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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认真写字敷衍赴约 最近这一周 ...

  •   最近这一周,渔舟内部掀起了一阵练字的狂潮,几乎每个员工的办公桌上都摆放着整齐的字帖和钢笔,一到午休时间,除了吃饭,所有人都认真的拿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字。不知道的人进来,还以为不小心误进了什么书法培训班。
      要说起因,还得从一周前的星期一说起。那天温度适宜,秋高气爽,满地散落着行道树泛着黄色和红色的落叶,渔舟的纪大总裁像往常一样坐着自己的专车来到公司。前台的小姐姐还记得纪总穿的是一件驼色的长款薄毛呢外套,里面一如既往的是一整套深色的西装,脖子上还挂着条米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优雅,极度养眼。当然,如果你希望拍照留念花痴的话,请千万不要拍到纪总手上的东西——纪余的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对,你没听错,也没看错,更没想错,就是编织袋。春运时频频出现在农民工手上的那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纪余沐浴着整个渔舟所有员工的惊悚的目光,将这袋子小心翼翼的提进了办公室。
      “我说你这是要干嘛?这么低俗丑的袋子你觉得出现在咱们如此高大上的公司里合适吗?”听到消息的魏秋在第一时间就冲进了纪余的办公室。
      脱下外套和围巾,解开西装扣子,纪余也没怎么理他,蹲在地上把编织袋打开自顾自地整理起里面的东西来。与编织袋这个几乎毫无档次的包装袋相比,里面的东西简直太过精致。魏秋伸头过去看,那些竟然是一个个被塑料泡沫包裹得无比严实的长条状木头盒子。毕竟长期从事艺术品交易行业,只一眼魏秋就断定这些盒子里装的百分百是书画卷轴。
      “你弄这么多卷轴来干嘛?”魏秋不解。
      纪余一边拆泡沫一边说:“哦,我准备把我的书法捡起来,里面是些不错的帖子,挂在办公室有利于我快速找回手感。”
      魏秋无语得几乎要把省略号写在脸上了,“你至不至于,你字写的够好看了吧!真要当书法家不成?”
      要知道,渔舟的牌子和商标mark全都是出自纪余的手笔,是他大学毕业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了无数遍才选出来的精品之作。每次有业界精于书画的客人来公司,都会感叹这两字写得风流倜傥,风韵独致。
      “不一样,我太久没有动过笔了。写的最多的就是名字,拿不出手的。”纪余将卷轴一一展开,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思考挂哪里比较好。
      “得,您别每天就知道练字就行,我声明啊,手头活多,不接新!”魏秋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坐在门外的林秘书,风一样的离开了。
      当然,这阵风并非什么都没带走,他带走了纪总沉迷练字的消息。并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迅速将其散播到了渔舟的每一个角落。
      等纪余意识到自己成为‘时尚弄潮儿’的时候,大部分员工的'文房四宝'已经全数到货,正式启用了。
      弄得声势浩大的练字行为,说到底还是因为纪余答应了姜琉要把那封信弄成手写版送给他。虽然姜琉除此之外并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但纪余却不肯敷衍了事,他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要做就做到最好。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周纪余才真正拿起笔尝试着写字,他并不是真要给姜琉写幅毛笔字,只是方块字的精髓终究还是古人体会得更深,他多看看,手感会更好。找了几张质地相对厚实的信笺,纪余动了动手指,拿起钢笔缓缓动作起来。
      他写的并不快,一笔一划都用着心,黑色的线条随着他的手腕运动而停留在纸面上,风轻轻吹过时还会带起一阵清冽的墨香。纪余坐在桌前,呼吸平稳,目光炯炯,整个人看起来从容不迫又格外肃穆。让人下意识的放轻动作,因为他此时做的是一件绝不能被打扰的重要事情。
      半小时过去,纪余长出一口气后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至此,整封信才算真正写完。他满意的看着桌上的信纸,字迹清晰流畅,力透纸背,勾折横竖之间都有着独特的风韵,一看就是出自他纪余的手笔。轻轻吹干表面的水分,纪余拿出一个文件夹小心的将两张信笺夹进去,然后又在文件夹外面套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大小的信封,径直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郑重的交到林秘书手上。
      “林秘书,这是我给唐纳德氏的姜总的私人信件。你帮我寄给他,和最近的一批文件一起就行。”
      私人信件!?林秘书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剧情,自家上司什么时候跟姜总关系那么好了?她低头查看了一下信封上的收件人,果然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威廉·唐纳德。“是,纪总。”
      “哦,顺便问一句,什么时候能到?”纪余问道,“我好通知姜总收信。”
      林秘书在电脑上查了查,“纪总,我们今天就有几份文件要加急送过去,应该三天就能到。”
      纪余点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

      周五的例会上,魏秋再三强调了周日举行的星火慈善拍卖会的重要性和需要注意的关键点。“大家已经为了这个案子辛苦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收官,我希望大家能提住一口气,别把心放下的太早。等事情完全结束,尾款到位,我魏秋第一个带头向纪总要奖金!”
