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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二回。公子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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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晓心里生着闷气,撕了脸上的面具狠狠摔在地上,脱了道袍躺在床上左右翻转是睡不着。
说是想休息,但自然是睡不着的。
她脑袋里除了想着怎么得把这婚事给搅黄了,还惦记着在茶州、在来此途中遇袭的一二瓜子事,当然这过去式事件只能一边放着。本以为可以专心应对颜流这事,可这会又得多惦记着雀阁那尽快能有百里禅的消息,如此一来,百里晓便是变得无由地焦躁许多。
虽然方才自己发了狠话,但到底只是狠话,早在以前她就知道雀阁是代代百晓生积累培育成的组织。如果说主力营是远在离疆的百晓阁,那么驻扎在潭途镇的雀阁只是分营,到底是靠分部各地的分营收集情报,哪真能是自己说不归属就不归属的。
且根据百晓阁阁规,为了保证情报保密性和百晓阁阁主一众人的绝对安全,必施以全阁诛杀。
这丑拒的第一点便是杀戮太重,要砍得人太多,百里晓自觉这是十分麻烦的。
这头百里晓是发了不可能的“狠话”,伸了伸腿一身舒畅极了,翻身就是困了。但因为她那“发泄”来的一句话,却着实给另一头增添了不少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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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阁阁主云图双手合拢放于唇边坐在案前,额头映照着外头的光,有些敞亮。他目不转睛盯看着案上写着几行字的纸脸色一阵黑。
“还没有消息吗?”云图问。
下属一号:“阁主,还没有。三号才出去一刻不到,而已。”是不是有些焦急了……
一号跟随云图多年,并未有几回看见过云图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回忆想想距离上一次,还是上代百晓生亲临授予雀阁二字牌匾的时候。
也就只有涉及那位先生的事,才能领云图这般紧张。
“举世无双,公子第一”,自来都不是玩笑话。
所以百里晓的命令传达来,云图就是先让二号立马带着阁内的人去找张道人。本就只有二三十来人,一会就是空了阁楼。这会紧张得还没喘口气,又收到信,云图就更不淡定了。
又立马让身边脚程最快的三号去同二号会合,将带走的人中带一半回来。
尽管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但瞧着云图一副如临大敌和现在这副紧张得样子,定又是什么严重事。不然也不会自三号出发不过一刻就已经不知道问得第几遍“还没有消息吗?”。
瞧着云图有些敞亮的额鬓,一号忽然担心他会谢顶。
而实际,云图觉得自己已经快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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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在屋顶吹了好一阵时间的冷风,瞧着快要申时了,便是站在百里晓房门外,左右挣扎着要不要把百里晓喊醒。
而房里的百里晓早已经睡醒了,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咕……”
她摸了摸肚子坐起身:她饿了。
“公子,你醒了?”听见百里晓的下床声,夏佐问道。
百里晓从行李中到处那身圆领衫穿上,扎起马尾。“有消息了?”
“还没……”她问的是表小姐吧。夏佐心想。
百里晓打开门,一把环抱住夏佐的腰肢,脸蛋埋在他怀里蹭蹭蹭,“现在申时了?我饿了(委屈)。”她好像只吃了早餐。
“未时三刻。属下去给公子买个几个包子?”
