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吃》柳下山

4、第四章

　　“大牛，你快跟上去！别让她把厨房给炸了！”江佐少爷立马就站起身来，皱眉对那大牛吩咐道。

　　听自家少爷这么说，大牛不敢耽搁。踉踉跄跄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慌忙的跟随在青萝的身后，尾随着她一路走到了客栈的厨房里。

　　虽说是厨房，但是里面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灶台之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怕是和上一点水，就能够用来刷墙了。瓶瓶罐罐都整齐的安放着，然而里头则是空空如也，就连一颗老鼠屎都没有。如此空荡荡的厨房，灶王爷看见得晕过去呢。

　　青萝将干草和细枝都往灶炉里放了进去，一边放还一边对着站在边上满面担心的大牛问道。“大牛哥，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呀？”

　　“我？我……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大牛慌张的挠了挠头，就抢过了青萝手中的火柴，笑嘻嘻的说道。“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青萝看着大牛干瞪着眼，她抿了抿嘴心想着有个人打下手也不错，于是乎她也就没当做一回儿事了。

　　用厨房里水缸的水把大锅清洗了一遍，再将这一口大锅都盛满了水。这时大牛也已经将炉子里的火点燃了。

　　等待水煮开的过程，青萝与大牛一来二去的就聊了起来。

　　“大牛哥，我看这少爷衣冠楚楚的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什么要在青城县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啊？”青萝这初来驾到，才认识江佐少爷没几个时辰，压根不知道这一伙人在做什么勾当。但想着江佐少爷还有大牛哥对自己都很是温柔，应该不会在做坏事。

　　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给青萝细细说道。

　　“我们是从凉州来的。我们老爷在凉州靠药材生意发的家，但本是这青城县出身。听闻到青城县有如此磨难，老爷于心不忍，就让大少爷来赈灾。不过也就是每日派粥，要想再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青萝听罢惊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江佐少爷竟然如此的心善。

　　心中如此想，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来。将滚开的水中加了不少的盐，化开了之后就将箩筐里头的野菜全都一股脑的往下丢了进去。

　　她这么一个小丫头，要做什么都帮不上忙，不给江佐少爷拖后腿已经算是好的了。这青城县又是青萝年幼时的一段小小的回忆，她真心的希望这座城镇能够恢复往日的生机。

　　大牛见着她直接就将野菜丢了下去，有些看不明白。“青萝妹子……你真会煮饭烧菜？”

　　“当然了呀！”青萝皱着眉头，很是不悦的回答道。

　　也不怪大牛，这么一个十三二岁的少女，并不能指望她能做的多好吃。但是面前的人偏偏是青萝，她从小到大最引以为豪的就是做菜这件事情了。

　　等到野菜的颜色稍微变的青翠一些后，青萝就用漏勺将野菜全部都捞了出来。大牛悄悄的探过头去一看，这些个菜顶多就只能算得上是过了一下水，都还没熟透呢。

　　他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尴尬一笑，就窜到大厅去了。

　　“快让大夫准备好拉稀的药吧，她连煮野菜都煮不熟！”大牛压着嗓子说道，所有人面色都瞬间比墙白。

　　这算什么事啊！

　　等到大牛再走回厨房，他惊讶的发现，青萝这个丫头竟然把煮的半熟的野菜都放在木盆里揉洗了起来，就好似在洗衣服一般。她将野菜的绿色汁液都洗了出来，这一盆绿水发出苦涩的味道，比老巫婆熬得草药还要可怕。

　　“水煮过了之后，野菜的苦味就会出来，这样子揉洗了之后苦味就被洗掉了。”青萝仰着头，一眼就看出了大牛眼中的疑惑之色，于是也很乐意的解释了起来。

　　之后的步骤也就很简单了。她把这洗的皱皱的野菜用刀切成了碎末，起了油锅就一顿炒。期间加了些调料，只不过动作太快了，大牛还没来得及分辨是糖是盐，青萝就盛了出来。

　　这一盘菜，竟然炒出了两盘菜的分量。

　　“端出去给大家尝尝吧。”青萝挑了挑眉头，笑意盈盈的说道。明明自己都还没尝过，却有着一股子莫名的自信。

　　大牛凑过鼻子嗅了嗅，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心中暗喜了片刻，但是转念一想，那野菜米粥也没啥子奇怪味道，可是味道则是耐人寻味。

