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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礼物的回礼 伦敦难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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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难得的出了大太阳,街上的行人在暖色的日光下个个都是容光焕发的模样,商业街的人行道上时不时走过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偶尔相视交换一个甜蜜的笑容和不知道是否甜蜜的亲吻,看得附近长椅上坐下休息的老太太捂嘴轻笑,回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周末出来逛街的人还是有些多的,在一群浅色头发的英国人中,纪余的深褐色头发明显有些突兀,况且他的身材即使在欧美人中也属于较为高挑的类型,一出现在商场中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引得那张中西方融合的俊美脸孔上出现了严肃而冷漠的表情,轻轻皱起眉头,姜琉恍惚听见了身边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作为唐纳德家的少爷,无论是家居服还是礼服,只要打开衣柜就能找到,管家体贴的服务让姜琉几乎没有独自出门买衣服的经历。直到逃一般地走进早已确定好目标的奢侈品牌专卖店中,姜琉才感受着被周围墙壁瞬间隔绝在外的视线终于暗自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导购小姐上岗前都受过系统的训练,只花了一秒钟,在姜琉进入店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判断出这位极具东方人气质的年轻男士出身不凡,家境优渥,拥有绝对值得信赖的购买力。看到姜琉放松下来,她适时地走上前去,语气柔和地询问这位全身上下都透出精致的客人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毕竟,这样的人一般并没有自己买东西的经验。
考虑了几秒钟,姜琉用地道的女王式英语告诉对方自己需要买一件男式风衣。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的点点头,走在前面不近不远的舒适距离内将姜琉带到风衣外套的区域极为仔细的介道:“先生,这里摆放的是我们的风衣,有几种不同的款式,长度和颜色都有很多选择,您可以根据需要挑选。如果您是自己穿,我建议您亲自试一试,这样可以更直观的找出最适合自己的样式。”
姜琉走到那排挂满各式风衣的衣架前,顺着导购小姐的手指一路看过去,“这是最为经典的款式;这是长度到脚踝的加长型款式,如果是雨天可以保证整个人都不被雨水淋湿;这是今年流行的落肩款式,专门给一些时尚人士设计的,这种颜色也非常丰富。”
在脑子里回想着纪余的脸,姜琉觉得似乎还是经典的款式最适合他,那样气质的人,就算穿的中规中矩也是显眼的。相反如果有其他的设计,倒真的会有一种画蛇添足的多余感。他指着那款风衣问道,“这种只有这一种颜色吗?”
导购小姐笑着回答:“经典款吗?有卡其色,黑色,藏蓝色,最近还出了一种限量色,是深酒红色。”
毫不犹豫地在瞬间做出选择,姜琉说道,“麻烦让我看看限量色吧。”他记得纪余的肤色在中国人中偏白,但肯定到不了白种人的程度,如果穿卡其色大概十有八九会显得不精神,如果没有深酒红色,姜琉一定会选择更适合亚洲人的藏蓝色。
对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件崭新的深酒红色风衣过来了。那颜色很正,虽然是红色系但绝对不显得轻佻,也没有明亮色采给人感觉攻击性强的通病,很好的保留住了风衣本身的飒爽风姿。姜琉点点头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对方,“麻烦帮我拿一件42的深酒红色,谢谢。”
导购小姐有些疑惑,犹豫着接过信用卡问道:“先生,如果是您穿的话,我更建议您选择44。”
姜琉笑了笑:“谢谢提醒,但这件衣服是我买了送人的。”他非常满意这位导购小姐的专业,他的身材的确需要买44。
“原来如此,那么先生,如果是礼物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礼盒包装服务,还可以放上卡片,您需要我们帮您包装一下吗?”另一个建议被这位专业的导购小姐提出来。
思考片刻,姜琉点头,“不需要包装的太花哨,另外麻烦给我张卡片吧。”
站在一堆衣服间,姜琉完成既定目标后彻底放松下来,非常自然的在一排排展示柜中间闲逛起来。实木制作的精美展示柜被划分成整齐的方格,其中放着不同质地不同花色的围巾领带和领结。姜琉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条围巾来,手上的触感柔软细腻,几秒钟之后就让拿着它的手指感觉到了温暖。他拿起围巾角落坠着的标签仔细研究起来,羊绒,蚕丝,难怪是这样的触感。
“先生,这是您要的卡片和您的信用卡,请收好。”
“这款围巾只有这种格纹的吗?“姜琉拿走小巧精美的空白卡片,却并不急着收回信用卡。
导购小姐也不催促,温声回答他的问题:“还有净面的,您看这上面的一排就是。”
看着格子里各种色彩的围巾,姜琉接着说,“两条米白色,一条跟风衣一起包起来,一条用普通袋子装好就行。麻烦了。”
姜琉摩挲这手里的围巾,想象着纪余带上它的样子,心中的愉悦如同泉眼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事情还要从周末说起。
坐在星火慈善拍卖会上的纪余百无聊赖,他既没有捐献拍品,也无意竞拍。桌子上坐着的人都是需要休息调整的渔舟员工,他作为总裁也不好不顾人家辛苦强拉着对方聊天。这时候,接到信件的姜琉碰巧出现了。
