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摄神取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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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迩坐在餐桌一边，满脸复杂地嚼着面条，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冬兵，以及搬着小板凳坐在冬兵脚边，看着他吃面的小文迩。
文迩：“小朋友，离那个怪叔叔远点，到姐姐这来。”
小朋友双手撑着腮帮，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就不看文迩了。
文迩：“……”
小朋友把冬兵的黑色面罩放在自己脸上玩了很久，仰头眼睛笑成月牙一样，看着冬兵发问：“我叫文迩，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冬兵低头看了她一眼，又一头雾水地看向文迩，眼神示意她翻译一下。
文迩嘴角一抽，“她说她叫文迩，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冬兵垂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看小朋友，回答：“Bucky.”
小朋友疑惑了一下，“吧唧？”
冬兵虽然觉得发音不太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文迩喝光了面汤，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朋友，你爷爷没告诉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小朋友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
文迩：行吧好像真没说过。
“我当然说过，”文成川举着发着光的魔杖走进厨房，魔杖尖在文迩和冬兵之间晃了一圈，“两个陌生人进别人房子，用锅灶用的倒是熟练的。”
文迩耸耸肩，指了指冬兵，“他可不是陌生人，你不认识他吗？”
文成川把魔杖指向冬兵，看清了他被头发遮住的脸，愣了很久，“巴基？……冬日战士……”文成川看见他金属左臂上的红五星，皱起了眉。
文成川挥了挥魔杖，看着小朋友，“小迩过来。”
小文迩乖乖地跑了过去，躲到文成川后面。
文成川又把魔杖指着文迩，面无表情地发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文迩笑了笑，“温迪。”
文成川也跟着笑了笑，“长着亚洲面孔，说着中文，不报个中文名吗？”
文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说出来怕吓到你。”
文成川：“那你带着冬日战士来我家有什么事呢，两碗挂面的钱我就不问你要了，两位请走吧。”
文迩示意冬兵，“他找你有事，是不是？”
冬兵直视着文成川，良久得像是在打量回忆关于他的记忆，脸上没什么波动，最后只是说，“我是来杀你的。”
小文迩在文成川后面瑟缩了一下，喃喃道，“子弹……”
文成川回头看了看，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接着看向冬兵，“我知道，但九头蛇真是冒险，是看着等不了我出中国了，竟然还敢到这里国界里，不如让我老死不是省了你们的力气。”
冬兵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文成川面容严肃地说，“我没想到你还活着巴基，但如果你是冬日战士，我不能和你叙旧。”
冬兵面无表情，“我没打算和你叙旧，我不记得你了。”
文成川讶然地扬了扬眉，“那你是也不记得霍华德和玛利亚了吗？”
冬兵蹙起眉头。
文成川：“你不记得1991年……”
突如其来的巨响，玻璃在文迩后面碎裂，从外面打来的子弹射在了桌脚，厨房里四个人同时弯下了腰，冬兵站起身想走到窗前，文成川瞟了一眼后挥了挥魔杖，冬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扯，摔回了椅子上。
文成川手腕抖了抖，地面上的碎玻璃飞起回到了窗框上复原，随后他举起魔杖环周绕了一圈，蓝色的荧光从杖尖冒出，文迩看见这座房子四周罩上了透着蓝光的光罩，一时间耳边少了很多夜晚的虫鸣声。
冬兵像是被禁锢在椅子上，挣扎着完全不能站起来，他瞪着文成川不说话，难得透露出一点慌张，侧头看向文迩求助。
文迩绕过桌子走过去，挡在冬兵和文成川的魔杖之间，“你什么意思？”
文成川冷笑了一下，“我什么意思？麻烦你让一让，你后面是个杀人犯，说不定马上从后面捅你一刀。”
文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文成川，你怎么这个样子？”
文成川：“我什么样子？我和你很熟吗？”文成川想了想，“你要是和我很熟，就知道我半夜被吵醒脾气会很不好。”
文迩站在原地真是无言以对。
文成川不耐烦地撇了撇头，“让开。”
文迩刚犹豫地动了动脚，文成川已经高声念出咒语，咒语从缝隙过去打在冬兵额头。
“摄神取念！”
读取记忆对于当事人来说仿佛经历了很长时间，但在文迩这样的旁观者看来，从文成川发出咒语到他收回魔杖，只是一会儿的时间。
文迩转头看见冬兵双手用力地攥着把手，额头和太阳穴上冒出细密的汗，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文迩犹疑地伸出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手腕制止住，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才缓缓松开了手。
文成川站在原地甩了甩魔杖，眉头紧着也没松开，避开了冬兵看他的目光，而转向了文迩，“轮到你了，小姑娘。”
文迩翻了个白眼，“我拒绝，我是受巫师法保护的。”
文成川顿了顿，“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魔力。”
文迩看着他，“你还不知道哑炮吗。”
文成川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魔杖，仔仔细细地看着文迩，“我觉得你有点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文迩：“不告诉你。”
文成川翻了翻眼皮，指着大门，“滚出去。”
“好啊好啊，”文迩满不在乎地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张开了双臂，“滚之前让我抱一下你怎么样？”
