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之汉之云）逢艾笙情》汉之云

14、白龙之怒

　　路上横艾想起白龙枪如此不明不白地给白衣拿去，心中甚是惋惜，幽幽叹道：“焉逢，你不该将白龙枪让与白衣的，都是因为我才使白龙枪得而复失，此行失利罪责在我，回去之后我当向丞相引咎领罚，绝不令羽之部其他人因我折损功勋。”
　　焉逢劝慰道：“横艾，你不要想太多了，以后要夺回白龙枪机会多的是，现在我必须保证飞羽全员从这个云之空间全身而退，此事我焉逢责无旁贷，若论失职更是难辞其咎，与你何干。”
　　横艾奇道：“飞羽全员？难道飞之部的人也陷进这里了？”
　　焉逢回道：“是端蒙，她特意来褒斜谷协助我们羽之部完成任务，是她从白衣手里救出耶亚希的，而且她的飞之部也在赵云将军老家找到一支白龙枪，此刻还难辨真赝，或许飞之部的白龙枪才是丞相所需的神兵呢，现在就给自己定罪未免为时过早了。”
　　横艾欣慰道：“原来如此，耶亚希安然无恙总算是大喜事，又得端蒙相助，破阵一事自然顺理成章，可笑我先前还以为非白衣不可，以致中了他的圈套。。。”
　　刹那间狂风大作沙尘漫漫，一声龙吟如落地惊雷在两人耳边嗡嗡震鸣：“既知白衣是个阴险小人，为何还将本尊移送其手，害得本尊险些形神俱灭，飞羽小贼恁地可恶！”
　　待清明重现时，焉逢睁开眼来，白龙两颗硕大的龙睛闪烁着晶莹绿光怒目而视，血盆大口正对着自己的脑袋，两排刷白的利齿如刀枪剑戟般寒芒外露杀气森森，只须向前一尺，登时就能将焉逢全身血肉撕咬粉碎。焉逢细察之下发现白龙布满横七竖八的剑伤，歉然道：“白龙前辈，其时迫于情势，晚辈不得不舍弃白龙枪，害得前辈落入白衣手中，确实是晚辈的过错。”
　　横艾插口道：“焉逢是为了救我，前辈不要怪他，再说，前辈既能随时随地幻化成形，当时我们身处险境之中，前辈为何不及时现身相助，合我们三人之力岂能输于白衣之手，那样的话，前辈也不用灰溜溜地从白衣手中落荒而逃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讥讽令焉逢大惊失色，白龙更是勃然大怒，喝道：“小妮子尽说混账话！神兵化形岂能随心所欲，向来都得听从主人命令，否则无拘无束岂非搅乱世间，到时候人人视我等为异类，必将除之后快，神兵之名便不可能有传承百代的荣耀，若非生死攸关万不得已，本尊绝不会触犯规条。”
　　横艾哂笑道：“冠冕堂皇说得好听，说到底还不是贪生怕死。。。”
　　焉逢小声打断道：“横艾，不要再说了。”将横艾拽到自己身后，恭恭敬敬地道：“如今前辈愿意如此语重心长地告诫叮咛晚辈，想必是谨记报效尧汉的誓言，不知晚辈可还愿跟随晚辈回尧汉复命？晚辈此后定竭尽全力保白龙枪完好无损，绝不至再令前辈陷于敌手。”
　　白龙郁结未消，大怒道：“臭小子，你的话最不足信！本尊还以为他的徒儿多少有点高风亮节，没想到同样不靠谱，师徒二人竟两次弃本尊而不顾，当真岂有此理！”
　　焉逢喜道：“前辈知道晚辈恩师是谁？还请前辈见告。。。”
　　白龙喝道：“你师父既已不在人世，本尊就不追究了，但你这臭小子当真可恶之极！你师父的情况尚且情有可原，本尊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师父一辈子忠义为先，你小子却贪恋儿女私情，竟为了这个臭婆娘弃本尊于死敌手中，二度受其折辱，险些尊身不保，害本尊受此奇耻大辱，你小子罪不容诛！”
　　焉逢听得师父已不在人世，一时间懵了，之前听张飞所言还只是猜测，如今从白龙口中确认师父死讯，脑海里咣当一响空空如也魂飞天外，白龙说的其他话他通通都听不进去。横艾给白龙骂作“臭婆娘”，心里满不是滋味，登时柳眉倒竖娇叱道：“白龙，我敬你是前辈尊者才不与你斤斤计较，你别以为我横艾会怕了你！”
　　白龙怒气腾腾道：“本尊若不是为了救你们飞羽，岂能陷进这稀奇古怪的法阵之中？现在还想本尊随你们回尧汉效力？想也休想！”
　　横艾反唇相讥道：“你既然知道云之空间不好脱身，就乖乖跟着我们，我们自有办法带你出去，否则你想要离开这里，那也是想也休想！”
　　白龙震怒，大吼道：“臭婆娘不识好歹，本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晓得敬畏神兵之尊。”猛地张口狂啸，霎时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荒原之上变成灰茫茫一片，目不视一臂之外，啸声震耳欲聋，有如钻心剔骨极是难受，横艾紧捂双耳尖声呐喊着“别叫啦！”但白龙充耳不闻，怒啸声依旧如凶涛骇浪般一波接一波地卷进耳朵里。