因为纪余迫切希望找人消遣时间,因为姜琉无条件的愿意附和纪余的任何要求。两人的状态异常火热,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无所不涉及,甚至姜琉在纪余的强烈要求下跟他简短的讲解了一下自己思维城堡的建立方式和具体操作方法。这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成功勾起了纪余的求知欲,他本来就是博览群书的人,在生活中基本从未遇到过能完全跟上自己思路的聊天对象,往往都是他将自己摆到对方舒适的高度去适应别人。可是跟姜琉聊天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因为他的'天赋'。是的,纪余认为超忆症是姜琉的一种天赋,他可以在一瞬间说出纪余所说的典故出自什么时间什么书籍,还能同时引申出其他与之相关的信息。这样的畅快让两个人都格外兴奋,即使内敛如纪余也在脸上表露出愉快非常的笑容。
直到拍卖会结束,纪余依然觉得意犹未尽,想继续聊下去。姜琉刚才告诉自己,建立思维城堡后,想要找寻什么的时候就能像开抽屉一般把久远的记忆抽出来,正确率和真实度比起一般的回忆方式要高得多。
想着拍卖会已经结束,纪余一边走出大厅一边干脆地直接接通了网络电话,毕竟用嘴说要比打字速度快得多。可刚听见姜琉在听筒里说了句喂,秦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纪学长,你有时间吗?不如我们一起在楼下的餐厅喝个下午茶?我知道这里的红茶非常不错,是从印度进口的,听说英国的很多贵族也喝的是这个。”
继早晨觉得扰人清梦的秦雨无比讨厌之后,纪余再一次发现秦雨简直讨厌的无法饶恕。他用温和的声音对着手机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要处理些事,等我几分钟。”之后就把目光转向了秦雨。语气冷淡许多,“秦小姐,我还有事,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秦雨有些扭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纪余看了看四周,来参加活动的宾客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而想要走出大门他们必然需要经过两人身边的走廊,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好,我们去楼下的餐厅。”
纪余的步子很快,跨度也很大,穿着高跟鞋和长裙的秦雨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可她忍耐着并没有抱怨,她要让纪余知道,自己是跟得上他的脚步的,她识大体,不会刻意要求对方慢下来配合自己。
不到三分钟,两人就已经坐在了小圆桌的两边,纪余特意找了一个相对私密性好的角落坐下,他可不希望这次谈话因为外界的意外因素而出现不可控的结果。
“两位需要什么?”侍者来的很快。
“伯爵红茶。”秦雨说道。
“大吉岭红茶,谢谢。”
两人的茶水上的很快,纪余优雅的拨开盘边的小茶勺,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捏住杯柄喝起来。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好看的让秦雨脸红心跳。可惜她还没能多回味一下就听见纪余说:“秦小姐,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雨喝茶的动作明显没有那么流畅,她眼神摇摆,双颊上染上了比胭脂更深的红色,“纪学长,你喜欢这茶么?”
“秦小姐,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还有其他事情。”纪余皱着眉头,“如果只是为了听我对这茶的评价,我可以告诉你这茶不错,但是否达得到皇家标准我不清楚,因为我也没喝过皇室贡品。那么现在,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可以离开了吧?”
看着纪余作势要起身,秦雨有些慌乱的想去按住他的手。“纪学长,别急,我确实有话说。”
“请。”
秦雨咬咬牙,“纪学长,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年轻有为的女强人。”
“其他呢?“秦雨觉得对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还需要有什么其他么?“纪余当然不是不懂秦雨想听什么,可是他不会说的,因为那些对方想听的他没有。
“你对我,就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吗?”秦雨不死心。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纪余反问道,他今天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就要把所有事都摆上台面说。
秦雨不说话,但她捏的死死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纪余恶劣的在心里猜想,觉得她如今的脸红应该并不只是因为羞涩了,大概还因为愤慨。他喝了口红茶继续说道:“秦小姐,如果你说的感觉是指喜欢,很抱歉,我确实没有。我自认在对待你的时候所采用的方式与我对待其他女性没有区别,但如果让你有了这样的错觉,我在此向你道歉。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
电话那头的姜琉觉得自己似乎坐在过山车上,当他听见纪余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如果亲耳听到纪余向别人的告白,姜琉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接受不了而瞬间晕厥过去。好在他没有因为一时害怕而切断通话,因为纪余后面毫不留情的拒绝让他从地狱一下升上了天堂。
“纪学长,你…”秦雨对纪余如此直白的拒绝方式毫无心理准备,话被噎在喉咙里,眼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雾气。
“嗯,如果秦小姐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当我是自作多情吧。秦小姐,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纪余没有闲心思等待对方的回应,从钱夹里抽出几张一百压在杯子下就要离开。
秦雨愣了一会,直到纪余走到自己身边时才如梦初醒一般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眶通红的仰着脖颈看着他:“纪学长,你这样干脆的拒绝我,是因为有心仪的人了吗?”
