去，果然看到风间在外面走着，只是他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不比初见时的淡泊温和，而是多了几分忧郁。
　　“什么风间长老？”花璃也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
　　“风间长老是紫华山的护塔长老——”
　　“什么？紫华山的护塔长老？”花璃怒极，她现在对紫华山的人没有半点好感，她一定要想办法教训他一顿，说着她便便准备跟过去教训他一顿。
　　“上次你与若叶被囚禁在炼妖塔中，而我与萧晗上山也被关入炼妖塔，你身受重伤，幸得风间长老以九阳丹相救，奈何九阳丹中蕴藏道法与妖力相冲，风间长老便以道术助你炼化九阳丹中的道法，后来更护送我们四人离开炼妖塔。风间长老与一般的捉妖人大不相同。”对于花璃的想法，林落尘猜得八九不离十，经此一事，她必定对紫华山之人都没了好感。
　　花璃一怔，什么？这个风间长老竟然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行，这样的话，她就更得去会一会他了。一动念头，她就消失无踪。
　　林落尘只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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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风间一早便察觉有妖跟着他，因为他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才没有出手，只是没想到会是在炼妖塔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花璃。
　　“就是我！”花璃没想到这个风间长老竟然还是个容貌十分俊美的年轻男子，她还以为紫华山的长老都是白胡子老伯呢，被他抓住她跟踪他，一时间竟还有些羞涩起来。
　　“你跟着我作甚？”风间不解地问道。
　　“听说你是紫华山的护塔长老，我就想来试试你的——”斤两。这不是花璃真正的想法，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她莫名地心慌，只好说些别的，然而这话却又被风间打断了。
　　“我已经不是紫华山的人了。”风间看似平淡地说道。
　　花璃又是一怔，什么叫他已经不是紫华山的人了？
　　风间看到她的表情，也怔了一下，知她并未理解他的意思，便笑着说道：“我已经被掌教逐出师门，从此再不是紫华山的人了。”
　　花璃惊讶万分，喜笑颜开：“那真好，你以后再也不用和紫华山的坏人一处了。”然后看到风间眉间似乎有淡淡的哀伤，便又尴尬起来，“对不起，是因为你救了我才会被逐出师门么？”
　　风间摇头，救她只是原因之一。
　　“那既然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你以后有何打算？”花璃咬着嘴唇，有些紧张地问道。
　　“云游四海，降妖除魔。”风间淡然说道，这原就是他的志向，如今离开紫华山，少了门规束缚，他也乐得自在，只是他毕竟在紫华山生活了十七年，他本已经被灭门，紫华山就是他的家，师尊就是他的父亲，如今他被自己的父亲逐出家门，怎能不挂怀？
　　闻言，花璃便大胆地拉住风间的手，笑道：“既然你也要云游四海，我们也是，何不同行呢？而且你救了我，我还要报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