　　焉逢正失魂落魄地默默悼念着师父，这一啸令他彻底清醒过来，感知到白龙的愤怒，焉逢倏地嘭嘭两声双膝跪地，恳求道：“白龙前辈，一切过错罪在晚辈，还请不要牵连他人，只要前辈愿意随飞羽回尧汉效力，无论前辈如何惩处晚辈，焉逢绝无半句怨言。”
　　突然白龙不再吼叫，转眼间风止云散沙尘沉降，荒原之上恢复天晴云朗之象，白龙道：“念在你小子诚心忏悔，本尊就不再计较前愆了，只是你所说的任本尊处置，此话当真？”
　　焉逢抱拳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前辈下令便是，即便前辈要取我性命也绝不后悔。”
　　白龙哈哈笑道：“取你性命倒有点可惜了，但本尊现在乃无主之身，只要你与我订融魂之契，本尊自然随你回尧汉效力，你可知道什么是融魂之契？”
　　焉逢惊喜道：“晚辈蒙前辈垂青实是受宠若惊，晚辈曾与张飞将军的丈八蛇矛订过融魂之契，深知其中关节，不知前辈是否在意而考虑另择良人呢？”
　　白龙道：“这倒无妨，但你身边的臭婆娘十分可恶，若要融魂，你必须将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通通融入本尊体内，如此你方能成为本尊的主人。”
　　横艾听得气不打一处出，呵斥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焉逢要如何融魂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焉逢心中踟蹰，婉拒道：“白龙前辈，横艾若有不敬之处，晚辈在此替她向您道歉，只是融魂一事是否尚有商榷余地？能否容晚辈自择所融之魂？”
　　白龙斩钉截铁道：“不行，这跟臭婆娘敬不敬本尊无关，融魂一事完全是出于对你的考量，你小子刚才就因为她而弃本尊于敌手，为防以后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本尊才定下这个要求，若然将来你再因为儿女私情而抛弃本尊，一旦本尊真身损毁，你记忆中与她相关的一切都将抹去，如此才能约束你的行事，保证本尊不会轻易地沦丧敌手。”
　　“这。。。”听了此言焉逢方才恍然大悟，心中更是踌躇难决，他实在不愿将自己与横艾的所有过往维系于一支白龙枪身上，万一将来白龙枪在战斗中损毁，自己岂不是忘掉横艾的一切。
　　横艾怒火中烧，指着白龙骂道：“你这条大虫煞是可恶，你凭什么主宰焉逢的思想记忆，本来是你要认他做主人的，现在反倒当起大爷来了，我呸呸呸！”转身拉焉逢站起来，说道：“焉逢，别听他的，不要融这个强词夺理的糟心魂了，你又不稀罕当他的主人。”
　　白龙冷哼道：“不融魂便罢，那就别指望本尊随你们回尧汉复命了，本尊宁可永远待在丹道村也绝不会跟你们走！”
　　焉逢急急挽回道：“且慢，白龙前辈稍安勿躁，晚辈听您的意思融魂便是。。。”
　　横艾一把揪着焉逢的胳膊，将他身子摆过来面向自己，微愠道：“焉逢，你什么意思？你就这样拿你我之间的珍贵回忆当作货品一样跟他做交易？”
　　焉逢安慰道：“横艾，我没有这个意思，但白龙前辈定须如此方才愿意随我们回尧汉复命，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横艾轻声道：“你若担心拿不到白龙枪，我们想办法抓住白龙便是，何须答应他的荒唐要求？”
　　焉逢道：“纵然能留住白龙前辈一时，但将来呢？如果我们用强逼迫白龙前辈，他必然心怀怨恨，不会全心全意为尧汉效力，这样就算取回白龙枪又有何用？”
　　横艾懊恼道：“丞相只命我们取回白龙枪，如何驱使白龙则是丞相该操心的事情，与你何干？你何必把别人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焉逢劝解道：“若然神兵不能忠于尧汉尽心国事，我们此行取枪的意义便荡然无存，只有答应白龙前辈的要求才能保证神兵的忠诚不二，既然羽之部接了这个任务就得确保做到最好，岂能因为些许不快便放弃绝好的机会。”