纪余无意多解释,“嗯。”
“是谁?”秦雨问,“是不是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
“嗯。”纪余随口回应,他想,就这么断了秦雨的念想也好,反正已经过了这么久,姜琉那边应该早就挂掉了音频通话。
“纪学长,那个人,真的很好吗?”秦雨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纪余想了想,“很好,非常优秀,外貌无可挑剔,学历能力都很强,而且知道的东西很多,跟他相处非常舒服轻松。”
秦雨从没听过纪余这么表扬过谁,她有些绝望,能得到纪余这样评价的人该是什么样子?可不管如何,自己确实是比不上了,她在纪余心里只是个能力不错的女强人而已。她松开纪余的袖子,低下头不再出声。
而远在伦敦的姜琉同样激动,发觉两人的对话结束,他做贼心虚地在第一时间切断了通话,定定看着手机发呆。纪余说他很优秀,说和他相处很轻松很舒服,即使是在突发情况下被抓丁成了纪余的'心仪对象',但姜琉还是很开心。
至少在刚才那一刻,他和纪余的关系,是相互爱慕的。
默默倚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可纪余却没有迅速给他回电话,虽然有些遗憾,但被喂了满满一口糖的姜琉特别满足,拿起手机主动给纪余找台阶下。
威廉·唐:我这边有些事情,抱歉,下次给你带些皇室贡品的红茶赔罪。
还没有走出餐厅两步纪余就看到了魏秋匆匆而来的身影,他手里还拿着用于调度的对讲机,监听耳机挂在西装外头显得格格不入。知道魏秋大概是听说自己被秦雨截住直接从会场走出来找自己,纪余转变方向迎了过去。
两人相遇站定,纪余很配合的站在魏秋对面给他检查,魏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片刻后伸手拍拍纪余的肩膀长出一口气。“解决了?”
“解决了。”
“秦雨什么反应?”
“哭了吧。”
魏秋了然的点头,“你先走吧,我还有收尾工作,秦雨那边,我看着。”
犹豫了一会儿,纪余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其实心情有些乱,从小到大他拒绝过不少女孩儿的表白,可是没有一个女孩是被他用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将那种酸甜朦胧的心绪明晃晃地挑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接受这种名为'失恋'的酷刑。他的家教让他习惯了对待女性更为体贴的行为和更加柔软的遣词用句,在以往的记忆中,那些被拒绝的女孩子都有像今天的秦雨那样眼眶通红,泪水满盈,整个人楚楚可怜似乎风一吹就会消失。
这样的状况,让纪余没来由的产生出浓重的负罪感,似乎没有答应对方的追求是件十恶不赦的事。
不甚安定的情绪让纪余在回家几个小时后才想起来自己当初跟秦雨去餐厅时,对姜琉说的话是‘请等我几分钟’。
纪余拿起手机,果然,姜琉的头像后面被标上了一个血红色的1。不很情愿的翻开两人的聊天页面,纪余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事情等待父母惩罚的孩子。
诶?纪余瞪大了眼睛…姜琉竟然突然有事儿?他用力眨了眨眼,聊天界面上姜琉的那条信息确实顽固的停留在那里没有消失。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我这边有些事情,抱歉,下次给你带些皇室贡品的红茶赔罪。”
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不仅逃过了失约的劫难,还能白白得个皇室贡品红茶作为赔罪礼物?这几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纪余笑出声儿来。不过运气好归好,但自己的态度却不能不表示。
纪余迅速给对方回复信息:对不起,我刚才处理了一下私人问题,也让你久等了吧?赔罪就不必了,但如果有红茶,我倒是很愿意接受。
伦敦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等待纪余联系自己的时间里,姜琉效率极高的出门选购了几个精美的相框,想用来装裱纪余送给他的亲笔信。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不知道纪余到底会使用什么规格的纸张让他没办法提前把框子买回家。但姜琉早已选好了几款心仪的样式,这次去根本没有花太多时间。
听到手机响起的时候,他刚刚把第一张信笺装好。深栗色的相框,米白色的信纸,黑色的字迹,姜琉还在角落处摆上了几片干燥的淡粉色花瓣和金色的银杏叶片。元素虽然多,但看起来奇妙的和谐。
应该是纪余也会喜欢的样式。
拿起手机,姜琉给自己的成品拍了张照片。威廉·唐:觉得怎么样?
