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记事》雪顿

36、林家秘密 算了，既然

　　下飞机后，林以凡决定先回趟大院，看看父母在不在那儿。
　　他一进大院的门，就瞧见了和自己家走的颇近的杨局长。小时候那会儿他因为嫌弃周瑷女士的厨艺还常常跑去杨家蹭饭，和他家儿子杨军亮便成了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他上去打了声招呼：“杨叔，好久不见了。”
　　“以凡？你从拉萨回来了？”
　　整个大院都知道他从北京调到拉萨的事。

　　“嗯，暂时回来几天。我爸妈这几天在大院吗？”
　　“在在在，昨晚我们几个还在你家组饭局呢。”
　　“行，那我先回家看看。”

　　“对了，你有空就和亮子他们聚一聚，帮我劝他学点好，别整天给我惹麻烦。”
　　“好，我过会儿联系他。”
　　在这大院里，人人都觉得林以凡就是一群高干子弟中的清流，当年他靠着自己考进好大学，毕业之后又踏踏实实地从基层干起，比那些终日鬼混的同龄人让人省心多了。

　　林以凡一边朝家走，一边给杨军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北京的消息。
　　电话那头兴奋极了，说是要明晚拉上大院里的兄弟姐妹给他接风。

　　“不过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兴致不高的样子？”
　　“啊？”
　　旁边正巧停了辆小车，林以凡借着车窗看了看自己的脸——
　　毫无生气……

　　刚下飞机的时候，北京和拉萨的温差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人。
　　他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自己的心意他妈的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而且洛松还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失恋了呗……”
　　一个不留神他就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杨军亮都吓了一跳：“哈？！林以凡！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以凡听到对方的狂吼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救：
　　“嗯，我失恋了。你觉得可能吗？”

　　“你别给我来\'吃了吐\'这套，快和我说说……”
　　“我到家了。”
　　他没等杨军亮说完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觉得这段失恋的经历还是留给自己慢慢品吧……

　　到了家门口，林以凡调整了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别苦大仇深的，才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自然是周瑷女士。

　　她看到面前那个比出发前黑了点也瘦了点的林以凡，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有带土特产回来吗？”
　　林以凡瞬间满脸黑线。

　　“谁来了？”林正也走了出来。
　　“报告林局长，我回来了。”
　　林以凡笑着朝他们做了个军礼。

　　傍晚时分，一家人终于又能聚在一起吃饭了。
　　林正看着他：“你才刚去一个多月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惹出什么事了？”

　　林以凡赶紧解释：“哪能啊，之前队里顺利破了几桩案子，队长就给了几天假。”
　　“嗯，之前那几桩案子你们局长和我提起过，还说你表现不错。”

　　“是吧，我哪能给您丢脸啊。”
　　林正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时也看不出他是否知道了那个秘密。
　　所以他试探性地问道：“听说有个会通灵的年轻人帮你们办案？”

　　“咳咳——”
　　林以凡正喝着汤呢，听到这句话直接呛了出来。

　　周瑷赶紧过去帮他拍背，而林正看着他的眼神更加锐利。
　　“怎么？提到这个这么激动？”

　　林以凡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敛了敛神色，镇定地回道：“你怎么对我们那儿发生的事这么了解？”

　　这回换林正有些慌了，“额，毕竟这是国内首例用通灵的手段破案的实例，引起我们的关注也是件正常的事。”

　　“这样。”林以凡怕自己露出马脚，就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扒饭。
　　而此时拉萨城中的那座宅子里，尼玛正因为没人喂食而放声狂吠。
　　那个说要给他买肉骨头的林以凡不见了，那个平日里还会给他点狗粮的洛松因为林以凡不见了而处于低气压状态……

　　“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啊。”
　　他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就壮起胆子劝了劝洛松。

　　洛松还是一副阴鸷脸。
　　“你认识他这么久了不会连他电话号码都没吗？”
　　还真给尼玛说对了……

　　因为洛松从未想过林以凡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地走？
　　洛松想，可能是在某个时刻自己对他的心思被他察觉了，于是他怕得远远躲开了……