      渔舟的内部会议向来都是‘雅俗共赏’的,说是一群文艺小青年撑起来的公司,可谁也没规定文化人就不能谈黄白俗物。
      “魏总的奖金可不是我发,但各位的一定没跑。这次是渔舟第一次承办跨国企业的活动,虽然没有经验,但我相信我们的实力。”既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纪余也顺嘴在会议上说了几句鼓励动员的话。“咱们与唐纳德氏的合作已经定下,虽然还没有正式启动,但对方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承办他们的大型文化活动。我希望大家把星火当成一次试金石,积累好经验,我们争取在与唐纳德氏的合作中一鸣惊人。”
      会议结束后,魏秋和纪余都没有急着离开,两人双双坐在纪余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烦闷,苦大仇深的盯着茶几上的黑色信封。
      这信封很是精美,全黑色的哑光纸质中间用金色的火漆盖上了一团火焰的标志,拿在手里不算张扬,但很有档次。因为被拆开,火漆已经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白色洒金的卡片。这是一张很简洁大方的邀请函,除去边缘的金线描边就再也没有别的装饰。如果你此刻翻开它,你会看到里面用一手娟秀的钢笔字写着这样一段话:诚挚邀请纪余先生参加星火慈善拍卖会。
      “星火投资部总监的亲笔邀请函。”魏秋的语气那叫一个隐忍,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他根本就是想直接把这邀请函扔进碎纸机里去。
      “嗯,字写的还是不错的。”纪余关注的点根本就不在自己去不去上。
      “好看吗?曲里拐弯儿的,一点都不干脆,跟秦雨的性格一样!”魏秋有些气急败坏。
      纪余一脸惊讶的望着魏秋,“哟,鉴赏能力见长啊,都能观字识人了。看来最近的练字热潮非常有意义嘛!”
      “你能不能严肃点!平时看着特别可靠,怎么对上我就这么不把事儿当事儿!”魏秋是真的焦心,当年他俩被绑架,那群绑匪摆明了就是要揍他,可纪余明明比他还小,整个人又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把他护在怀里,硬是撑到有人来救他们才晕过去。救护车上的医生想把俩人分开都废了不少力气。
      当时纪余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才醒,魏秋就在他床边守了两天。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看到纪余睁开眼睛的瞬间,魏秋是真的哭了。
      “我去。”纪余给魏秋续了杯茶,叹了口气说道。
      魏秋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你不让我严肃么,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决定接受秦雨的邀请,去。”纪余表情特别正经。
      “认真的?”
      “非常认真。”
      “你打算挑明了说?”
      “对。”
      魏秋没有继续提问,反而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纪余的这个决定。这个方式太简单粗暴,把对方逼到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死角,也把纪余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秦雨还有半分清醒,这件事就能到此为止,可如果她恼羞成怒,报复行为也就随之而来了。他总希望能让纪余彻底远离危险,甚至连警戒边缘都不要随意触碰。可纪余却不肯,他想快刀斩乱麻,所以得自入虎穴,掐死虎子。
      “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吧。左右我也要去,她如果对你不利,我会救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跟着纪余的思路走,魏秋这么多年也算是形成习惯了。好在从过往数据看,纪余的思路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大错。
      纪余笑着拍拍魏秋的肩膀,“阿秋,放轻松,你也在,不会有事。”
      “你就继续没心没肺吧!”魏秋伸出食指恨恨地戳纪余的脑门儿,“走吧,纪少爷,我们去吃晚饭,你请!”
