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百晓行》萤玄夏

18、十七回。酒逢知己

　　“表哥！救我！”

　　风水轮流转，那之前被人欺负的人因为百里禅的出现转移了那三人的注意力，立马是钻空子跑了。危难之际，百里禅下意识高喊了一声百里晓。轮到自家妹子被人欺负，自是要让她吃苦头也得是出手。

　　只是不待百里晓自己出手，便已是听见那小瘪三的一声惨叫。

　　一道身影飞来，一腿踢开那抬腿的小瘪三。

　　百里禅睁开眼，就是看见一抹衣袂在眼前飘过。

　　那人着身浅绿色窄袖罗裙，袖口和荷叶裙摆上嫣红色的绣线锁边，浅粉色往上渐变晕染至腰际，一条白色宽腰带拦腰而置，腰间还系着一块二指宽的豆绿圆玉。她随意的挽着一头长发，发上只有一对蝶恋花的金钗。

　　双腿微开站立，一双玉手叉腰趾气高扬站在百里禅身前，

　　“真是个不知歹的东西，欺负人就算了，连是个女孩子你也下得了手！你爹娘难道没教你，女孩子是用来疼惜的吗？若是女孩子的脸破了，你担待的起嘛！我瞧你那刺咧咧的样，也没那能耐！”

　　铜铃般好听的嗓音道来，句句是戳中那人的心窝，其余二人将那人扶起，捂着自己肚子，瞪着那名女子，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来得及说说一句狠话，那姑娘上前一步挺上胸，一双丹凤眼从上往下看，蔑视感十足，口中咄咄逼人，

　　“瞪什么瞪！还没看够本小姐的绝世容颜不成！信不信老娘再揍你们一顿！还不快滚！”说着握拳抬起手来，又是一副要打人的模样。那三人见了，匆匆是跑了。

　　“小妹妹你没事吧，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那被你救的人真是活该被欺负，你救了他也不道！了谢就跑了。我最讨厌这种忘恩负义的伪君子了。”她愤愤然说着扶起地上看傻的百里禅。

　　虽“自夸”自有“绝世容颜”，但实则并未有，她眉似柳叶，目若繁星，模样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并无出众之处。

　　所说一番英雄感慨和百里晓心中所想一般无二，忙是迎上前去，换上了一副客套的模样：“姑娘所说倒是同在下想到一块去了，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此等伪君子，真当是令人作呕。在下百里晓，方才多谢姑娘出手救了在下的表妹，在下不甚感激。不知姑娘当如何称呼？”

　　宋袅渺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截的百里晓动了动唇正欲说话，百里禅率先是扑上前鼓着腮帮子，“表哥！都怪你！刚才吓死我了！我现在好饿。”

　　百里晓轻叹了口气，抬手刮了下百里禅的鼻子，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早同你说了吃饭不要多管闲事。你还同我赌气，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又怎知自己的轻重。表哥这是告诉你，路见不平，得看看那人需不需得你拔刀相助。”

　　“公子也是如此觉得吗？果真是“英雄之见”！”宋袅渺高抬双手一把拍在百里晓的肩膀上，分外觉得眼前的人亲切。

　　“我叫宋袅渺，公子方才所言，句句同我心中所想一般。公子可是在此附近用膳？公子同我是如是亲友见面，一见如故，格外觉得亲切。正巧，我还没用膳，不若我请公子一块吃个便饭，交个朋友。”

　　“那甚好，不过哪有姑娘请公子吃饭的理。即使要做朋友，你又救了我表妹，自然是我请你。我已是寻了一处，和同伴一块点了几些小菜，姑娘身着华贵，还望不要介意。”百里晓说着，引宋袅渺到小馆前，多要了一碟青豆，一份汤和一碗米饭。

　　“公子笑话我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

　　饭馆的饭桌并不大，直径约一米的桌，因着多一人变得热闹拥挤。

　　宋袅渺本想同百里晓坐在一块，边吃边聊个痛快，可千喻之就坐在他的身旁，只得同百里禅坐在一块，临近百里晓的位置，两人吃着饭，一句接着一句得聊个没停。

　　我看这附近少有人家，宋姑娘怎会到这来用膳？”

　　“公子是外来人，在以前这条街也是热闹无比的。附近好几家都是美食作坊，手艺精湛不说，踏进这条街那就是四溢飘香。小时我最喜来这一家面馆，吃上一碗热滚滚的香辣什锦面。后来人们也越往镇北集中，那多了几幢食楼，味香具美的。这里就渐渐少人了。”

　　“其实方才禅姑娘那事吧，我路过这就瞧见了，只是一直没出手。本来想袖手旁观的，结果公子的表妹却是义勇奋前还吃了亏，我才是看不过出手救人。如此不堪之人，日后撞见不救也罢。”