“路上一起吃吧。我们去赵家。”百里晓松开夏佐,伸了一把懒腰。
“公子的人|皮面具呢?”夏佐看着百里晓的脸,终于想起来什么。
“丢了。”
“……”材料很贵的,又败家了。夏佐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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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知道颜流的存在。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替百里晓把丢在地上的面具拾了回来,但是因为太脏了,已经没法用了。背负着要“勤俭持家”帽子的夏佐,只能让百里晓带着那个猴儿面具出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许因为是什么赶集日,为了赶集买个便宜东西,要比往常多了许多的人。
两人往着那赵家老板摆豆腐摊的地方,不见老赵摆着摊子,寻人问了才知,赵家豆腐只有在卯时到辰时一段时间才出市。
“这热豆腐只能趁热吃,一个时辰内卖完是最佳。所以老赵家的豆腐做的都不多,保证当日能卖完。而且他家死了闺女,能抽出一个时辰的时候买热豆腐已经不错了。大家伙都很喜欢吃他家的热豆腐呢。小伙子你也是想吃他家的热豆腐吧。”好心的大叔说。
“是。”其实早上才吃。百里晓想,“不知先生可否能告知赵家在哪,我想买些他家的豆腐,回去炖汤,我家小妹,最喜欢喝豆腐汤。”
又在瞎掰掰……身后夏佐翻翻白眼,表小姐分明最喜欢吃荤。
“赵家啊,挺近的,就这条街直走,远远就能看见,那就他一户人家,特别好认,门口立着‘赵家豆腐’的牌子。”
“好,多谢先生。”百里晓作揖辞别,又顺着大路一路直走。
“阿夏,雀阁那……”百里晓说着有意顿了顿,觉得定是没有任何消息的。其实这百里禅不在,自己耳根子倒是清静不少,至少终于是没有叽叽喳喳在自己身旁喊着饿喊着鬼的了。她忽然想,若非叔叔遗嘱自己替他照顾好这丫头,她自己跑不见了好像也挺不错,或者这次若是寻回来了,给她安排个亲事吧。
跟在身后的夏佐并不知道百里晓脑子里那些小思想,只是听着她的话停顿先是浑身一定,后回答:“张道人家雀阁已经派人去过了,确实没人在,听四周邻舍说,张道人几乎从不会家过夜。雀阁那已经派人再找了。”
“哦。”
夏佐咽了咽喉,只觉得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而其实百里晓只是低心里想着事,随口答应而已。
同容婶打听早逝的年轻男女的时候,容婶说起了赵家豆腐,百里晓便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家婶子的时候。若是没有记错,那时候,赵家婶子是为自己早逝的孩子买新布制衣顺道来拿同老王头订好的纸钱。
而那个卖豆腐的男人,说以前卖豆腐的都是自己的女儿。若赵家婶子和赵家卖豆腐的是一家子,那赵家婶子给买纸钱的也是女儿。
可若不是,那容婶为什么说只死了两个年轻的,没有包括小孩吗?
赵家……
百里晓皱眉,周边繁杂的热闹声,搅得她是一阵心烦意乱。
“公子。”
一道耳畔唤声令百里晓打了个哆嗦,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擦肩而过的清粉身影,她顿时回头去看。
街道上你来我往,却是没有那道影子。
“公子怎么了?”
一直跟着百里晓的夏佐,瞧她一脸诧异回头往着人群看,不禁问。
“阿夏,你可看见一个粉衣女子从我身边走过?我带着面具,看着不真切。”夏佐自来跟在自己身后,定是知道。
“粉衣女子?”夏佐皱眉回头看去。
行人皆是着衫朴素,好不容易瞧见一个走在远远路道上和另一名男子走一块的粉衫女子。指道:“公子说得可是那是那名女子?”
百里晓自然也是看见了的。夏佐没有见过宋娉婷,不知道百里晓说得是谁,瞧着慢慢消失街头的粉衣女子,百里晓知道那不是宋娉婷。
她虽没有真正见过宋娉婷的脸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她的背影,百里晓知道要比夏佐所指的那女子来的更加纤瘦高挑。
“那女子怎么了吗?”
“没事,许是我的错觉。”百里晓扯了扯面具,揉揉太阳穴自我安慰。
是了。这里是碧洲,那个宋娉婷在茶州,她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大概是那女子走过的时候,瞧见了另一个熟人而已。而且就算是宋娉婷到这来了又如何,自己带着面具,又怎么能认出自己来呢。
夏佐闻言并未多话,知道百里晓心里是过于焦躁了。
百里晓几口深呼吸,想了想,“赵家那可查问过底细。”
“查过。赵家夫妇共育有二女,大女赵芽儿,小女赵豆豆。”
“赵豆豆?可是一个瞧着十来岁的样?梳着两条辫子?”
“属下不知,怎么公子识得?”
