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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你吃酒 昭玉晃了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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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荆总觉得对方给他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爷,酒来了。”
就在昭玉被盯得几乎露出马脚来时,杜鹃及时相救,捧来了两壶温煮过的桃花酿。
“满上满上,我尝尝。”虽然现代的酒她喝过不少,但是这古代毫无污染的酒,还真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捧杯轻嗅,一股桃花香气扑鼻而来,既不过分浓郁,也不过分清淡,温温润润却正合适。
昭玉眼睛一亮,“好酒!”
琼浆入喉,清甜滋味更是把她的酒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裴兄,不如陪赵某喝上几杯?”她晃着酒杯,如玉脸庞被酒香熏粉,一双桃花眼迷离又明亮,似是已醉三分。
看在她为自己解围的份上,裴灼荆道:“白日饮酒于身体无益。”
“老古板!”
“……”
昭玉睨了他一眼,晃了晃脑袋,改口:“不是老古板,是小古板!”
裴灼荆:“……”有区别?
“少爷,您喝醉了!”杜鹃要哭了。
就在她布菜的这会儿,昭玉几乎把整壶桃花酿都干了!
“就这么点酒,我怎么可能会醉?”昭玉觉得自己没醉,头不晕身不晃,只是心情越发舒爽起来,“别小看我的酒量,本姑娘可是千杯不醉呢~!”
还说没醉!“本姑娘”都跑出来了!
杜鹃嘴角微抽,连忙补锅:“少爷您醉了,平时男扮女装戏弄人就算了,现在身着男装,不可乱语!”
借口勉强,让她忍不住心虚地偷忘裴灼荆。
恰巧,撞上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
杜鹃面色不改地扶着昭玉,心却跳上嗓子眼儿:小姐小姐,怎么办啊!?要穿帮啦!!
偏生,昭玉没听见她的内心呐喊,竟径自给裴灼荆满上酒杯。
“别人都说,男人之间的友谊是靠着打架和酒生出来的,我打不过你,喝酒总行得通吧?”她拿起酒杯塞进对方手里,问:
“裴灼荆,可以做个朋友吗?”
眼前的少年笑盈盈地看他,一双眸子亮如朗星,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凡尘俗世之中只看得见他一人。
裴灼荆不由紧了紧喉咙。
他一向冷情,此时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只是一个字,昭玉便欢喜得眉眼弯弯。
她趁热打铁,“既然我们已是友人,再以‘兄’、‘某’称呼难免生疏麻烦,不如互喊名字吧?”
“……阿钰。”
昭玉一愣。
虽然知道他所喊的“钰”非彼“玉”,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心头热了起来。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昭玉心情如阳,“既如此,我也喊你灼荆吧。灼荆灼荆,倒是个有趣的名字,仿若一团火似的。”
闻言,裴灼荆一顿,看向她的目光忽的就幽深了几度。
昭玉:“???”
一头雾水。
“听闻灼荆游学天下,定然增长许多学识……咦?”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
裴灼荆幽眸看她。
记忆倒带一会儿,昭玉瞬间板脸。
她一本正经问:“不知灼荆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我爹管得紧,不允我到处走,常年待在京中实在无趣的很啊!”
“你想听?”
“想听!”
“想听什么?”
还要出范围题目?
昭玉苦思,“不如灼荆说一下沿途所尝的美食如何?”
裴灼荆抿唇,沉默。
“……那不如说一下沿途的美景如何?”昭玉默默地更改话题。
所幸,这个话题似乎成功打开了正确的开关。
昭玉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不插嘴,不打断,只在适当的时候发出自己的疑惑和感叹,让不擅人际交往的裴灼荆觉得十分轻松。
“少爷,是时候回去了。”
掐着时间,杜鹃提醒道。
昭玉望窗外天色,的确要回去了,要是被丞相爹发现她偷跑出府,恐怕口头上的禁闭就真的变成行动上的禁闭了。
“既如此,那下次有缘再见。”
听闻她要走,裴灼荆也不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杯里的酒水,因风而泛起涟漪,晃漾而开。
但是,昭玉却顿住了身影。
回过头,却发现一向面无表情的男子此时正抿着唇,垂着眸,眉宇之间竟露出一丝落寞。
昭玉觉得自己走不了了。
“不用等有缘再见,我们另约时间再把酒言欢吧!”昭玉按下他继续倒酒的动作,笑吟吟地建议:“大后天如何?那日七夕,入夜后更是热闹非凡,只是不知灼荆那日是否佳人有约?”
裴灼荆抬眸,觉得视物摇晃。
他一双眸子迷茫又温吞,清俊的脸上难得的呆滞,显得很无辜。
昭玉心里一软,竟像是被诱惑一般,伸出手抚住他的脸,低笑着轻声提醒:
“灼荆,你喝醉了。”
“我没醉!”
裴灼荆一本正经地反驳。
昭玉扑哧一笑,好脾气地哄着:“好好好,你没醉。”
“你为什么为我解围?”可能是酒后吐真言,一直心存疑惑的裴灼荆忍不住问出了口。
“自然是因为不想你被欺负。”这人喝醉了反倒变得直率,昭玉觉得有趣,便耐着性子回答。
但是,得到答案,裴灼荆却更疑惑了。
“我被人欺负和你有什么关系?”