　　晚饭过后，林正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大对劲，就把他叫到书房谈话。
　　“儿子，你对通灵怎么看？”
　　林以凡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秉持唯物主义，但自从认识洛松平措后，他真的感受到了自己身处这个世界以外的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不想说谎。

　　“我相信一些人真的能通灵，并且亡灵、甚至是鬼魂都不一定是我们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可以很善良。”

　　林正听后明显一惊。
　　“你……你是不是看到他们了？”

　　林正那副神情明明是相信这世上存在亡灵鬼魂的……
　　林以凡看着父亲，又突然想起上回他问洛松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亡灵的场景。

　　洛松说灵婆的儿子能看到是因为有天生的灵力，难道自己也？
　　他迫不及待地问出口：“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偌大的书房里顿时没了声音。
　　许久，林正才说：“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看到了？”

　　林以凡一脸认真地点了头。
　　林正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已经解了封印，就告诉你吧。”

　　林以凡突然有些兴奋：“封印？”
　　“没错，这要从你太爷爷那时候说起……”

　　原来，建国前爆发抗日战争的时候，林以凡的太爷爷自愿加入了八路军抵抗日寇。
　　在一场战争中，他见形势严峻就不得已使用了通灵手段帮助军队赢得胜利，后来军方发现了他的通灵能力和指挥才能，就重用了他。

　　也因为这个原因，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已经成为了军队中的参谋长。
　　后来他因为预知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在建国后没多久就自愿从高位上退了下来，暂时远离政治了。

　　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林以凡的太爷爷去世之时，上级又重新想起了他们一家的存在，任命林以凡的爷爷担任军中的重要职务，再后来林正也从政了。
　　外人只知道他们一家三代从政背景显赫，却不了解其中还有这般原委，更不知道林家是灵力强大的通灵世家。

　　“儿子，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所以当你出生的时候，我们不希望你像太爷爷、爷爷和我这样，所以我就封印了你体内天生的灵力天赋，想让你像普通人那样平平凡凡地生活，所以才给你取名林以凡。”

　　这就是林父一直瞒着也害怕林以凡知道的秘密之一。
　　而另一个秘密，林父还没有做好准备告诉他。

　　显然，这个事实让林以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可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难怪父亲从小就教育他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怪；
　　难怪当时自己能看到那个耳坠主人死亡的画面；
　　难怪自己能顺畅地进入通灵状态和亡灵对话；
　　难怪当时洛松问自己“真的要学通灵吗”会露出那么严肃的神情……

　　等他完全接受了自己身世的设定后，他向林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爸，我们家祖传的灵力牛掰吗？有多牛掰？”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因为这关乎他能不能成为和洛松并肩拯救世界的那个人！

　　林小爷的中二魂莫名地燃烧了起来！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今后还能不能和他继续做朋友都成问题……

　　林正见自己儿子的神情大起大落，“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林以凡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对通灵这件事很了解，就想试着打听打听：
　　“爸，珞巴族人是不是会通灵？”

　　“嗯？”
　　林以凡赶紧打消他的疑虑：“之前帮队里破案的人就是珞巴族的。”

　　“这个民族天生就相信灵力的存在，之前一些部落里还会有专门的巫师，所以肯定有人会通灵的。”
　　林正想起件事：“对了，我之前还听你爷爷说过这个神秘的民族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了灵魂囊，如果灵魂囊被损坏，人相应地也会死亡，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灵魂囊……
　　林以凡将这一点牢牢记住。

　　林正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你现在是不是能通灵了？”

　　林以凡怔了怔，老实回答道：“我现在的水平只能看到亡灵和鬼魂而已。”
　　“什么叫\'而已\'？”
　　林正有些急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不是要你对通灵产生兴趣，而是要你别再想这件事了。
　　你就好好地过普通人的生活，知道吗？”

　　林以凡点头应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