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名次？成绩？都是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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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笔记，手上托着转不动的脑袋。
学习使我的脑细胞次第灭亡。
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揉搓了一会儿手关节，对着面前的电视发呆。
保持第一名就不指望了，听说这个班是所谓的“好班”，“快班”，他一个冒牌学霸，考试说不定得倒数。
用脑震荡做借口，成绩差点大概也可以混过去，但是差得太离谱也不行，万一九门功课同步挂，那还不如不去考试，说不定可以把这次成绩从总成绩里去掉，用别的成绩平均分代替。
可这法子也不长久。就算是逃得了月考，后面还有期中期末考呢，难不成他真的要告诉所有人他摔坏了脑子？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好歹算是被老天眷顾了一次，可以好好活着，为什么非得认song（尸从，打不出来）呢？
他斜眼瞄着天书一样的笔记，觉得自己学习之路漫漫，终点遥遥无期。
更何况，笔记还需要用软件识别什么的，简直让他对学习的接受程度下降了好几个阶梯。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得到好成绩的。
他在手机通讯录里面就没看到什么熟人，基本上都是别人给他发通知，他表示已知。手机里面的信息最早是半年前的，每个月固定有一个人打钱，看起来像是房租，所以自己很有可能没有家人，有家人也一定不亲。
上两个月打了一份临时工，大概是在哪里做服务生，不过两周前辞职了。
查来查去，发现自己似乎不怎么缺钱，居然还有点存款。
所以，一个有残疾（脑残算残疾的吧），举目无亲，经济独立的普通高中生，到底是怎么保持优异成绩的？
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扭腰，神游天外，觉得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然而他却一点头绪也无。
没有关系亲近的人，虽然没有了暴露的危险，却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这个世界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尤其是在他不记得自己是谁，而现在的身份又不能让他有足够的认同感的时候。
好像自己随时都能抽身事外，又好像事事都不明了，需要自行探索，而探索之前自己就已经知道结果会一片惨淡。
迷茫。彻底的迷茫。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真不知道那些穿越或重生到陌生地方的人是怎么做到意志坚定的。难道一点虚幻感都没有吗？就这么轻易地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还有，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记忆？语言，常识，价值观，乃至思维方式，似乎都没有受损，但偏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经历，对眼下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代入感。
虽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可有时候这玩意儿确实能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而他则连自己的本名都记不得了，更别提任何经历，于是之前的人生都没有了意义。
突然有点不想改名了。陈棠就陈棠吧，勉强也能算是个沟通过去与现在的桥梁，不至于听到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揉揉脸，感觉自己活成了迷雾重重的男主角。
这种一切都脱出掌控的感觉按理说应该很不好，可是他现在只是有些茫然，倒是感觉并没有那么讨厌。
难道自己还有一个热爱搞事的人设？
也不像，以自己这种幸运E的初始设定，事不搞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难道自己是抖ｍ？
啊，真是越想越头疼。他揉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面嗡嗡的。
他放下书和手机，非常想要躺在床上再睡一觉，然而一想到卧室里面那三原色的搭配就觉得还不如睡沙发。
他看着自己的书包发愁。
虽然同住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能把钱就放在他顺手就能拿走的地方，明摆着诱惑别人犯罪。
所以还是把书包锁在卧室里，自己睡沙发吧。
他把东西收拾好往卧室里门口一放，嘴角抽搐地拿了那床雪白到让他怀疑是不是没套被罩的被子，关门之前的一秒又不小心瞄了一眼卧室的颜色。
鲜红的窗帘真的惨绝人寰，起夜的时候看到血红一片的落地窗帘难道不会被吓到吗？
这是原主的品味，沉塘后的陈棠已经不是当年的陈棠了，坚决不背这个锅。
……可是原主的学霸人设怎么办？这个锅他不背别人也不信啊。
他痛苦地把被子蒙到头上，然后将自己向后摔到沙发上。
