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软萌？虚弱？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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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陈棠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路，不至于上课下课碰见要读的东西就抓瞎了。
天知道他连蒙带猜多费劲才能搭着边，察言观色能力要是能用数字表示那一定是菌群繁衍般疯长。
陈棠看身旁的人基本都做完了笔记，到讲台前刷刷两下擦掉了半张黑板。
前排一个女生眼神幽幽地看着他，陈棠在黑板槽上刮了两下黑板擦，回头盯了一会儿那个女生。
女生在他的眼神中败退，低头去看别的地方了。
“没抄完笔记吗？”
女生摇摇头，不说话。
陈棠继续擦黑板。
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个都不喜欢说话呢？活泼点多好。
卫新台？不，话多不等于活泼，话痨不在这个范畴里。
陈棠擦完黑板，把黑板擦贴着讲台左上角边缘放好，抬眼看到几个同学还未收回的惋惜神色。
前座的卡洛琳依旧是皱着眉头攻语文，班长写着作业，突然啧了一声，对着作业上被手背磨花了的墨迹皱皱眉，拿了一张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手。
他纠结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作业，决定不再去管这块破坏了美感的墨迹，转头来骚扰陈棠。
“陈棠，你昨天晚上那道题做得很顺利啊，今天晚上能不能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找到思路的……”
瞎猫碰到死耗子，并不能传授经验。陈棠从桌角的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开始默写这一单元的公式。
“唔，你这学习方法倒是不错，写作业之前先默一遍公式什么的……可惜大多数同学都不会愿意费这个事的。学霸就是学霸，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陈棠默完公式，把草稿纸的空白处折到后方，将折成方块的公式单放在前方，然后翻开物理作业，贴着公式单放下。
“有这么一张纸做参照确实不容易出错，你的强迫症又严重了。”
陈棠对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上下两句话听而不闻，执意将小方块和作业的折线对齐。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恭喜强迫症更上一层楼。”
陈棠全然不理，拿出笔来，工工整整地开始写题。
字工整得跟打印似的。
班长啧啧两下，半张着嘴刚想继续对重度强迫症的吐槽，余光一瞥陈棠按着纸握着笔的双手，忽又闭了嘴，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陈棠余光看见班长的反应，从题目思路里分出一点注意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也就不怎么在意，只当班长习惯性脑抽。
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成天都在脑补些什么，说话不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班主任从门口进来，往公告栏上订了一张通知，转身出了门。
班长又开始管不住嘴了。
“历史老师那一手板书真好看，提纲挈领，条理清晰明了……”
陈棠平时识字都困难，也品不出什么好歹来，只觉得新老师的字挺大，笔画齐整清楚，板书比旁人的好认一些，几个老师里面数他的字最顺眼。
“幽默风趣，比李老师的课更容易吸引学生注意力……”
上个班主任姓李，人称李大炮，陈棠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半秃头，大嗓门，身上一件大棉袄，几天都不带换的，写的字如同醉汉，密密麻麻，每次都不懂得留白，整个黑板糊得全是字，乍一眼看上去跟他的旧棉袄似的反光。
“打个领带就能去开商务会议，西装脱下来就能去走T台秀；写的板书值日生都舍不得擦，上课的录像和作业上的签字大概有不少同学都保存作为纪念。年纪轻轻，又是新来的老师，空降高二成了班主任，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要么是上头有人……”
最可能的当然是两者都有。
陈棠写完一道物理题，开始看下一道，怀疑李大炮看人眼光有差。
这么嘴碎的人，怎么当上班长的？
肯定不是民主选的，难道是唯成绩论？班长成绩那么好吗？
“……，所以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陈棠听到这里，忍不住去看卫新台，盯了半天也没从卫新台的面瘫脸上看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看起来神色正常，可是这么一大段话，中心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嫉妒了呢？
另一边，有两把刷子的班主任穿过走廊，到了行政楼，推开一扇门进去。