“一面之缘而已,姓赵的满世界都是。”是不是同一家,等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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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直走到,百里晓远远抬头便是看见路的尽头立着一个牌匾,上头落着有些难看的字,写着“赵家豆腐”还在字的下方画上了一个方向箭头。
拐过弯,浓郁的豆香混着香烛燃烧的烟味,倒是……有些奇怪,门外挂着两条白布,院子里挂着几盏写着“奠”的白纸灯笼。百里晓站在门外往里看着院子里头,却是没人。
这会正好提着小箩筐从蒸房里出来的老赵擦了把脸,一眼就是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两人:一个带着猴儿面具,有些奇怪,另一个站在那猴儿面具身后,脸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老赵一脸奇怪的走上前,问:“请问两位……”
“赵老板可是让我在一阵好找呀。我是来买你家豆腐的,可还有些,我想买些回去炖汤。”百里晓说。
“哦,那还真是不巧了,这…豆腐每天定量的,今日的份已经没有了。”
“那还真是可惜……我这位兄弟尝过你家的豆腐,说是特别好吃,我就硬拉着他陪我过来呢。”
“哦,我说瞧着这位公子怎么这般眼熟了,今早你才来尝过呢。另一位先生没有一起来吗?”老赵忆起夏佐来,提到了那易容后的百里晓。
夏佐回答:“公子他有些事出去了。多谢老板惦记。”
“客气了客气了。”
“老板,我瞧着你家挂着白灯笼,可是家中有人逝世?”百里晓明知故问道。
“额,哎,不瞒公子说,是我家的大女儿,说来有些丢脸,年纪轻轻不听父母劝,一心寻死了。家中晦气,就不请两位公子进来坐了……”
自杀的?百里晓挑了挑眉,还想再问问,身后的夏佐却是一把拉着了她,示意她看院子的房门。百里晓顺势看去,一位妇人站在门外,一双红红的眼睛,直瞪着她和夏佐。
赵家婶子?
老赵老板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顺势看去,便是瞧见自己的媳妇。挥了挥手,示意赵家婶子进屋去。回头来一脸歉意同百里晓两人解释:“真是抱歉,我媳妇她没了闺女难过,不喜外人来,生怕把闺女的魂吓跑了。我家的豆腐没了,两位要不明天再来吧。”
百里晓只能作罢,明日再来。反正现今,瞧见了赵家婶子,她心里已是有底了。
百里晓转身正要走,便是被一道声喊住:“猴儿先生!”
“豆豆!别出去!”赵家婶子的声从屋里传来,紧接着便是赵家婶子从屋里出来追着前面的小身影。
闻声,百里晓顿步回头,就是看见了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兴冲冲朝着自己跑来。
“爹!这就是我说的猴儿先生!就是他买了我的花,给我一锭银子。”赵豆豆指着百里晓说。方才听见百里晓的声音,她就觉得耳熟极了,幸好她记起来了,这就是帮助她的猴儿先生。
老赵老板听完,抬头看着百里晓,面上有些复杂。
赵豆豆喜欢善心的猴儿先生,上前就是拉着百里晓的手,“先生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豆豆。先生算的可真准,那日我拿着银子回家,爹娘都问我是哪里来的,我按着你说的同爹娘说,他们都不信,还罚我不能吃东西呢。”
“我自然是记得,那你可有饿着?”百里晓蹲下身,问。
赵豆豆摇摇头。“我娘心疼好,偷偷给我送了馒头呢。”赵豆豆摸着百里晓冰凉触感的面具,问:“猴儿先生你是不是出门都带着这张面具?我能,看看你的模样吗?”
“豆豆!不能没有礼貌!”赵家婶子训斥道,伸手将赵豆豆拉过自己身边,看着百里晓的眼神喜利得很。
“没事的赵家婶子。”百里晓起身笑了笑,抬手覆在面具上,取下。露出一张清俊好看的脸蛋来。
赵家婶子正奇怪对方怎么认得自己,待百里晓取下了面具,她认出她来:“是你。你……”赵家婶子不可思议看着换了身衣服,就变得焕然一新的百里晓。想起前两次见面,她都是穿着那破旧的道袍。
“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百里晓冲赵家婶子笑了笑。
“你们认得?”老赵老板问。
“见过两面……他是老王头家的客人,没想到你就是豆豆说的猴儿先生。”赵家婶子说,自知是半个熟悉人,态度倒是好了许多。“先生这钱,我们家不能收。”赵家婶子从袖子里倒腾出一锭银子,递给百里晓。
“这钱,我已经给豆豆了。”作为情报费。若非遇见赵豆豆,又若非听了赵豆豆的话,她现在还不会想到去证实一些事。
“自我介绍下,我唤作百里晓。是个江湖小生,也是一名算命先生。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问,但请务必先听我说。我今日来,除了买豆腐,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闺女赵芽儿的。”
赵家夫妇面面相觑,终是决定请百里晓和夏佐进房坐坐。只是没有进屋,就在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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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老王头的房子,天已经黑了。
百里晓一身疲惫方是躺下不过一时,门外夏佐又是敲门道,
“公子,找到张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