      昏黄的灯光下,魏秋拿着一串凤爪张嘴就咬,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凤爪里的骨头筋膜相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坐在对面的纪余连连摇头。“阿秋,你怎么着也算是个军二代,也不是没吃过好的,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弄这么大声,知道的是你在啃凤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咬人。一个女人真不值得你这么计较。”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这叙述方式跟我女朋友劈腿了似的。”魏秋大大的翻了白眼,“再说了,我们都坐这儿吃烧烤了,你还在乎形象?我这叫不拘小节,大将风范,懂不懂!”
      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你魏大爷是真性情,我矫情。您继续啃您的'爪'吧。”
      魏秋把嚼碎的骨头悉数吐到盘子里,呲着牙笑了笑,“谁说我啃的是我的爪,我啃的是你的!你这个白眼儿狼的爪子。”
      把最后一串沾满调料的土豆片从魏秋的盘子里迅速抢夺过来,纪余得瑟的一口将土豆全塞进嘴里,懒得跟魏秋打嘴仗,直接采取了实质上的报复。
      叮——魏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抢夺烤香菇的节奏。张口用嘴叼住凤爪,魏秋单手划开手机,看了一会儿,随即从喉咙里传出一阵闷闷的笑声。他咬着嘴里的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嘿,你还真挺识货,你的那封邀请函,可是秦雨的心血之作呢!”
      他随手把手机放到纪余面前让他看,此刻纪余正拿起自己盘子里的香菇小口小口的咬着,等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侧头看屏幕上的那张聊天截图。
      对方的姓名叫刘芊芊,他记得,这似乎是秦雨的助理的名字。对方表示昨天秦雨要求给她送一些空白的邀请函去,所以她尽职尽责的给她拿了50张。结果下班的时候,碎纸机里全都是邀请函的残骸。她隐约看出了渔舟和纪几个字,猜想秦雨是不是要给纪余送邀请函。可是她没想到,整整50张邀请函,最后能用的只有1张…
      纪余嘲讽的撇了撇嘴,“所以嘛,冲着人家这认真劲儿,我不去才会被报复。”

      周日的早晨,秦雨起的非常早,她一醒来就在洗过脸后敷上了面膜,挂在架子上的削肩修身礼服在阳光下闪着天鹅绒特有的渐变光泽,可以想象如果它包裹在一幅完美的躯体上该会有多么优雅玲珑。秦雨的早餐只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她可不希望自己因为吃得太饱而显出了胃部的形状,那样她的身材曲线就不那么完美了。
      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细致的描绘着眉眼的轮廓,眼线笔在眼尾钩出一个小巧的弧度,小刷子在眼皮上打上深浅有致的阴影,睫毛膏将本就卷翘的睫毛刷得更加纤长浓密,最后描上一个艳而不俗的红唇。秦雨相信,任谁都会因为看到自己今天的美丽而驻足侧目,她侧着脸对着镜子里的美人眨了眨眼,嘴边的笑意透出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秦雨力求在拍卖会上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她想,这样的自己就是最好。
      而相比秦雨的精心准备,纪余可以说是非常不走心了。前段时间的案子正处于需要频繁协商讨论的阶段,甲方的需求和愿望一个又一个几乎让人应接不暇,虽然没有要求策划部加班,但作为最终审核的纪余周末却不能休息。他整个周六都在办公室根据甲方的反馈和策划部的草案进行协商调整,力求在最小改动的基础上满足甲方的要求。这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却需要大量的资料和创意作为支撑。