　　横艾愁绪难消，反诘道：“些许不快？焉逢，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记忆就这么微不足道？在你看来就是一些可以随意放弃、当作交易的过眼云烟，是吗？”说到后来语音哽咽，横艾心中泛起说不尽道不明的凄怆委屈之感，竟止不住泪水盈盈。
　　焉逢苦恼道：“横艾，你这是怎么了？你向来明是非识大体，怎么今天这点小小的心坎总是过不去呢？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些意思，你自己心里肯定是明白的。”
　　横艾心情激荡，不禁拔高声音诘责道：“我就是不明白，焉逢，区区一支白龙枪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就重要到有可能忘记一切也不在乎，就算舍弃一切记忆也无所谓，即使是彻彻底底地忘记我横艾也在所不惜，是吗！”横艾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挥泪如雨喷薄而发，如有千万个声音同时在鸣鼓申冤一般。
　　焉逢听了这些像擂鼓一般不断捶打着心灵的拷问，终于按捺不住，双手紧紧地握住横艾两条雪白柔软的藕臂，铿锵有力地激越道：“横艾，不是这样的！我需要白龙枪，但我更不会忘了你！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忘记你！即使山无陵江水竭我都会记得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
　　横艾给焉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静静地仰视着一双炯炯有神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间四目相对纹丝不动，过了好一会，横艾收起泪水讷讷道：“焉逢，你，你弄疼我了。”
　　焉逢慌忙放开手，低着头小声道：“哦，对，对不起，横艾。”心下忐忑颇觉不好意思。
　　横艾虽然心里不甚乐意，但仍是柔声嘀咕道：“你，你既然答应了白龙，那，那你就去吧。”
　　焉逢惊喜道：“你，你不反对了？”
　　横艾道：“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没什么好反对的。”
　　焉逢感激道：“谢谢你，横艾。”转身走向白龙，依白龙所言提炼所有与横艾相关的记忆完成融魂的契约，闪闪晶魄融入白龙体内，订下主仆之分。
　　白龙沉声道：“融魂之契已成，从此你焉逢便是本尊的主人，只要主人有令，本尊自会幻化成形，现在本尊得静修养伤，恕本尊失陪一段时间了。”一声呼啸，白龙瞬间变回白龙枪攥在焉逢手心，枪身锈迹斑斑色泽晦暗，自是白龙剑伤未愈导致的恶果。
　　焉逢感喟道：“为了这支白龙枪此行可谓惊险重重了，还好最终都能化险为夷，现在就只差破阵脱困了，横艾，我们走吧。”横艾点了点头，领着焉逢向荒原中心的阵眼走去。
　　两人走近阵眼，果见端蒙、强梧、徒维、尚章和耶亚希五人俱在，强梧率先迎上来喜道：“朝云，你们总算回来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焉逢微笑道：“遇到白衣了，不过一切都有惊无险，你不用担心。”
　　徒维忽道：“横艾，你受伤了？”徒维留意到横艾连衣裙上残留的血迹。
　　横艾胸前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只是为免感染还需稍事包扎，横艾淡淡道：“一点小伤已无大碍，端蒙，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端蒙点了点头，携着横艾向南边的溪涧走去，远远避开众人的耳目。
　　看着七颗庞然巨石，焉逢问道：“你们还没开始破阵吗？这阵法该如何破解？”
　　徒维道：“大家都决定等你们回来再一起破阵，只需用手触碰巨石就会有诸多幻象袭来，切记不要沉沦其中，否则极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明白了，我先来吧。”说着焉逢向巨石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