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吃》柳下山

3、第三章 饥荒村里怎

　　男子被青萝的强脾气给气的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暗道一声“作孽啊！”就在前头带着青萝走入青城县去了。

　　青城县算得上是方圆百里内比较大的一座县城，不过因为距离青萝住着的宋家村太远，所以她很少来这儿。

　　记得上一次到青城县，还是五年前的庙会。那次爷爷赶着牛车小半天才到了青城县，给青萝买了一身衣裳。只不过穿了几年就穿不下了。

　　通过青城县的大门，青萝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看见的是富饶熙攘的街道，她还期许着能够在这儿住一晚再继续上路。但是跨过县门的一瞬间，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大哥要让她绕道走。

　　“我没骗你吧！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呢！”那大哥将青萝脸上的表情都看入眼中，摇着头婉言相劝道。

　　青萝的眼中，是一片可以说是荒凉至极的城镇。街道之上没有一处摊贩，所有的店铺都紧闭大门。不少衣着褴褛的人坐在路边，看着好似照过太阳的苋菜，蔫了吧唧东倒西歪的。乍一看，与死了无异。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这儿不是这样的呀！”青萝情不自禁的就说出口道。

　　那边上站着的大哥听着她的话，语重心长的解释了起来。

　　“大约半年前吧，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青城河上游的大坝决了堤，冲掉了一半的田地和好些房屋。本来已经是重创了，但是等到大家重整旗鼓的时候，却发现这些田地再怎么精心照料，都种不出东西来了。”

　　“种不出东西来了？”青萝宛若一只学舌的鹦鹉，只会重复着这大哥的话语。

　　“是啊，虽然能够抽芽，但是原本能够长到一人高的玉米，现在只能够到膝盖了，更别说结果了。水稻结粮少了三分之二，蔬菜瓜果种下去都干干瘪瘪的。这大半年过去了，饥荒还是没有改善。怕是过不了时日，就要成死城了。”

　　听到“死城”二字，青萝浑身一颤，好似过电了一般。想着昔日里那繁华的城镇，如今变成的眼前的模样，还真是够让人唏嘘的。

　　二人聊着的功夫，有个公子模样的男子在远处就走了过来。他的眼眸看了一眼青萝，再看了一眼边上的那个大哥。

　　“大牛，这是谁？”这位公子的语调听着很是舒服，温柔间带着一丝亲近之色，只不过他的面容就没有这般了。脸色泛黄，眼下是多日没有休息的乌黑色眼圈，下巴上还有新生的胡茬，看着十分的邋遢。

　　被称作大牛的这位大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就毕恭毕敬的回答了起来。“这位小哥是路过的，我在劝说他绕开青城县呢。”

　　“我不绕！”青萝直接就打断了大牛的话，一边蹦跶一边高声说道。“我要去汴京，如果不通过青城县，那要多走多少的路啊！”

　　她的话将那位公子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看着这个瘦瘦小小和豆芽菜一样的“小少年”，他疲倦的挥了挥手。“但是你若是要从青城县走的话，这路上就没有补给了。到下一个地方凉州，可要走好些路呢。”

　　“我……”青萝听着这位公子的话语，刚刚浮躁的心就瞬间沉了下来。她光想着要往这儿走了，却没有顾虑到更多的事情。看来这下子是进退两难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打道回府了。不过恐怕这样，半夜里爷爷要来找自己唠嗑了。

　　她挠了挠头，露出十分为难的模样来，思索了片刻最后将希望落到了这位公子身上。“那……还有其他办法吗？我身上没有足够的银两也没有足够的干粮。”

　　那位公子摸着下颚仔细的想了片刻，他微微点了点头。“十全的办法是没有的，要不这样吧。我现在缺人手，要不你先来帮我几日。等到这个月月末的时候，我们离开一并将你捎上。”

　　说罢，他还十分贴心的问了一句。“你赶时间吗？”