      因此,渔舟的总裁办公室在纪余疯狂忘我的工作状态下,暴走了。
      书柜里本来井然有序摆放的设计类策划类书籍被摆的满地都是,更不用说纪余的办公桌,a4的纸张几乎堆成了山。上面写写画画分布着各种能被用上和不能被用上的点子,原本被装订成册的草案也被拆开打散,有些被放置在一边,有些充斥着纪余漂亮的笔迹。可以想象,周一林秘书上班时看到这间办公室的心情一定犹如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听到闹钟之后,纪余有那么一两秒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周末还需要起这么早,于是像往常一样非常自然的又睡了过去。好在纪余的迷糊状态持续的时间不久,只闭了五分钟的眼睛,他猛然想起自己今天需要去参加星火的慈善拍卖会。
      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从来没觉得秦雨有这么讨厌。
      扰人清梦者,都该死。
      本来就是无奈之下被迫参加,纪余也没有特别准备什么新礼服,他随手从自己专门放高级套装的衣柜里取出一套西服,拆开防尘袋就往身上套。这是套咖啡色暗纹的毛料西服,领子和口袋边缘部分是今年极为流行的拼料设计,使用了同是咖啡色的丝绸,一点点反光的质地让整套衣服一下子从沉闷中跳出,显得年轻俏皮。
      因为不是黑色或藏蓝色那样沉稳的颜色,如果穿在一般人的身上,出席慈善拍卖会这种气氛肃穆的场合其实并不太合适,会给人一种不严肃的感觉。但纪余怎么会是一般人,他身上别人学不来的沉静气质很好的压制住了咖啡色和丝绸反光的跳脱。这身西装在他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温润舒适,柔软亲切。

      会场内部的布置早在活动开始前一天就已经开始,渔舟作为策划负责在当日会有大量组织策划人员参与其中,为了配合气氛和格调,他们当然也会适当的打扮一下自己,但他们的身份却到底脱不开工作人员,时刻注意活动进程,随时进行危机处理才是他们真正要关注的问题。
      紧张的工作之余,员工也有员工的娱乐方式,每当承办这样的活动,纪余和魏秋的其中之一必将作为最高指挥官在现场进行指示。而渔舟的女员工对于这俩帅哥的欲望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她们都无比期待能看着自家的上司穿着与平日严肃禁欲的西装不同的,稍显华丽的礼服,如同行走的荷尔蒙一般在会场来回行动,调度工作。
      魏秋作为本次活动的最高负责人,作为渔舟的副总裁,作为有名的交际花,他的打扮从来都能戳中到场每一个女来宾的心脏,今天也同样不例外。他很仔细的把自己的头发抓出了极为潇洒随性的造型,且特意为了显得成熟稳重些露出了小片额头,这让他本来有些媚意的眼眸悄然无声的就被浓密英挺的剑眉中和掉了,看上去只让人感到利落果断,半点女气也无。魏秋身上的礼服是很中规中矩的黑色,只在极亮的灯光下才能看出有条状编织纹,低调不失内涵,这身衣服显然是定做的,浑身上下都无比贴合,找不出一点错处来。
      正在魏秋站在自家妹子中间得瑟的时候,身边一个女子压抑的惊呼让他回神看向不远处漫步而来的纪余。
      “纪总今天简直太帅了!”
      光鲜的外表由古至今都是一种稀有资源,而拥有这种资源的纪余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个发光体了,更别说现在他还稍稍修饰了一下。
      魏秋眯着眼睛看了看纪余柔软搭在前额的刘海,领带上闪着淡雅光泽的螺钿领带夹和同质地的袖扣,心里默默认同了那群花痴女人的看法。他大刀阔斧的走到纪余跟前,一脸正经地像是在汇报工作:“我说老纪,你今儿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是想招谁呢?一个秦学妹还没让你长记性?”
      纪余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眼角的余光却也从上到下把魏秋看了个彻底,“红宝石钻石镶嵌的领扣,袖扣,马甲里还藏了鎏金刻花手工怀表,你真有脸说我花枝招展。”
      “呵呵,我又不像你,今天要棒打鸳鸯,切断孽缘。”
      “知道是孽缘哪儿来的鸳鸯,你说你跟着我这么久,肚子里的墨水怎么还是那么少呢?”