　　宋袅渺说完匆匆趴了几口米饭，全然没有姑娘家的矜持这点，同百里禅倒是如出一辙。

　　百里晓清了清嗓，“姑娘说的，我尚能理解。我曾在茶州图元一带遇过一事，本以为是救了人做了一件英雄美事，谁知被人反咬一口，还倒贴了三百两银。自此便谨遵师父教诲，再遇此等事，便是做一个能滚多远就滚多远的混账！”

　　“公子何时遇到这种事了？”夏佐夹了口饭听闻百里晓所述，不经问。

　　“一桩小事，莫不成我还得处处说？”反正那三百两……百里晓下意识地偷偷看了眼千喻之。将碟子里剩下一个锅贴，下手夹起塞到千喻之碗里。

　　“公子师父那话堪真说得太好了！不知公子师从何处，如何称呼？”

　　“师父他不过是一介无名小辈，并非是什么名震天下的人，也没有什么大名讳。自是我拜入来，便是以“肆”自称。”

　　“俗话讲：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说不定呀你这位肆师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宋袅渺说。

　　“噗！师父他不过是见多识广，什么事没遇见过。不过姑娘这想法够是大胆，我喜欢！哈哈哈！”百里晓大笑，往着宋袅渺碗里多夹了几口菜。

　　宋袅缈又往百里晓的碗里盛了勺青豆，两人一来一回吃得开心，聊得不亦乐乎。

　　千喻之坐在百里晓身旁，见百里晓和宋袅渺聊得其乐融融，耳边尽是百里晓豪爽干净的笑声，不经下意识得咬着筷子尖，心里直痒痒。

　　瞧着百里晓又是要往宋袅渺碗里夹菜，千喻之便是不愿了，皱起好看的眉，伸手执筷拦下百里晓的筷子，预先将百里晓想要夹的菜转移到了自己碗里吃了。

　　百里晓不当回事，转手夹了块豆腐到宋袅渺的碗里，一人接着一句话，聊着话题不放。

　　听着百里晓爽朗干净的笑声，千喻之戳了戳百里晓的胳膊肘子，在他耳边叫了几声“阿晓”。

　　起初百里晓应了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一句干嘛，往后同宋袅渺聊到许多苟同的点子上，自然是没有再理会。

　　“可是，我喜欢女人。”

　　心中失落懊恼间，千喻之耳边响起这么一句朦朦胧胧，玩世不恭的话。虽是奇怪这句话什么时候说的，但是千喻之很明白，对自己说这话的人就是百里晓。

　　再瞧瞧百里晓同宋袅渺认识不足一天就是一拍即合，聊得不可开交的，心下一阵慌乱。立马是放下筷子，轻推开两人的距离，搂上百里晓的肩膀，神情严肃提醒说：“阿晓，男女授受不亲，娘亲曾说过，男子不可与未出阁的姑娘太亲近。当然出阁的也不行。”

　　其余人听了此言，皆是能闻见空气中的一股醋味。

　　百里晓却浑然不觉，别过头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你才男女授受不亲！

　　千喻之掰过百里晓的脸，手掌一左一右捧着他的脸，双目对视，脸上万分的认真，“阿晓，你眼里只得看着我。”

　　“我眼里不已经是看着你了？不闹，乖。”百里晓拿开千喻之的手，捏摸了一把千喻之的脸蛋，动作呷昵。

　　见此。宋袅渺面上不免有些发烫，不禁憨笑几声便是低着头，和着青豆啃米饭。百里禅眼尖，一眼看见宋袅渺面上的红光，再看看暧昧不清的百里晓千喻之两人，心底不禁啧啧啧了几声。

　　一顿饭结束。久逢知己的宋袅渺难免有些不舍。“今日我出门有些时辰，若再不回去，怕是又要惹得一阵唠叨了。不知百里公子住哪家客栈？明日我再来寻你。”

　　不待百里晓回答，身侧千喻之动作极为霸道地搂过百里晓的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脖子里，惹得百里晓浑身一颤，一阵僵硬。而千喻之却浑然不觉，只道是挺直腰板，足足是高了宋袅渺一个脑袋。

　　“不用了。阿晓急着赶路，我们就住一天，明日便走了。姑娘不用寻我们。”宣布主权。

　　“……”

　　百里晓踩了千喻之一脚，抬头瞪了他一眼，转头换上一副笑脸，好声好语道，“在下确实急着赶路，不过姑娘与我有缘，若是明日寻我，到前面不远那家客栈即可。”

　　“好。公子告辞。”

　　“不送。”

　　——

　　夜晚。

　　食用过晚膳，百里晓舒服泡了个热水浴，躺在被窝里看起书。

　　许是这几日赶路引起的舟车劳顿，刚是看几行字，他便是有些困了。索性放下书，闭上眼休息，睡得恍恍惚惚的貌似是过去了许久。

　　忽发觉床微微下压，一阵寒意袭来。

　　百里晓下意识半睁开眼，借着烛光看清摩挲着踏上.床的人影，似是幻影。

　　待到一支大手握在他的腰肢上，百里晓如若是被人从头浇了一泼冷水，猛地睁开眼，抬手就是朝着那人门面一拳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