今天周二，下周三月考，考语数英三门。
不到七天的时间，三门课程，那么两天自习一门？
心里没底啊。
他把书包压在脑袋下面，蹭了一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决定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学来学去睡觉最容易。
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至少脑子不用转的时候感觉嗡嗡声不那么大。
脑震荡的后遗症真烦人。
……
陈棠呼吸趋紧平稳了以后，“租客”从他的卧室里出来。
他站在茶几前，注视着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少年。
天很冷，屋里没开暖气，被子盖得也不是很严实，少年往后缩了缩，又挪了挪，然而到底还是有缝隙。
之前散落了一地的个人信息被收起来了，书包也不在旁边，沙发旁似乎突然空了不少，雪白的被罩称得少年的脸色异常苍白。
他盯着少年看了很久，走向前，帮他掖了掖被子。
少年的脸埋在被子边上蹭了蹭，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得非常不稳当。
“租客”站了一会儿，伸出右手虚虚地搭上少年的额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挪开手，飘飘悠悠地回到了走廊，然后转身……
砰地一声撞上了卧室门。
沙发上看似睡着了的少年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像是对租客那脑门儿感同身受。
撞到门上的人却跟没事儿人似的，一点也不惊讶，没有闷哼，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化，淡定地拉开门，进去，关门。
“租客”在卧室里飘着。
是真的在飘浮，两脚离地，衣袂无风自动的那种。
“他”轻飘飘地站在空气里，眼神不怎么聚焦，加上过于松弛的肌肉，相对于活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挂起来在风里浮着的悬浮物。
或许叫这位租客“它”更合适。
它在卧室门后挂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眼神开始聚焦，肌肉开始运作，衣服也渐渐地停止了摇曳。
像是从鬼片里爬出来的灵异生物，它穿上人类的画皮，重新成为了“他”。
他扭了扭头，眼神聚焦在墙壁后面，好像他能透过墙壁看到什么似的。
他站了一会儿，万年面瘫脸上似乎有点疑惑。
……
沙发上的陈棠确定那人已经进了卧室以后立马睁开眼。
怎么回事？大半夜来给他盖被子？
刚刚虽然没被碰到额头，但是感觉真的特别诡异，好像那人要碰触的不是他的额头，而是他的灵魂。
刚开始他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走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情况就有点灵异，他对这个物种成谜的租客接受程度其实很高，至少在那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警醒的态度。然而在额头被碰到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
像是瞬间被放空了，所有的思维，记忆，忧虑，快乐，都像飓风过境般消失不见，时间和空间都变得虚无，□□不再是禁锢，灵魂失去了意义。
只是那么一刹那，接下来一切都如常。
好像那人的确只是不放心他，半夜来给他掖一下被子似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人是什么佛教的大神么？碰个额头还附带醍醐灌顶的效果？
……好端端地走着路还能撞到自己卧室门的菩提子？呵呵。
但是感觉好像没那么困了，之前一直处于一个极度缺觉的状态，现在倒是神清气爽，思维活跃。
就是大半夜突然清醒，感觉自己似乎和世界有了时差。
那就开始做作业吧，学习使我活着。
他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到自己的卧室，缓慢地推开门，把书包拿出来。
会不会惊动那个刚回卧室的人？
被那个平地走路都能撞得一头包的人发现难道会有什么问题吗？不存在的。
他将书本摊开，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有信心过。
不就是看书做作业去考试吗？小菜一碟。
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就是这么满怀信心。
陈棠深深地感觉到，学霸光环还是在他身上的。
真的，他就是听了听书，做了几个例题，数学就过了；背背课文，听两遍单词，英语就过了；读几篇文言文，听一下教辅的解析，语文就过了……
第二天上午将将过去，他已经完成了预习以及自习工作，进入了复习阶段。
这些天老师发的作业翻出来一做，刚开始没上手不熟练，后来越做越手熟，刷刷刷几下就写完了。
……这是金手指吗？
他满面茫然，我这么聪明？
这种顺利到难以置信的过程，放到一般人身上那是天上掉馅饼，放到一个幸运值为负的倒霉蛋身上……
不会是原主附身了吧？
陈棠４５度角望天，仿佛看到幺蛾子在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名次？成绩？都是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