      本想再反击几句,魏秋眼神一动,看到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这边款款而来的秦雨,“说曹操曹操到,老纪,你的孽缘距离你只有10米了。”
      不着痕迹地抿住嘴唇而后又有意识的克制自己放开,还没转身就听见了秦雨刻意带上了甜腻的声音:“纪学长,魏学长,你们都在啊!”
      “秦总。”纪余转过身,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社交笑容完美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秦总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我都快看呆了。”魏秋同样是一张社交脸,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劣质的蜂蜜味儿。
      秦雨脸上的笑容因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赞美而僵在脸上,她明明已经很注意仪态了,刚才走过来虽然速度快,但绝对称得上莲步轻移。裙摆的弧度和高跟鞋的露出都该是恰到好处的,为什么纪余一点都不惊艳呢?就算他自持身份,那至少也该对盛装打扮的女性表现出礼节性的赞美吧!
      “纪学长,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秦雨沉住气,稍稍仰头看着比自己穿着高跟鞋还高出半个头的纪余笑得极度温柔。
      可本该欣赏美人的纪余却突然没来由的想起姜琉来,他跟自己聊天时时常会笑,尤其是那次说起自己的心上人,那个笑容和煦得仿佛可以融化三九天的冰河。再看秦雨,这般刻意。纪余突然特别直观的认识到秦雨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爱情的事实,他想,看见真正的爱人,该是能露出姜琉那样的笑容的。
      “秦总,我也很荣幸你邀请我来。”纪余的态度比刚才更冷,嘴角的弧度又下压了两个度。
      这样的态度让秦雨不安起来,“学长,你的感冒还没痊愈吗?”是了,魏秋说过的,纪余每次生病都会心情不好,他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自己这样冷淡的。
      “谢谢关心,我早就没事了。”
      “那……”秦雨刚想说话,魏秋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的星火亚洲区总经理周理,找准时机给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简介庄重,笑容却很亲切。虽然与魏秋接触次数不多,但周理非常认可他的工作能力,说他年轻有为还难能可贵的愿意脚踏实地,每次见面都会像模像样的寒暄几句。他慢慢走到三人身边笑着跟魏秋打招呼,“魏总,我说你这个指挥怎么没来,原来在这里躲清闲?”
      “您这就说笑了,我躲谁也不能躲您啊!我们这是在讨论星火和渔舟的将来呢!”魏秋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秦雨和纪余身上,这样本来被排除在外的两人既避免了尴尬也自然的加入到了谈话之中,所谓面面俱到。
      每次和魏秋说话,周理都惊讶于这个年轻人圆滑的处世之道和高超的说话技巧,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身心愉悦。“这位是我的投资部总监我当然知道,这位先生面生,不知道是?”
      “唉,瞧我这脑子,都忙糊涂了!周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顶头上司,纪余。”魏秋夸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迅速介绍道。
      适时的将手伸到周理面前,纪余礼仪极度周正的介绍自己,“周总,我是渔舟的纪余,很荣幸见到您。”
      “原来是纪总!”周理眼睛一亮,伸手握住纪余的手。“早就知道渔舟是纪馆长家的公子一手创立,可惜一直没能见到真容,今天一看,真是一表人才啊!”
      纪余脸上更添几分亲切,“原来周总认识家父?自从有了渔舟我就与父母的圈子有些脱节,还请周总包涵。”
      “哈哈哈哈,”周理笑起来,“了解一点古玩圈子的人,哪个不知道纪晴博物馆,哪个不知道纪云松馆长!只可惜我也只是见过,并没有机会深入交流。有机会,还需要纪总帮着引荐才是啊!”
      “诶诶诶!周总,你这就不对了啊!”魏秋知道对这种搭关系的事情纪余向来深恶痛绝,赶紧接下话头。“自从见到他,你就不表扬我了。周总你这样喜新厌旧可要不得!”
      毕竟在商场上沉浮多年,周理当然知道适可而止顺着台阶下的道理,他转身看着魏秋,“魏总又在胡说,我什么时候冷落你了?就算真的招待不周,那也是因为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瞧你今天打扮的这样亮眼,小心招桃花太多应付不来!到时候可别找我帮你解围!”
