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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声之吻 他们的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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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凡就近打包了几份藏餐,还不忘买上一杯酥油茶和三杯甜茶。
“对了,还得买你的烟。”
“不用,家里有。”洛松平措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袋子提在手上。
走回家时,林以凡本想问问灵婆的亡灵对他说了什么,可看着那人疲倦的侧脸他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终于到了宅子的门口。
林以凡想起前两次的情景,和他开起玩笑来:“按照你之前说的习惯,这时候我是不是该目送你先进去后再敲门,然后让你帮我开门?”
洛松知道他是在吐槽这个规矩很麻烦,于是向他解释道:“除非是家人,否则这规矩免不了。”
“谁说我们不是家人!”
洛松的瞳孔因林以凡这句话而微微放大。
“你现在可是我兄弟!”说完,林以凡还笑着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洛松的手臂。
洛松顿了片刻,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怎么了?”林以凡察觉到身旁那人的异样。
“眼睛闭上。”
“哈?”
林以凡还在纳闷那人的语气怎么突然变得强硬时,一只大手猛地覆上了他的双眼。
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唇边似乎有一阵轻风吹过。
他不知道,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门前,此刻没有起风,是洛松将头低下靠近他的唇边。
两人的唇之间只剩一枚红叶的距离。
接着,洛松停了下来,薄唇在那人近在咫尺的鼻息间微微一启。
洛松平措将手掌从林以凡的眼上移开。
他终于重获光明:“刚刚……”
“以后直接推门进来,不用敲门。”
“好,这样方便多了。”
听洛松这么说,林以凡以为刚刚自己被遮眼时他又进行了某种仪式来免去每次都得敲门的麻烦。
后来他才知道,珞巴族有个传统习俗,生人或好友上门拜访时,要在门口征得主人同意后才可进入,否则擅自入内会被视为带来了鬼怪和对主人的不尊重。
而刚刚在他唇边的那阵轻风,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同意让他入内的证明。
并且这证明的有效期是永远。
两人进屋后,本来整只身子趴在地上的尼玛一下子兴高采烈地冲他们奔了过去。
朝他俩敷衍地叫了两声后,开始围着洛松平措手里提着的甜茶打圈……
林以凡看着洛松平措摆出一副“这狗是谁我不认识他”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来:“哈哈——你这狗太有意思了。”
他笑着从洛松平措手中接过装着甜茶的袋子,往狗盆里倒了两杯。
两分钟后,尼玛满足地趴在狗盆前舔着甜茶,两人坐在桌前吃着午饭。
洛松平措依旧吃得不多,那杯酥油茶倒是喝完了。
“没胃口?”林以凡问他。
“恩,我去抽支烟,你吃完之后上楼找我。”洛松站起身,往楼上走。
林以凡应了声,继续往嘴里扒饭,脑袋里却在想洛松平措究竟有没有烟瘾。
几分钟过后,林以凡也吃完了,他将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中,顺便清了清桌上的杂物才上楼去找洛松平措。
上到二楼后,他看到左手边那扇门是开着的,于是他便想起了那天发生在这里的糗事……
门虽然是开着的,但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那道冷冽的声音允许了他的进入。
于是林以凡走进屋时,就看到洛松平措正在吸烟。
那人正倚在靠窗的那面墙上,侧着高大的身子看向窗外,颀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烟,从他口中呼出的烟雾正在缓缓升腾,让人看不清那只被烟雾笼罩着的眼眸。
两人相识到现在,他见过洛松平措冷峻阴鸷的一面、善良温柔的一面甚至是有趣轻松的一面,可眼前这人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此时的洛松平措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矛盾的美感,禁欲和性感这两种不能兼并的气质在他身上共生,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颓废。
意识到自己竟觉得眼前这人禁欲又性感后,林以凡开始在心里默背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临了还不忘嘴硬地嘀咕一句:“无形装X最为致命!”
“你说什么?”洛松平措将手里的烟掐灭。
“没什么。”他开始转移话题:“上午因为那案子折腾了这么久,你不休息一会儿?”