昭玉一怔,见他拧着眉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脸,她不由笑柔了眉眼,摸了摸他的眉头。
“因为我对你有好感啊~!”
杜鹃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惊涛骇浪。
小姐啊!您实在太、太、太孟浪了啊!!
“他们都轻视我,觉得我以游学之名嬉戏三年,荒废学业。”所幸,裴灼荆没有追问,而是忽然转了一个话题。
杜鹃狠狠松了一口气。
而昭玉则是习惯了醉酒之人颠三倒四的话。
“所以呢,你荒废学业了吗?”她顺着他的话,问。
裴灼荆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自己这次可以夺魁吗?”昭玉又问。
裴灼荆胸有成竹地点头:“可以。”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仅可以夺魁,还可以连中三元呢~。”以他这份十拿九稳的气势,昭玉忍不住调侃。
裴灼荆又皱了下眉,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
“我不仅可以夺魁,还可以连中三元。”
昭玉一愣。
“哈哈哈——!”
喝醉酒的小古板真是太好玩儿了!
“你笑话我?”
裴灼荆眉头拧的更厉害了。
“不不不。”昭玉摆手,“我只是觉得,灼荆真厉害呢~!”
但是,裴灼荆更不满了。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你不信我?”
见他的神色认真,黑眸执着,昭玉嬉戏的情绪渐敛,也同样回以认真:“我信。”
别人醉酒窘况百出,裴灼荆倒好,不发酒疯也不胡言乱语,只是一味地抓着身边的人不停地叨叨叨,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昭玉一向讨厌别人啰嗦,此时却出奇的耐心十足。哪怕对方的言辞颠三倒四,哪怕对方的话题天南地北,她也不曾露出半点烦躁。
杜鹃看着又是惊奇又是感叹。
果然,对于小姐来说,裴公子是特别的吧!
不知道第几次按下裴灼荆想要喊小二上酒的动作,昭玉温声道:“灼荆方才不是才说白日饮酒伤身吗?考试之日临近,你应当保重身体,今日喝多,明日怕要头疼了。”
他唠叨时,她静心聆听,没想轮到她欲叮嘱,却看见对方趴在桌上,已然沉沉睡去。
昭玉哭笑不得,只好找来掌柜的开了一间上房,让裴灼荆好好睡上一晚。
将裴灼荆安置好后,杜鹃再三催促,昭玉只好离去。
半夜,酒醒之人迷蒙睁眼,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
“叩叩叩——!”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裴灼荆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喉咙隐隐痛楚。
“公子醒了?小的是清风楼的店小二,遵赵公子吩咐,每一个时辰为您换一壶热茶备着。”门外店小二道。
裴灼荆不是一醉就断片的人,自然想起了酒醉时自己的窘态。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进来。”
店小二进来换茶,一抹甜香弥漫,裴灼荆问:“这是什么茶?”
“赵公子吩咐,要给您泡罗汉果水,说是润润喉。”店小二回答。
这一刻,裴灼荆的心仿佛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敲软了。
脑海忽然响起了那句“我信”,那人的音容便清晰起来,一些不曾在意的细节便如数想起。
比如那人笑起来,桃花眼里迷离又明亮,如同夜空朗星,熠熠生辉;
比如那人的声音,清脆中带着点点软糯,说话时仿佛都带着调皮笑意;
比如那人的手,肌肤白皙嫩滑,柔弱无骨,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凉意。
裴灼荆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他在想什么啊!?
然而,回到家被逮住的昭玉笑不出来了。
“啪——!”
董云鹤拍案而起,横眉怒目,“董昭玉!”
昭玉脖子一缩,可怜巴巴地垂下头,自觉跪了下来,用软糯糯的声音道:“爹,女儿知道错了!”
“你说!哪里错了?!”董云鹤一边喝问,一边坐回椅上。
是不是所有算账的人都喜欢这么问?
昭玉态度良好地认错:“女儿不该不听您的话,擅自溜出府外去玩。”
“还有呢?!”
昭玉继续认错:“女儿不该因为一时好奇,就去清风楼喝酒。”
“没有了吗?”
昭玉摇头如泼浪鼓,“没有了没有了。”
“啪——!”
董云鹤再度拍案而起,他面上涨红,吹胡子瞪眼地再次质问:“真的没有了?!”
昭玉心口一个咯噔,难不成被丞相爹发现了?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越发不敢说真话,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坚持否定:“爹,真的没有了!”
董云鹤目光沉郁,面色不渝。
他一向对昭玉如珠如宝,自然不忍为难她,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任她!事关名声,就算是咬着牙,也必定要女儿知道错误!
“杜鹃,你说!今日你与小姐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和什么人去清风楼喝酒?!”对着女儿,丞相大人是和风细雨,哪怕现在怒火上头也是一忍再忍,生怕自己吓着心肝宝贝。
但是,对着别人,丞相大人就瞬间化身狂风骤雨,完全是雨打芭蕉,恨不得把人打死!
被这么一喝,杜鹃腿肚子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