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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死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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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艾穿过茂密的丛林到达白衣出没的山顶,蓦地豁然开朗烈日高照,此处光秃秃的一片空旷,只有薄薄的一层浅草以及扎根悬崖边的几株枯树,藤蔓自密林里爪地而出,依附着嶙峋怪石延伸至崖边,缠绕着一株株枯树根,然后垂挂在百丈绝壁上,随着山风簌簌摇曳。
横艾放眼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只见英招奄奄一息地趴在草地上,显是受了重伤,而附近并没有白衣的踪迹。横艾不及多想,匆匆奔上前去,细察之下英招周身均是利刃所致的剑伤,仍在不停流出鲜血,凡间不是妖魔的休憩之地,横艾当即施法将英招收回炼妖壶,英招回到鬼神之塔方能自愈伤势。不料刚施法完毕,身后沙沙声起,横艾转头看去,一股红色剑气自密林深处破空而至,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袭来。横艾猝不及防,唯有拔出两把匕首,正面招架,无奈剑气霸道至极,未及用上力道,双匕皆脱手打飞,横艾的小身板狠狠挨了一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倒在地,一人白发飞扬,如幽灵般随剑气飘忽而至,举起凛冽生寒的长剑指着自己心口,自是铜雀白衣无疑。白衣一手捋了捋散乱的白发,蔑笑道:“你们飞羽行事就这么草率吗?本以为经一堑总会长一智吧,没想到同样的套路竟能两次奏效,啧啧。”
横艾拭去嘴角的鲜血,反问道:“你是故意留英招在此,好引我暴露行踪降低戒心?”
白衣冷笑道:“可不是嘛,算你脑子还在,不像那射手愣头青似的,我就随口骗他说橙衫的傻丫头已给我扔到崖底了,他竟然就巴巴地爬了下去,现在那射手咋样了?该不会摔了个脑浆迸裂了吧,哈哈。”
横艾反击道:“只怕不能如你愿了,强梧可是好好的,一点伤都,唔唔。。。”
话犹未了,白衣狠狠地将剑尖扎进横艾的胸口,登时将横艾整个人钉在地上,白衣怒喝道:“臭婆娘,闭嘴!”
横艾的左肋已被刺穿,溢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裳,横艾喘气道:“我知道破阵之法,你杀了我你就别想出去了。”
白衣忽地放声狂笑道:“臭婆娘,就凭你也想威胁我?等我拿到那支烂银枪,管轼自会将我带出去,你们飞羽就一辈子在这等死吧,哈哈,现在我就杀了你祭奠我师父英魂!”说着高举利剑,准备一剑砍下横艾的脑袋。
值此临终之际,横艾脑海里浮现的尽是焉逢的音容笑貌,不禁想道:“焉逢,你在哪?你找到耶亚希了吗?我死之后你会忘了我吗?唉,你还是忘了我吧,或许你跟耶亚希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会给你带去无穷的欢乐,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灾难。。。”言念及此心如止水含泪闭目。横艾合上双眸的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建业的留梦山庄,她在满园桃树下拈花起舞笑语盈盈,而焉逢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真美啊!”耳际似乎再次传来焉逢的赞美,横艾苍白的俏脸露出甜蜜的笑容,尽情沉浸在这段美好的回忆之中,只愿从此不再醒来。。。
“住手!”一声大吼惊醒了横艾的思绪,此刻焉逢的声音传入耳际令她难以置信,横艾缓缓睁开双眼向远方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焉逢的身影,只听他再次怒吼道:“白衣,住手!你敢伤她毫发,我定叫你生不如死万劫不复永世不得安宁!”
这一次焉逢的吼声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横艾的双耳,横艾眨了眨眼,焉逢的身影愈来愈近越发清晰了,如此真切的存在令横艾终于相信焉逢确确实实来到了她的身边。横艾大声提醒道:“焉逢,小心白衣的剑气,咳咳,他会偷袭你的,你不要掉以轻心,唔唔。。。”
“闭嘴,贱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白衣狠狠地踹了横艾一脚,用利剑抵住她的咽喉。
“放了她!”焉逢大喝一声。
白衣冷笑道:“你叫我放我就放,本尊岂不是很没面子?”
