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山“萌”》调笑令

1、入梦 就

　　就把自己当个叙述者吧，叙述一个绝望的爱情。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公司举办的年终聚餐会上。
　　他，一个人，慵懒地坐在一角，持着酒杯，轻轻晃荡着。鲜明的面部轮廓勾勒着一张俊毅的脸，充满着对周遭一切的不屑与漠视。
　　那一刻，他是孤独的，或者说，他一直就是孤独的。
　　他是不久才进我们公司的，据说是靠关系的，所以，我对他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只是偶尔听同事提起一下。但，也只这一次，我才真正注意到他、观察起他，然后，竟不自觉地有种想靠近他的冲动。
　　他叫叶羽。我理解为叶子的羽毛。叶子有羽毛吗？没有。但，我希望有。
　　当我作为公司职员代表上台致贺词时，我感觉到，确切地感觉到，他朝我看了过来。生平第一次，向来镇定自若的我竟莫名地紧张起来。
　　晚会结束后，他来找我了。我似乎早料到了，仿佛一切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他对我讲的第一句话是：
　　“你叫唐MENG？”
　　我的脸略略一红，“对。”
　　“哪个MENG？”
　　奇怪的问题，但又似乎很正常。
　　“‘海誓山盟’的‘盟’。”
　　他背对着灯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沉默着，没有任何的言语。
　　我有点失望。
　　“送你回家吧。”
　　淡淡地、过了好久才给我的一句话。

　　之后，我们就似乎非常合乎情理地、没有一点波折地成为了公认的男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很少听他讲关于他的事，大多的时候，都是我在讲。每次，他总会温柔地看着我，听我絮语。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听我讲，只是，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失去任何猜想和疑惑的能力。但，他温柔的眼神仍让我感到不安，感到不真实。
　　是这份爱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了？

　　渐渐地，我也了解到一些关于他的事。
　　他的父亲是个商人，一个富有的商人，确切地说，是个富人。他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去世了。现在，他有一个后母。他曾在英国待过一段时间，之后回国，后来就在现在这家他父亲投资的公司工作。其实，于他而言，一切，也只是在混日子而已。
　　“盟盟，”他很爱这样叫唤我，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我们，去英国吧！”
　　我惊惑。
　　“为什么？这儿不好吗？”
　　“我想带你见我父亲。”
　　我跳起。
　　“这么快？！”
　　他轻轻一笑，拉我入怀。
　　“结婚吧！”
　　我脸红了。
　　许久，我重重地点了头。
　　或许，这就是我期待许久的爱情吧！
　　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很快，我们办好了签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临行前，我拉上叶羽，上街买点东西作为见面礼。
　　“你父亲喜欢什么？”
　　叶羽摇头。
　　于是，我挑了套景德镇产的茶具，古色古香，极具中国特色。
　　“你后母呢？”
　　我很后悔自己问这种问题，他对自己的父亲尚且如此陌生，更何况跟他毫无关系的一个后母，一个代替了他母亲位置的女人。从来，我都没听叶羽提起过她，一个字都没有，一个也没有！
　　我想，他们之间的芥蒂一定很深。
　　叶羽没再摇头，一声不响，径直走开了。
　　我随便挑了个精巧的青花瓷瓶，权作见面礼吧。

　　送我回家的路上，叶羽一直没说话。我想，他是生我气了。
　　他的车里一直都放着个布娃娃，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件淡紫色的唐装，煞是可爱。
　　此时，娃娃正瞪着双大眼睛瞅我笑。闲着无聊，我伸手拿向娃娃。
　　“别碰它！”叶羽猛得开口。
　　我一惊，不慎碰倒了娃娃。
　　静谧的空间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今生做不了你的新娘，来生一定与你白首相偕。只是，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在今生拥有自己的新娘，成为不属于我的新郎。”
　　我呆住了。
　　是娃娃发出的声音！
　　我望向叶羽。他，怔怔地，和我一样，似乎也被这声音惊到了。
　　很快，他回复了过来。
　　他轻轻将娃娃扶起，放好，放到那个原来的位置。
　　良久，他才开口。
　　“可能买时就有了吧！”
　　是吗？或许吧。
　　又一次，我感到了他的孤独，深深地，埋于心底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