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八尾》晴天小豚

2、你的眼睛

　　自从九尾天狐族陨落，巫族晋升仙界四大神族之一，巫司宸作为巫族族长，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当年他为了给爱宠庆贺生辰，挖掉自己一双眼的事更是已经传遍了三界，且经过几重渲染，竟被八卦者杜撰出了好几出画本子，不止在仙界，连在妖界也流传得甚广。

　　作为传说中的爱宠，巫司雅还是第一回离开家门。

　　是的，整个巫族地界对她而言，都像是九哥替她画好的一个圈，在这个圈子中，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吃的喝的一应俱全，除了偶尔要受家族中其余人等的白眼以外，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

　　直到有一天，龙四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手颤抖着指着她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说：“我听说那老货有了新宠，还当是什么绝色，就你？”

　　巫司雅当时有些听不懂他的话语，也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老货是指谁，下一秒九哥就出现了，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对龙四怒视道：“不经通传，擅闯我巫族地界者，死。”

　　“死就死，你既杀了她，干脆也杀了我！”龙四瞬时红了眼眶，往地上一坐便耍起了无赖。

　　巫司雅更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从那一天起，她简单的生命中，除了九哥便又多了一个只要她叫声师傅就给买鸡腿吃的龙四。

　　而现在，两人已经离开巫族，在通往沧山的路途上走了整整七日了。

　　“师傅，到底什么是天劫？”巫司雅抱着一盒鸡腿，盘腿坐在草丛里，一边望着天，一边若有所思。

　　九哥说等他天劫过了就会来找她，可天劫又是什么呢。

　　“鬼知道他的天劫是什么。”龙四坐在一旁目不转睛望着她吃鸡腿，自己却一根也不吃。

　　起初，听说巫司宸有了新宠，他还不太相信，直到爆出挖眼事件，他才猛然一个激灵，想来看看这个丫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真是，半分也及不上她……

　　“那九哥他会不会受伤呀。”巫司雅的眼眶瞬间红了，手上的鸡腿也仿佛没有了滋味，小脸儿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与其中可怜巴巴的情愫，看上去及不协调。

　　龙四毫不怀疑这个智商兴许连个八岁娃娃都及不上的小丫头，会当场哇的一声哭出来，只得一边嫌弃的别过头，一边哄她道：“你九哥可是三界里头顶顶厉害的人物，飞升上神那是迟早的事儿。”

　　“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巫司雅鼻子抽抽搭搭了一会儿，转眼便又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到林子里撒欢扑蝴蝶去了。

　　因着她生了一双灵气充溢到能以目光杀人的眼睛，又有龙四保驾护航，这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牛鬼蛇神，全都恭恭敬敬的来拜见。

　　巫司雅觉得，这比在巫族的日子好玩儿多了。

　　越临近沧州，妖气越甚。

　　因为巫司宸从一开始就对外宣称雅雅是他在沧州降妖时带回来的灵物，与他以血为契结了机缘，天命使然，只等养大了便要娶其为妻。

　　所以，巫司雅一直就把沧州当成了自己的故乡。

　　“好了，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龙四领她走进一家客栈，找掌柜要了两间上房，一桌酒菜。

　　为防止伤到人，进村之前，他就特意用一块白布将巫司雅的眼睛蒙住。

　　不禁又在心里骂巫司宸那个死变态，天地之大那么多灵物的眼睛可以取，再不济还可以造一双出来，干嘛非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给人家装上，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就在一念之间，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

　　那老货的眼睛……

　　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挖出来的眼睛还可以代替原主人视物的。

　　“丫头眼睛不好，多吃点肝。”上菜的是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者，颤巍巍的将一盘腰肝端放在桌上。

　　这地界人妖混杂，像龙四他们这样一身清逸之气的极少。

　　又见那显是有眼疾，身材玲珑娇小的可爱小姑娘唤另一个俊逸少年为师傅，便笃定了二人是修仙之人。

　　“怎么，不好吃吗？”龙四眼瞅着她夹起一块儿肝在鼻端嗅了嗅又放下，不禁挑起了眉头。

　　巫司雅没搭腔，一把摔了手中筷子，就要去扯掉那块蒙着眼睛的白布。

　　龙四赶紧阻止她道：“你别急别慌，这里的习俗如此，人肉可比野味要值钱多了呢！”

　　当今但凡活过百把岁的小仙，都曾在年少时，被派到各个荒山里头当值过，哪座山有些什么习俗，又出了什么惊世骇俗或是了不得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都知道了。

　　也就这呆丫头，从生下来一直未离开过巫族，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一旁的老者都已经吓呆了，龙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手扔下一锭银子，道：“退下吧。”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老者一边叩首，一边后退。

　　待到了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又忍不住回头瞧那小姑娘。

　　巫司雅别扭的避开那道视线，又对龙四吐槽道：“可是人家不喜欢吃人肉，就爱吃兔子肉，还有鸡肉！”

　　龙四一怔，抬头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中某一处，突然砰砰的跃动。

　　似乎，只要是她提出有关于吃方面的要求，都会牵动他身上的某一根弦。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兔子去！”龙四心中一痛，再不想多看她一眼，打了个翻身出去了。

　　整件光晕昏黄的客栈大堂内，就只剩了巫司雅一人。

　　她双手托腮，对满桌的食物兴味了了，又想起在巫族的家里，九哥每天都会给她烤兔子肉吃，不禁流起了口水来。

　　正当她魂飞天外时，门突然哐当一声阖上。

　　巫司雅虽蒙着白布，却丝毫不影响她视物，只见从敞开的窗户往外望去，天际一轮明月高悬。

　　残月如钩，如泣如诉。

　　自小她学会的保命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用眼神来杀死人。

　　所以在感应到有个什么火红且毛茸茸的东西朝她猛扑过来时，巫司雅想也没想就一把扯下眼睛上罩着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