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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拉旺多尔济在温景瑜的房里。
“乌达尔有信给你吗?”拉旺多尔济说道:“去了库伦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有信,差不多一个月有一封吧。”温景瑜答道:“他在衙门里帮哥哥做些文书翻译的事情,倒是也没闲着。”
拉旺多尔济接着说:“我刚收到赛拉罕的一封信,提到一件重要的事。”
“是不是你要当祖父了?”温景瑜很有兴趣地说:“贝子爷成亲有一年出头了。”
“不是。他说的是乌达尔的亲事。”拉旺多尔济有点担心地说:“库伦衙门的庆桂大人,很赏识乌达尔的才气,当然也是看中我们的家世,想要把他的女儿红绫小姐引荐给乌达尔。那位小姐芳龄二八,颇通文墨,长得也不错,最关键是她先看上我们乌达尔,一心想要结识。可是乌达尔很失礼,对人家太冷淡,不但让那位小姐伤了心,还让庆桂丢了面子。你写信劝劝乌达尔,就算不中意人家姑娘,大面上也要过得去。庆桂是皇上在库伦的代言人,跟他闹翻脸对我们没有好处。”
温景瑜马上着急了:“哎呀!乌达尔一点都没跟我提过这事,不能让他留在库伦捅娄子了,我叫他马上回来!”
“你也不用急。”拉旺多尔济劝道:“乌达尔眼界高,我们不能委屈他,他应该娶个跟他谈得来的佳人。我们喀尔喀四部,还真是难找配得上他的才貌双全的姑娘。我想给皇上上个褶子,请求在京城里给乌达尔安排个差事,让他多见见世面,然后再找机会给他聘一个名门世家的小姐。”
“还是王爷想得周到。”温景瑜感激地说:“我替乌达尔谢谢你。”
拉旺多尔济笑笑说:“外人眼里,他从生下来第一天起,就是我的儿子。他叫了我这么多年阿爸,我给他安排个好前程是应该的。”
“是。”温景瑜更加感激:“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母子的今天。”
拉旺多尔济拉住温景瑜的手:“我为乌达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高兴。这一向我很少过来,你受冷落了。”
“我懂的。”温景瑜平静地答道:“要是我是男人,我也偏心向着七公主,这是挡不住的事情。那年我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七公主,就猜到会是这个局面。你要是不想要我了,就放我走吧。”
“胡说!我几时说不想要你了!”拉旺多尔济把温景瑜紧紧抱住,斩钉截铁地说:“我的意思是,虽然让你受些委屈,我还是要你好好守着我!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想都不要想!”
温景瑜不说话,幽幽地看着拉旺多尔济。他还是这么强势霸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她能做的,是得到多少就付出多少,保护自己,不然她伤不起。
硬话说过之后,拉旺多尔济就说软话:“我们还有娜吉尔和□□,他们也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知道的最好的阿妈,把三个孩子都教养得那么出色。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们也不能离开你。”
感觉到温景瑜的身体放松下来,拉旺多尔济不失时机地说:“我今晚好好补偿你。来啊······”
他拥着温景瑜到床上去。
温景瑜不愿意多想了,多想是自寻烦恼,既然他人都来了,还有心补偿,那就抓住眼前吧。这么多年的枝枝叶叶实在是太多了,哪里是轻易就斩得断的?况且一个王爷有几个妻妾是平常事,这府里的王妃是相当平和谦让的了,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温景瑜保养有道,跟拉旺多尔济差不多的年纪,风韵犹在,所以拉旺多尔济并不觉得勉强。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新鲜劲儿是没有了,但是偶尔这么做一次,女人的反应比较强烈,提升了拉旺多尔济的兴致,这种感觉也不错。关键是,这样才能把这个家的格局稳定住,妻妾各有本份,有尊卑有主次。拉旺多尔济欣赏温景瑜的明理,她总是把事情看得很通透,基本上是不用他操什么心的。
莎莉尔就更不在话下了。自从英迪出事以后,莎莉尔更加胆小怕事了,不会挑剔什么,而且她很听温景瑜的劝,把温景瑜这边摆平了,莎莉尔那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变数。
这样拉旺多尔济的日子就像在蜜罐里一样。看来妻妾真的不在多,而在精。年轻的王妃娇媚多姿,到了美而不自知,媚而不作态的境界。而且王妃在男女情事上一天一个样地进步,她不单是在房事上让拉旺多尔济屡有惊喜,平时的一言一笑也时不时让拉旺多尔济有惊艳的感觉。譬如她一个简单的对他招手说“来”的动作,他看了就能身上一激灵,着了魔一般地靠近过去,心里猜着盼着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两个侧室夫人,一个内敛明理,一个温顺谨慎。王府的生活井然有序,拉旺多尔济一时间忘记了外面还有个大世界,忘了他还有位夫人和三个儿子失踪了,也忘了他曾经想当喀尔喀之王,成为岳父皇上在喀尔喀四部的总代言人。从卸任乌里雅苏台将军回家的时候起,他已经想明白了,皇上并不想他一家坐大,而是要对喀尔喀四部分其权而治之,把女儿嫁给他,对他家格外照拂,只是为了让其他人羡慕他,以他为榜样,听话,效忠。
即使喀尔喀之王的梦想不再,拉旺多尔济还是庆幸他当初当机立断地求娶七公主,不然哪有现在的美丽王妃贴心相伴?他现在特别能理解乌里雅苏台裁军时札布尔的选择,回家去跟妻子过好每一天,而不是继续追求仕途升迁。看不见的仕途,在别人手里攥着;而看得见的夫妇欢好和谐,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趁着白月节,邬世宣跑到库伦找乌达尔,他实在担心乌达尔在情事上闹出什么大乱子。他知道王爷的长子在库伦衙门里当帮办大臣,所以一打听就知道了赛拉罕的府邸,很顺利就找到了乌达尔。
“邬先生怎么到库伦来了?”乌达尔好奇地问道。
“我发现了一件大事!”邬世宣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你的意中人是谁了。我为你担心,怕你闯祸!”