图片传到纪余手机上只花了一秒,他按下图片,惊讶于姜琉对这封信的重视,同时也由衷的赞叹姜琉的品味。可满意是满意,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自恋,还是得谦虚低调一些。纪余:你居然装相框里了!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其实不用这么夸张的。
姜琉看着桌上还没有装好的信笺,突然福至心灵。威廉·唐:你忙么,视频方便吗?
纪余还在欣赏图片里的相框,觉得自己这份礼物当真很拿得出手,看到姜琉的询问,直接主动按下了视频按键。“有什么事需要视频说吗?”对方一接通纪余就问道。
视频里的姜琉让纪余眼前一亮,他毕竟只见过工作中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姜总,今天正巧是周末,姜琉应该是呆在家里,此时只穿着很普通的深蓝色针织衫,看起来像是个邻家哥哥一般。姜琉将摄像头转了个角度,用他那低沉优雅的嗓音解释道:“我只装了一张,还有一张,你觉得装哪种干花比较好?”
原来是想要自己提建议啊,纪余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整齐摆放在盘中的干花。粉色的那种比其他的要少一些,大概是刚才用掉了不少,纪余看了看其他的干花,有紫色的,有黄色的,剩下还有些各种形状的叶片。这些花瓣叶片颜色都保持的非常好,比起纪余以往见到的那些要鲜艳得多,如果不是形状完全被压得扁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刚采下来不久一般。“这些干花质量真好,你在哪里买的?”纪余有些好奇,他自己也喜欢用树叶什么的做书签,可是自己做的却总是不够完美。
“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你怎么做到让颜色保持的这么好的?”纪余的惊讶完全通过他的语音语调传达出来。
姜琉没有停止手上移动摄像头的动作,只是放慢了速度,“我没有让花瓣自然晾干,用了微波炉。”
突然,纪余看到了被两片黄色叶子夹着的四叶草。可惜姜琉的镜头一晃而过,纪余并不确定自己看得对不对。
“姜琉!”纪余喊出对方的名字。镜头随着这声姜琉而停下来,同时传到纪余耳边的还有一个疑问的鼻音。
“你把镜头移回去一点儿,那里是不是有片四叶草?”纪余指挥道。
看了看盘里的干花,姜琉轻轻笑起来,他平稳着声音将摄像头对准那片四叶草。“是有,怎么了?”
四叶草是姜琉在下班回家时,无意间在路边花坛发现的。那天正好是自己提出让纪余把信件手写出来送给他的日子,姜琉当即就决定要把这片神奇的叶子用于装饰。所以他特意抽时间回了趟唐纳德祖宅,从那间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的玻璃温室中选择了一大堆颜色不同形状各异的花朵拿回家制作干花。
“用这个吧!”纪余听说过四叶草的花语,他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选择了。
姜琉将手机固定在了桌子的对面,对准自己和桌上的东西,准备按照纪余的建议下手试一试。小心的拿着镊子夹起那片四叶草放到信笺上,“嗯,似乎不错。”
纪余看不到成品的样子,有些急切,头顶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飘扬,似乎搔在了姜琉脸上,引得他心头发痒。“你快给我看看!好看吗?”
“我不想等会儿把灰尘也弄进去,你先忍忍,等会儿再看成品。”姜琉低下头不去看纪余,悄悄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这个方法平复心中的波澜。他还需要静下心把这东西完成,纪余的亲笔,如果弄砸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纪余很配合的不再出声,只静静地盯着姜琉手上的动作。他的手看起来很修长,指腹饱满,指节不粗却也分明,指甲被修剪的很仔细,让人感叹这双手的主人一定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纪余看他拿着小毛刷子清扫信笺上的浮沉,看他不断调整干花的位置,看他拿起玻璃往信笺上盖,看他将相框后面的螺丝拧紧。每个动作都被做得优雅沉稳,如同文艺片的某个片段。姜琉拿起相框看了几秒,确定干花的位置没问题了才将相框翻了个面对准摄像头,“怎么样?”
第二张信纸与第一张相比,留白的地方更多一些,纪余早该想到,只有一片四叶草是不足以撑起这片空白的。姜琉应该也预想到了这点,所以除去那片真正的四叶草之外,还用其他的花瓣拼了几个'假'四叶草。这样一来,不仅丰富了色彩,那片留白也更显雅致。“姜琉,你品味真不错!漂亮极了!”
“那就好。”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姜琉很满意纪余的反应,对方认可自己的选择,可却没发现其中自己偷偷藏下的小心机。
姜琉放在纪余签名下方的,是由几片细小的红色花瓣拼成的四叶草。那是玫瑰花最接近芯的花瓣,极为艳丽,也极为脆弱。红得像是姜琉心头的那滴饱含氧气的血液,需要被层层组织包裹,但也会记得在短暂的离开之后重新回到心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