按理说，年纪轻轻，职称也不高，初来乍到，最多也不过是在一个群体办公室里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罢了，这位新手却在行政处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面积不大，布置却十分讲究。
他脱下风衣，挂在门后的衣钩上。
他侧身看向窗外，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情，嘴角勾了一下，接了一壶水烧上。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校服戴棒球帽的学生没敲门就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上班主任的转椅，转了一圈以后翘起腿，抱着胳膊，看着楼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聚成人群向校门移动。
贺丹虞刚好倒上半杯咖啡，拌上大半杯的牛奶和糖。
那学生伸手把贺丹虞身旁的咖啡罐顺过来，在左右手上颠了两下，又随手把罐子抛回去。
“事儿妈。”
贺丹虞单手稳稳接住罐子，检查了一遍封口，然后把它放回了柜子里。
“我以为你会喜欢现磨咖啡。”
“麻烦。”
贺丹虞把手里的咖啡递到林清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拿起调匙轻轻搅拌。
林清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原处，略显嫌弃地看了一会儿自己面前的咖啡，靠在嘴边试了试温度，到底还是没喝。
贺丹虞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林清，在林清一派无辜的表情里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轻轻地勾起来。
林清眉心一跳，怀疑地看着贺丹虞。
贺丹虞挑挑眉头，向她无声地询问自己哪里不对。
林清啧了一声：“有话快说。”
“你过得怎么样了？”
林清翻了一下眼皮，把杯子往桌上一甩，一滴咖啡也没溅出来。
“走了。”
林清起身离开，转椅在她身后转了两圈，咖啡杯上的白雾颤了颤，然后回归平静，缓缓升起。
贺丹虞放下手中正在搅拌的杯子，坐在办公桌上，拿起林清未喝一口的咖啡。
窗帘被吹得卷起，贺丹虞拿着杯子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常绿的灌木，将手中的咖啡泼了下去。
站了一会，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被林清丢回原处的笔，开始批改作业。
林清踢踏着步子，快步下了楼梯。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了一下裤兜，想想学校里大庭广众之下违反校规似乎不太好，于是把掏了一半的手机放了回去，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再看。
她停在了倒数第三阶台阶上，看着前方的走廊，发现自己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别的班的人。
那个男生微微低头，眨着眼，表情懵懵的，嘴里念念有词。
这人头发有些卷，在阳光下发梢发黄，眼睛大得恰到好处，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又圆又软，特别好戳的样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人戳了一下自己的脸，收腮帮，扭眉头，调整了一下肩背和腰腹的角度，从一个软萌小矮子变成了一个……不太软萌的小矮子。
……什么恶趣味。
她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似乎穿得太少了。
她努力忽略那种莫名熟悉的违和感，裹了裹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压低帽檐，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啊，是你！”那个不萌小矮子突然说道。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终于想起来了。
上次装爱国愤青的时候，这人看似激动得直眉楞眼，实际上青筋不爆，脸色如常，肢体动作和说话情绪都配合不起来。
林清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给，转身要进教室，迎面撞上一个从门口冲出来的同学。
她堪堪收住正要横劈下去的手肘，身子微微一侧。
按照正常发展，她应该可以完美地避过去。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她被身后一个力量轻轻扯了一把，于是本来完美的侧身稍微带了个趔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栽倒的角度太对，眼前的下巴太尖，身后少年的胸口太近，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恰到好处。
于是，林清自然而然地，给了拽倒她的罪魁祸首当胸一个肘击。
……
“陈棠。”
如果兔子会说话，那一定是这个腔调的。
陈棠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着叫他名字的人。