“放了她她她她她!”焉逢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大喊。
白衣冷言戏谑道:“你要我放了她就该好声好气地求我,你瞧瞧你自己,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叫你放了她她她她她!!!”焉逢面目狰狞眼球充血,龇牙咧齿地嘶吼着,声音直冲霄汉震动林梢,霎那间周遭竟出现树摇叶落飞沙走石之象,而回声自山巅水涯外远远传来。
白衣单手捂着耳朵怒喝道:“吵死了,你说来说去就只会说这么一句吗?你再吵吵,本尊就一剑送她归西!”
焉逢强抑怒火,沉声道:“你若真有本事便放了她,与我一对一单打独斗,我焉逢奉陪到底。”
白衣讥刺道:“口气大得很啊,就凭你也配与本尊单打独斗?”
焉逢道:“口气大不大,你放了她与我一战便知。”
白衣冷哼道:“跟你这样的小毛贼单打独斗有失本尊身份,本尊不感兴趣,倒是你手上的烂银枪还有点意思。”
“这。。。”焉逢看了一眼手中的白龙枪,这是羽之部翻山涉水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手的,如今若要拱手让与白衣,不但对不起兄弟们的辛劳汗水,更没法向丞相复命,一时间犹豫不决。
“怎么?舍不得了?”白衣低头瞥了横艾一眼,恣意嘲笑道:“看来他也并不怎么在乎你嘛,哈哈。”
横艾看着焉逢踌躇为难的模样不禁心头凄楚,顿生万念俱灰之感,但转念想道:“焉逢此时绝非白衣的对手,纵然他将白龙枪交出来,白衣也未必会放过我,很有可能我们两人都要命丧于此。”想到危急之处,横艾不顾剑尖抵住咽喉,忍着胸口剧痛叫喊道:“焉逢,别管我,快去找齐其他人,咳咳,就算你把枪给他,他也不会放过我,啊。。。”
白衣抬起脚狠狠地踩在横艾的伤口上,怒喝道:“贱人,废话忒多,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立马撕烂你的嘴!”
看着横艾受苦,焉逢摧肝裂肺,如有万箭穿心之痛,此刻无暇多思,脱口而出道:“住手!你要白龙枪我给你便是,放开她!”
白衣得意笑道:“是嘛,这才对嘛,还不快快把枪给本尊拿过来。”
焉逢道:“你先放开她!”
白衣喝道:“笑话,你先把枪给我!”
焉逢聚起全身力气,猛地将白龙枪投向远方,枪身掷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啵的一声插入草地里,焉逢紧紧盯着白衣道:“枪给你了,取去吧。”
白衣恼恨道:“你这浑球,既如此,就休要怪我了。”猛地将横艾一脚踢飞,只见横艾如断线风筝般直向悬崖坠落,白衣冷哼道,“人给你了,救去吧,哈哈。”言罢直向白龙枪奔去。
焉逢见状大骇,如飞似箭般奔向崖边,抽出方天画戟唰唰两声斩断两条藤葛,顺势以方天画戟卷起一束藤葛将戟杆缠得紧实,左手将另一条藤葛抛向横艾,边大喊道:“横艾,抓住树藤!”言罢手挽方天画戟纵身跳下悬崖,直向横艾扑去。
横艾给白衣踢下悬崖,本想召唤五彩灵凤自救,无奈伤势过重,正待念几句咒语便已气闷塞胸,根本无法顺畅催动灵力施法,于是不由自主地想道:“焉逢,你我终究还是别了。。。”念念未已闭目待死。忽闻焉逢一声大喊,横艾睁开眼来,看见焉逢站在崖边,惊喜之余复又震愕不已,只见焉逢如天降神兵一般纵身跃下悬崖直向自己飞来。横艾怔怔看着焉逢,一时间竟忘了接住抛来的树藤,只讷讷地张口想喊一声“不要。。。”话未出口,焉逢已然飞到横艾身边紧紧搂住她的纤腰。
树藤放尽,将两人往崖壁甩去,焉逢护着横艾,后背狠狠地撞到石壁上,焉逢痛苦地闷哼一声,喘息道:“横艾,抓住藤葛慢慢往下爬,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横艾心中感动目泛泪光,柔声道:“你后背还好吗?”