　　“不赶不赶！这样正好！”青萝连连摆手，谢了这位公子好一会儿。

　　大牛带着她往住处走去，这是在一间客栈里头。不过说是客栈，里头早就人去楼空了。桌椅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抬头还能与蜘蛛网打个照面。幸亏不是晚上来的，不然真和鬼屋没什么区别。

　　“你叫我大牛哥就好了，刚刚那位是我家公子，叫做江佐。”大牛贴心的给青萝介绍道。他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但是一旦聊开了，就会发现这是个热心肠的大哥。

　　青萝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叫做青萝。”

　　“青萝？听着和个小姑娘似的，你爹娘咋给你起这么个娘里娘气的名字啊！”大牛嘴里重复的念了一遍，忍不住的就嘲笑道。

　　“大牛哥，我本来就是个女的呀。”青萝脑袋一歪，看着万分乖巧。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巧声说道。“村里的伯伯婶婶说，女孩子在外有很多不方便的，所以让我穿上男装。”

　　大牛听罢她的话语，脚步骤然的就停顿了下来。只见他转过脸来，瞪大自己铜铃般的双眼看向青萝。

　　他只当做青萝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罢了，如今一看还真是越看越觉得是个女孩的脸。

　　“乖乖！你怎么不早说呢！”大牛脚步一转，就转了个方向往后院走去了。青萝看着他和陀螺一样，也赶忙一百八十度的转身。

　　只听见大牛嘴上碎碎念的说道。“幸好幸好，差点就把这个小丫头和我们这帮子糙汉子安排住到一起去了，这可真要羞死个人呢！”

　　他将青萝领到了一间平房前，指了指说道。“你暂住在这儿，整理好了就到大厅里吃点东西先。”

　　青萝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一览无余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一张床一张桌椅，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将包袱往桌上一放，再把那木箱藏到床底，青萝像是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就往大厅走去。

　　今日早饭没来得及吃，中饭的时候在路上，都快被牛车颠的把胃吐出来，因此也没吃。虽说包袱里头有宋婶装着的烙饼，不过干粮哪比得上热气腾腾的呢。

　　她走入大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人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些个身着的服装与大牛相似，应该都是江佐少爷的手下了。他们好奇的看了一眼青萝，但是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每一桌都放着一口很大的汤碗，青萝坐到了大牛的身旁，探出脖子一看。这汤碗里头盛着的是米粥。虽说是米粥，但是稀得透明，更多的则是一些圆形的绿色叶子。青萝认不出这是什么植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什么野菜。

　　大牛十分热心的给青萝盛了一碗，他含着笑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青萝搅动着米粥。

　　不仅是他，同一桌的人都这样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就连那江佐少爷，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些个人别是吃野菜吃的脑子有病了吧？

　　青萝心底暗自嘟囔了一句，就张开嘴将米粥倒了进去。还没咀嚼一会儿，“噗”的一声，她就将口中的米粥都吐了出来，撒了满桌子。这下全桌人都笑了出来。

　　“好苦好苦！我要水！”青萝伸出自己的舌头手足无措的说道。这野菜真是比黄莲还要苦上百万倍！又苦又涩的，让她的舌头瞬间就麻木的和块木头一样。

　　大牛递过温水来，青萝咕噜咕噜的连忙下肚，这下舌头才好受一些。她指着这粥，难以置信的对着众人问道。“你们就吃这些个东西？”

　　“现在整个青城县只有野菜了，苦涩有什么办法呢，总好过饿死吧。”江佐少爷眉头都不皱的将碗里的米粥都喝下肚。其他人见着自己少爷喝下去了，也都一扬脖子。敦敦敦的下肚了。不过他们可没有江佐少爷这般境界，喝完之后呲牙咧嘴的，脸都绿了。

　　青萝吞咽了一下口水，拍案而起。“你们这样下去虽然填饱了肚子，但是胃会扛不住的！厨房呢，我给你们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