乌达尔面色转暗,不快地说:“邬先生多虑了。我都到库伦来了,见都见不到她了,还能出什么事?”
“可是你总有回王府的时候,”邬世宣忧虑地说:“你必须彻底把她抛到脑后,不然总有一天会露陷的!她是王妃,是你的长辈,就算她再美丽脱俗,也不是你该思思想想的!”
乌达尔见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看破,忍耐多时的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邬先生要教训我吗?!你觉得你看透我了是吧?!我知道她是谁!我也知道我是谁!所以我跑到库伦来了,连过节都不敢回家!”
“那你暂时就不要回去了,”邬世宣见乌达尔情绪激动,就靠近来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就在库伦避一避。等王妃给王爷生下孩子,你就好死心了。”
“她要生孩子了吗?”乌达尔的声音虽然小多了,但是显然很吃惊。
邬世宣据实答道:“王爷请我过府给王妃诊治,就为了想让王妃受孕。虽然现在尚无喜讯传出来,但迟早是会有的。你收心吧!不然所有的人都要急死了!”
“别的人并不知道我的事,急什么。”乌达尔看了邬世宣一眼,躲开他为自己拍背的手,觉得不自在。
邬世宣有些尴尬,怕乌达尔多心,连忙解释说:“你上次生病,王爷差人请我给你诊病,我那时就看得出王爷对你是如何地关爱重视。要是让王爷知道你对他的王妃动了心思,你说,王爷不会急死吗?还有你的阿妈,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其实他们都可以放心,”乌达尔的语气冰冷:“我只是在心里与七公主亲近。我见到她的时候,不会逾矩,永远也不会。我不会亵渎她,她是我心里的神。邬先生,我一时不慎,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替我忧心到这种程度,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这是在后悔与邬世宣过从太密了,也是在埋怨邬世宣管得太宽了。
乌达尔的冷峻,对邬世宣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桶冷水,把他浇清醒了。在乌达尔眼里,他们只是朋友。作为朋友,他对乌达尔的关心是太过份了。
于是邬世宣克制地说:“是邬某冒失了,多虑了。以后我不会多嘴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一星半点,你放心吧。”
乌达尔的脸色缓和起来,稍带歉意地说:“邬先生远道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小酌几杯吧。”
邬世宣客气地说:“恭敬不如从命。”
乌达尔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与邬世宣小酌。
“邬先生,”乌达尔探寻地问道:“你从来不提你的家眷,难道你没有妻儿吗?”
“有过。”邬世宣叹息地说:“我娶过两位妻子。原配发妻,成亲半年之后失散了,当时情况危急,我的老父亲以死相逼,不许我冒险回去找她,成了永远的遗憾。后来又在老父的一再催促下续娶,可是妻子又生不出孩子。”
乌达尔听了,好奇地问:“那么尊夫人现在何处呢?”
邬世宣沉痛地说:“阴阳两隔,已有五载。她故去之后,我不肯再娶,等到老父亡故,我就到喀尔喀来了。”
乌达尔很同情,叹息说:“这么说来,先生对第二位夫人,一定是用情至深的。”
“唉!是她对我用情至深,”邬世宣说:“我······其实没有好好待她。她跟我的十年里,我都在怀念前面的发妻,拿她做替身,她总是隐忍。等到她死了,我才发现······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反正年纪也有点大了,就不想再娶了。”
乌达尔想了想,小心地问道:“那先生现在还怀念原配夫人吗?会不会再去找她?”
邬世宣心里说,我就是为找她和孩子才到喀尔喀来的。
但是他嘴里回答说:“不找了。我听说,她已经改嫁别人,生育子女。”
“那太遗憾了。”乌达尔同情地看着邬世宣说:“邬先生一定为她惋惜吧?”
“不!我为她高兴。”邬世宣仰头灌下一杯酒,说道:“她要是这么多年苦等我,我才为她惋惜!毕竟我都另娶了,还能指望她等我吗!当初失散,我没有坚持去找她,已经汗颜了!你要知道,她后来嫁了一个好男人,有家世有人品,比跟着我强。”
“哦,原来是这样。”乌达尔仔细看看邬世宣的神情,问道:“邬先生心里,对第二位夫人,只是愧疚和怜悯吧?我看你还是更喜欢原配夫人,只要她活得好,即使她的丈夫不是你,你都为她高兴。”
邬世宣说不出话来,眼睛慢慢湿润了。
“邬先生,谢谢你专门到库伦来劝诫我。”乌达尔诚恳地说:“忠言逆耳利于行。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只要她过得好,我就高兴。但是,我不会娶个人当她的替身,免得害人害己。”
邬世宣紧张地问:“你是说你不打算娶妻了?”
乌达尔明确地答道:“要是没有那种感觉,我宁肯不娶。”
“那不行啊!”邬世宣慌乱地说:“你家里要绝后了!”
乌达尔不以为然地说:“我阿爸有好几个儿子,少我一个不算什么。”
邬世宣想说,可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真的说出来的是:“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自己多想有个儿子。”
乌达尔苦笑着说:“邬先生,难道你是在预言我一生都娶不到让我心动的人吗!”
“乌达尔!”邬世宣反驳说:“我是在劝你,天涯何处无芳草,莫让青春空等闲!”
乌达尔落寞地答道:“邬先生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又怎么能说服我?”
邬世宣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