焉逢微笑道:“放心,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说着拉过一根藤葛递给横艾,两人抓住两根藤葛加速往崖底爬去。
却说白衣拿到白龙枪上下把弄,哂笑道:“这就是赵云老匹夫的随身兵器?我看也平平无奇嘛,义兄着我取回又有何用?还不如直接毁了省事,我骁月才不需要这种破铜烂铁来守卫边疆。”嘿的一声将白龙枪砸到地上,一脚踩实,高举长剑,狂笑道:“今天就看看是你这把烂银枪坚硬牢靠还是我的封日冥泉锐利锋芒!”说着一剑斩下,势要将白龙枪从中砍作两截。
忽然间风云大作,白龙枪寒芒四射,嗖的一声化作白龙翱翔天际,白衣啧啧称奇道:“原来这就是烂银枪的不传之秘,嘿嘿,不错不错。”
白龙喝道:“臭小子,不懂敬老尊贤,枉有一身举世无双的剑气,简直暴殄天物。”
白衣哈哈大笑道:“天地万物以老子为尊,以老子为贤,你这条。。。臭虫,算个屁!”
白龙大怒,直向白衣撞去,白衣嘿嘿冷笑,剑气连发,登时将白龙斩得周身是伤,白龙呜的一声遁逃而去。白龙一去,白衣百无聊赖,忽地想起一事,跑到崖边俯身下望,见焉逢和横艾正向崖底攀爬,啐了一口道:“真是活见鬼了,这对烂命鸳鸯竟然还活着,待本尊送你们一程,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到阎王爷那做对鬼夫妻吧!”拔剑沿崖边削去,将山顶上延伸出去的藤蔓通通砍断,一根不留,定要焉逢两人摔个粉身碎骨。
焉逢两人已下降大半,离山脚仅五丈高,没想到藤葛纷纷绷断,两人一起跌落,焉逢应变奇快,双脚一蹬石壁扑近横艾,一手紧紧抓住横艾臂膀,另一手翻起方天画戟用力插进石缝里,无奈石缝深度有限,支不起两人的重量,画戟的刃口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纵向的火星,滋剌剌的甚是刺耳,稍稍减缓了两人下坠的速度。
横艾伤势太重,想要抓住擦身而过的枝桠树干却用不上力,只能拽着焉逢往地面急堕。眼看要触及硬地,焉逢借助方天画戟的余力将横艾向上甩去,自己则下跌得更猛了,嘭的一声背脊狠狠地撞到实地上,后脑勺更是磕到了石块,焉逢登时痛晕过去。横艾因焉逢的一甩之力反而飞跃到焉逢的上方,又因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树枝阻滞,最后横艾只软软地掉落在焉逢身上,几乎没有受坠崖之伤。
横艾爬了起来,轻轻唤了两声“焉逢”,见他依旧不省人事,不禁心急如麻,哇的一声伏在焉逢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泣诉道:“焉逢,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我不能没有你的,呜呜,你为什么这么傻,还拿身体给我作垫,我是横艾,我不会有事的,呜呜,都怪我,都是我害的你,呜呜。。。”整个人哭得昏昏沉沉的,泪水浸透了焉逢的衣衫。
焉逢嗯哼一声,慢慢醒转过来,横艾感觉到焉逢身体的颤动,登时清醒振作起来,惊慌地抹去泪水,小心地扶焉逢坐起,柔声问道:“焉逢,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内伤?”
焉逢坐起身来,看了横艾一眼,发现她眼眶红肿,便情不自禁地伸手为横艾揉擦泪痕,心头泛起怜惜之意,柔声问道:“横艾,你哭了吗?为什么要哭?”
横艾慌忙转过脸去,用力抹去脸上泪痕,挤着笑脸道:“我,我没哭,我是喜极而泣,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焉逢动了动双手双脚的筋骨,又转了转脖子,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笑道:“感觉挺好的,除了背部有点余痛,并无大碍,感谢上苍庇佑,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不用担心。”
横艾放下心头大石,细声道:“那就好,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白衣追来,那可遭了。”
焉逢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得快点离开,嗯,到阵眼那里去,我已经叫徒维带其他人去那里集合了,想必都在等着我们破阵。”两人相扶着站起身来,加速往阵眼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