      魏秋和纪余两人都轻声笑起来,秦雨也终于有机会开口,“周总真是说了句大实话,魏学长今天可不是穿得帅气逼人么,我看这四周的女士都盯着这里觉得我们碍事呢!不如我们各自退散,让魏总与各路娇花亲密接触一下?”
      “说起来小秦与两位还是校友,真是缘分啊。几位慢聊,有什么需要跟小秦说,她能做主,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了,免得挡了魏总的桃花啊!”周理到底知趣,很快离开了这边的小圈子。
      纪余看了看时间,距离活动开始也没有多长时间,他看了一眼魏秋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魏秋要去调度工作,我也需要到入席,秦总作为主办方应该也有工作吧。耽误了秦总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不如我们就此打住,各行各事吧。”
      从见面到现在,秦雨根本没来得及跟纪余说多少话,而且还都是些可有可无的社交辞令和毫无营养的干燥话题。让她就这样离开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可不管抛去什么话题,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没多大回应也挑不出错,让秦雨觉得无计可施。但就这么放弃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灵机一动,“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带领VIP嘉宾入席,纪学长也是其中一员,我带你去座位吧。”
      魏秋嘴角一顿,我擦,居然瞬间就找到了回绝的办法!“哎呀,秦总,你今天穿了这么高的鞋子,走路很难受吧?我们本就是校友,还是学长,怎么能不体谅心疼你一下呢!我带纪余去就行,别麻烦了啊!”
      说着就拉着纪余的手臂往主会场走,秦雨还想追过去,可纪余扭过头伸出另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秦总,请留步。”

      慈善拍卖会的程序大都有固定的模式和环节,即使策划公司是渔舟也无可避免,只能在细节上做的更吸引人,更真诚可信。纪余没有拿着自己的VIP请柬到秦雨安排的座位就坐,而是跟渔舟的员工一起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此时这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纪余无聊的一边玩手机一边撑着下巴时不时吃上一口员工们给他准备的爱心小蛋糕。除了那身礼服像是在参与重要活动,整个人跟去自助餐厅没有一点儿区别。
      今天纪余玩的不是贪吃蛇,而是人机对战的黑白棋。他技术不错,从来都把电脑的等级提到最高,可是电脑水平稳定不受周围环境影响,他却不一定。周围时不时来打招呼的人和来来往往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的侍者像是掐着点地打断他的思路,棋到中盘,纪余的白子已经明显处于劣势。
      正在纪余烦躁的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时,拍卖会似乎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四面八方的音响响起一阵辉煌磅礴的bgm,因为坐的离音响太近,脚下突然传来的震动让纪余手一抖落错了子。几乎瞬间,纪余就判断出自己翻盘无望,郁闷的关上了游戏页面。
      他恶狠狠的咬住小叉子上的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嘴唇都略略看得出噘起的小小弧度。可爱得让一直盯着这边的秦雨几乎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拍了几十张照片。
      嗡嗡——
      静音状态的手机突然在桌上抖动起来。
      纪余看了看,发现是姜琉的信息。威廉·唐:信件收到了,你的字真漂亮。下面还附上了姜琉将信笺放在书桌上拍摄的照片。
      满意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纪余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纪余:谢谢夸奖,你满意就好。
      姜琉觉得没有人能充分了解他拆开信封时的感觉,他兴奋地指尖不断颤抖,生怕自己错误的撕扯方式伤到里面纪余亲手写给他的礼物。等他小心谨慎的把信笺从文件夹里完整抽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瞬间飙到了120,就像F1赛场上3秒加速到300时速的法拉利。姜琉轻轻抚摸着信纸上自己的名字,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纪余以往叫自己名字的记忆。可是很遗憾,纪余往常不是叫他姜总就是叫他姜先生,只一次叫过他的英文全名,却从来没有叫过他姜琉。他下定决心,等下次电话或者视频,一定要听纪余叫自己一声姜琉。
      威廉·唐:纪余,我很高兴,谢谢你。
      纪余得瑟的回过去一个大大的笑脸,说: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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