“休息够了,现在说说那个案子。”
他没见那人怎么休息啊,光见他抽烟了。不过林以凡也没多问,赶紧破案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灵婆和你说了什么?她是死于他杀还是……”林以凡停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说?”
“死亡方式无非两种:自杀和他杀,而相比于他杀,我觉得她的家人更难接受自杀吧。”
毕竟,自杀意味着那人舍得离开家人来实现自身永别于世。
“她是自杀。”
林以凡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洛松平措。
“灵婆亲口说的?”
“只是我的猜想。法医没能查出她的死因,或许是因为她以强大的意志力或是说灵力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遭受过伤害的痕迹。”
“真的存在这种自杀方式?”林以凡有种自己在看玄幻小说的感觉,这几天经历的事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树立的世界观。
“意念的力量远比你想象中恐怖。”
“可灵婆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林以凡无法理解,灵婆竟然能舍得离开自己的孙子和儿子而选择死亡?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更别说死者的家属了。
“它能告诉你答案。”洛松平措从身上取出那只耗牛角手镯,递到林以凡的面前。
“像上次感应那只耳环一样感应它。”
林以凡脸上一窘,“我之前在警局试过了,不行……”
他觉得上次自己能猜中那只耳环主人的死因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双手摊开,握住它。”洛松平措坚持让他尝试。
林以凡顿了顿,依他的话将双手伸了出去。
洛松平措将手镯放在他的掌心,抓住他的手腕引导他将双手合十。
“闭上眼,用你感应那只耳环的方式感应它。”
林以凡依言闭眼,接着他感受到那人将手放在他的双肩上,掌心传递出的热感让他整个人沉静下来。
于是,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手心的那只手镯上,试着像上回那样在一片漆黑的脑内找到唯一的亮光。
终于,他进入了状态,周遭的一切离他渐渐远去,那点亮光徐徐浮现在他的脑内。
他立即捕捉到了那点亮光,随后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际重现……
举办婚礼那天,一位年轻的藏族少女打开情郎带给她的绸缎,她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中一眼相中了那只耗牛角手镯,并让情郎为自己亲手带上。
婚后,丈夫的母亲害怕灵力渐渐显露出来的新妇会为家里带来灾祸,便偷偷劝新妇与自己的儿子和离。新妇不想破坏丈夫和双亲的感情,主动和丈夫提了和离,还将手镯脱下还给丈夫,可丈夫坚决不同意,他说自己爱她,与她能不能通灵无关,又将手镯重新为新妇带上。
后来,两人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们共同抚养他长大。日子一天天过去,丈夫患上了一种病即将离世,阿婆守在他的床边日夜看护。
那一天还是来了,丈夫在弥留之际,笑着为阿婆摘下手镯,又再次为她戴上,说:“别怕,我一定会来看你。”阿婆泣不成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婆每天夜里都会暗自流泪,对着那只手镯说:“为什么你从不来看我?”
终于,在一天夜里,阿婆轻柔地摘下那只手镯,又再次为自己戴上,安详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
画面陡然结束,那点亮光消失殆尽。
林以凡恍惚地睁开双眼,一时还无法回过神来。他明白了,这只手镯承载着阿婆和丈夫所有的过去。
肩上的热度消失时,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借助了洛松平措的灵力才实现了通灵。
他强打起精神,想掩饰起自己的情绪:“可以啊兄弟,带着我这个门外汉体验了一把通灵的感觉,我之前那声‘师父’没白叫。”
可洛松平措清楚,刚刚林以凡能实现通灵全凭他自身的灵力,而上次的失败应该是因为灵婆同样阻挡了他的感知。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林以凡,至少不是现在。他看得出眼前这人的情绪有些低沉,想必这个真相让林以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问林以凡:“感知到了什么?”
“阿婆是因为丈夫的死才选择了自杀……”
“想帮她吗?”
林以凡疑惑地看向洛松。
“阿婆说,她想找到丈夫的亡灵。”
林以凡这才想起洛松当时说过一句掷地有声的话:“那我就帮你找到他。”
他终于打起精神:“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你把尼玛带上来。”
“哈?”
林以凡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件事能和那只猎狗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