　　坐在大厅里的众人，看着大牛端着这一盘绿油油的东西出来，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往后退了退，谁都不想当这个第一位小白鼠。

　　青萝收拾完了厨房之后，一溜小碎步的也跑了过来。见她满面笑意，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的和煦，谁都不敢扫了她的兴头。

　　“趁热快尝尝快尝尝！”青萝抄起了桌上的筷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在所有人身上打转，可是就没人敢去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就连眼神交流都不敢，仿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就要被叫起来吃这盘不明物体。

　　“这个……大牛你吃吧。”江佐少爷沉吟了一番，不忍心看青萝失望，只好暂且牺牲一下大牛了。

　　大牛听到被钦点了，险些就要哭出来。他一抽鼻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手中的盘子放了下来。“不了少爷，我这已经吃饱了。突然想起后院的几只老母鸡还没有喂过，我得去喂鸡，不然它们可就下不了蛋了！”说罢就落荒而逃。

　　青萝歪着头，这鸡不是刚刚喂过了吗？

　　“江佐少爷，你看你这脸色蜡黄的，一见就知道是饿坏的，快尝一尝试试看吧，不会难吃的。”青萝径直就把筷子放到了江佐少爷的跟前，其余的人都重重的舒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

　　不知江佐是饿的体虚，还是看着这菜害怕，他拿起筷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真是比赴死还可怕个千百万倍。

　　“少爷，快尝一口吧。”

　　边上看着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全部都在怂恿着江佐，他被说的面子挂不住，只好鼓足勇气夹起一小点的野菜，欲哭无泪的放入口中胡乱的咀嚼了一下。

　　看着他口中咀嚼的上下微动，众人都凑了过来，满脸好奇的询问道。“少爷，怎么样？要不还是吐出来好了！”

　　“你们尝尝。”江佐将口中的东西都悉数吞了下去。他优雅的将筷子放了下来，指着那一盘子，对着所有人都说道。

　　这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既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所有人咽下一口唾沫，拿着手中的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吃！”江佐微微蹙起眉头来，这一声不耐烦的声响，所有人都赶忙将野菜放到口中。

　　细细咀嚼了之后，没有预料之中的苦涩感，一阵自然的芳草香带着微微的咸味，将野菜里头的鲜味全部都勾了出来。

　　众人反应过来原来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如此一道美味绝伦的菜肴，顿时双眼一亮大家争先恐后的扑了过去。眨眼片刻，盘子就锃光瓦亮了。

　　每日都吃难以下咽的饭菜，是个人都会疯。

　　青萝看见大家这样的神情，做为一个厨子很是满意的露出笑意来了。“我别的可能帮不上忙，不过做饭还是很擅长的。”

　　“既然如此，日后的伙食就交给你了，还有每日的派粥。但是如今青城县粮食紧张，我们也没有剩余的余粮了，怎么节俭怎么来。”说着，江佐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吃的少倒是无所谓，最主要是那些个灾民。”

　　“少爷，我爷爷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粮食总有派完的一天，总不能让灾民饥一顿饱一顿吧。”青萝皱着眉头，很是不悦。

　　然而她都想得到的道理，江佐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抢了一筷子的大牛听着青萝如此挑衅，赶忙就扯着她的衣袖，把她带到了后院去了。

　　“嘘！你这个小妮子说什么呢！”大牛担忧的回头望了一眼大厅方向，还好少爷没有生气。

　　见着大牛如此怪异的举动，青萝莫名的就生起气来了。凭什么把自己拉开呢？我说的哪点不对了！

　　“我没说错啊，这治标不治本的，有什么用。”她嘟嘟囔囔的说道，丝毫忘记了刚刚还仰慕江佐的心情。

　　大牛叹了口气。“你当少爷也想这样啊。他在这儿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却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既然少爷都好心收留你了，你也就安分守己。今个儿的野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明日你和小七去后山挖野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