“班长在哪里？”女生一脸羞怯地问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女生在表白。
陈棠作出思考的样子，扫了一眼女生，然后说：“不清楚啊。”
女生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来。
陈棠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再看了一眼作业，过了十来秒，忍不住抬头看那个站在原地cos他背后灵的女孩子。
脸都红了啊，再这么站下去，显得自己好像欺负小女生似的。
“他可能在楼下那个班。你要不要去找找他？”
女孩子得到指令，如释重负地走了。
陈棠插上耳机，点开文字识别应用，开始听题写作业。
到底还是作业重要一些。
正在女孩在楼下走廊里寻找时，校医室里，那女孩要找的人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呻吟。
林清翘着二郎腿，歪坐在校医的座位上，戴着耳机闭目养神，脸上一个大写的冷漠。
卫新台清了一下嗓子，轻声问：“请问……”
林清被这一虚弱的蚊子音叫得一哆嗦，睁眼扫了一下空调。
制热，工作中。
卫新台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抽搐了一下，轻咳一声又问：“请问……”
对方依旧带着耳机，向他挑眉毛。
卫新台小声：“能帮我找一下校医吗？”
对方换了条腿，回答道：“没回来。”
卫新台有些勉强地保持着虚弱的声音：“能……帮我确认一下吗？”
林清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顺手拿了一支笔在手里转。
“不用。”
卫新台以眨眼的方式翻了一个微妙的白眼。
“你能不能帮我仔细地查看一下？或是询问一下？”
“不需要。”
虽说同桌陈棠同学也转笔，可技术层面来讲跟林清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卫新台看着那支笔在林清指间来来回回不停穿梭，一时忘了词，张着嘴走了一会儿神，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找茬的，于是整理了一下表情，提高音量：“你就不能抬抬尊臀出去问一下吗？”
林清指尖一动，飞旋的笔立停于掌心。
卫新台对上一双又黑又沉的眼睛，一时有些愣神。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刚刚让你免于摔跤，你却捣了我胸口一拳啊！不感激就算了，一点愧疚心理都没有嘛？
“不能。”
她重又转向窗口，掌心的笔滑向指尖，卫新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转笔技术瞬间又上了一个档次，本来还在指缝间运动的笔从小指尖一直旋到拇指上，然后又一路旋回去，有时还从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也不见她的手指怎么动，只见那支笔飞旋如梭，几乎能看出花来。
卫新台本来还想做戏做全套，再呛两声，看到这几乎炫技的一手，再度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几秒，再呛声就太不自然了。
算了，第一印象设定好了，后面演戏也不差这点。
骗人骗得多了，从没一个人识破过他，于是这戏精自以为演技天衣无缝，越发地心不在焉起来。
这姑娘力气真是大。刚刚她分明留手了，还能撞得自己胸口发闷，爆发力远超高中生的平均水准了。
再看这手上的技术……
笔速均匀，笔的位置在手上变幻不停。
卫新台对肢体这种东西的掌握从来都不太灵活，尤其是手，以前学写字的时候可是费了一番老劲，从此便开始羡慕那些肢体协调的人，一向觉得能做精细活的人本身就是艺术品。
如今，他看着那指尖飞旋的笔，一时表情柔和而平静。
直到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笔在空中打了一个慢悠悠的旋，稳稳停在了指间。卫新台眨了一下眼，觉得有点可惜。
林清放下了笔，走到饮水机旁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水，递给卫新台。
“谢谢。”
卫新台小口小口地啜饮，林清站在床边看着一旁的墙壁，等卫新台喝完水，接过杯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回到座位之后林清坐姿正了些，看着窗棂，双手插兜，没再转笔；卫新台也没再说话，躺着无聊，手机又不在身边，就去看林清。
上课铃响了，两个人默契地沉默，谁也没提回教室上课的话题。
直到下课，校医才姗姗来迟，对这两个借伤逃课的学生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笑容。
“不疼那就没事儿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林清微笑了一下，向校医道个谢，插兜出了门。
卫新台匆忙道谢，然后跟出去，在林清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直到林清进了教室才回到自己教室。
趁着下课再次出来寻找班长的女孩子看见这一幕，眨眨眼，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的话痨班长大人……早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软萌？虚弱？戏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