文成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文迩想了想，才答道，“因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文成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正噙着笑看他的时候，左眼流下一滴眼泪滴在嘴角，但她依旧在笑。
最后文成川把文迩和巴基开了个特例留了下来，并且嫌弃地并没有接受文迩的拥抱，因为她现在全身泥污，凑近了就可以闻到一股臭味。
文迩穿着她妈妈的衣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巴基还是保持着她刚进浴室时坐着的姿势，只在她开门的时候才抬起头有了点动静。
文迩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找到了她爸的衣服，甩手扔给巴基，巴基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望了望周围的卧室陈设，“为什么这里没人住？”
文迩顿了顿，“因为他们一般不在中国。”
巴基站起来，突然默不作声地往文迩旁边走去，文迩吓了一跳后捏着鼻子往后跳远了点，“你离我远点，我才洗完澡。”
巴基停住了脚步，有点不开心地看她，“你没告诉你的名字。”
文迩双手环胸，露出一个笑容，“文迩。”
巴基微微睁大眼睛，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想发问却被文迩笑着打断，“不予解答，自己一边洗澡一边想吧。”
“我认识你。”
文迩万万没想到洗完澡出来的冬兵想出来这么个结论，她诧异地点了点头，“对，你现在认识我了。”
巴基摇头，“不，我是说我以前认识你。”
文迩坚决否定，“不，不认识。”
巴基：“你是文迩，她也是文迩。”
文迩明白他说的“她”是谁。
巴基：“所以在你来这里之前……我是认识你的，对吗？”
文迩怔愣住，没有想到巴基真的想明白了她的来历，或许是摄神取念的作用，巴基现在有了些变化，和他刚才作为没有个人意识的九头蛇武器和她打斗的样子相比，他此时磨平了戾气，因为他的回忆在慢慢回来。
即便他回想起来很痛苦，但刚才文成川的摄神取念不仅让文成川自己看到了巴基的记忆，也让巴基自己被迫浏览了一遍他的人生。
文迩作出肯定的回答，“是，我们认识，那个时候你也是那样六亲不认的样子。”
巴基似乎沮丧了起来，“未来……我还会是在九头蛇吗？”
文迩疲惫地侧躺到床上，“按理说既定的未来不会改变，但我从来没尝试过过分地扰乱时间法则，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认识我。”
巴基坐在床铺的一角，看她背对着他，“可既然发生了，我觉得挺好的。”
文迩笑了笑，“也说不定是平行宇宙理论，我回去后什么也不会改变，”顿了顿，“但起码我见到文成川了，也不亏……”
“为什么？”
“什么？”
“那个时候你哭了，为什么？”
文迩翻过身面对着巴基，抬眼看他，“因为他死了，在我来这之前。”
巴基稍微低下头，问道：“你要怎么回去？”
“我……”文迩停顿了一下，突然坐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拍上自己的额头，“文成川……卧槽他不会吧……这也太过分了……”
文迩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照理说她一直不知道文成川临死之前坑她一把是为了什么，而现在她隐隐约约有了点答案，但这个答案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
一个正常人，会把亲孙女扔进一个黑洞而不给她回去的机会吗？
除非她自己去找。
巴基当然看不见她的脑内风暴，只是默不作声地看她思考，他这个时候脑子始终是混乱的，一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轮番在他脑子里吵吵闹闹，让他恨不得把地面砸出一个洞，但他克制住自己在这里安静地坐着，看着另外一个人来转移注意力。
目光落在文迩毛茸茸的黑色头顶上许久，巴基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
文迩茫然地抬头，茫然地看他，“你对我的头有什么执念吗？”
巴基不自然地收回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自暴自弃的文迩放弃了思考，调整了姿势跪坐在床铺上，让自己的高度正好和巴基齐平，然后伸出魔爪疯狂地去揉搓他的头发。
等文迩自己揉高兴了，心满意足地躺回去，巴基还顶着一头乱毛坐在床边一脸迷茫，满头问号。
两人背对背各自躺在床的两边，文迩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一整天的奔波后她的神经一直紧张地难以松懈，很容易就被巴基起身的声音吵醒了。
睡前文迩倒了两杯水放在巴基那边的床头柜上，巴基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住因为噩梦紊乱的气息和心跳，坐在床边慢慢冷静下来。
文迩睁开了眼睛，只是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她感觉到巴基又躺了回去后，她才闭上眼睛。
凌晨的时候文迩又被吵醒了一次，她不知道这是巴基第几次被噩梦惊醒，可能是因为天色差不多了，巴基没再躺回去，只是沉默地坐着。
文迩翻过身，看见床头柜上两个空空的杯子，巴基听到她的翻身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文迩清醒的眼睛，“吵到你了？”
“嗯……”文迩随口一说，“我没怎么睡。”
文迩坐起来，踩着拖鞋去了盥洗室，她听到楼下的文成川已经起来给他的小孙女做早饭，然后等小文迩醒了会送她去学校。
文迩洗完脸后撑在洗漱台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玻璃门前站了个黑色的人影，轻轻地叩了叩门。
文迩拉开玻璃门让巴基进去，而她只是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巴基：“我有办法找到去的地方。”
文迩露出一个笑容，头靠在门框上看巴基，“那你找到之前和我走怎么样？”
巴基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甚至目不斜视，“好，你打算去哪？”
文迩摊了摊手，“不知道，或许是去送死吧，说不定就能回去，”她补充道，“所以万一我死了却没能回去，麻烦帮我收一下尸，就埋在最近的那个墓园。”
巴基却很肯定地说，“你不会死的。”
下楼后绕到了厨房，小朋友这个时候已经坐在饭桌前慢悠悠地喝着米粥，看到文迩和巴基进厨房后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小朋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杯子，对文迩说，“这是爷爷让你喝的。”
文迩上前拿起杯子，看了看里面冒着泡的药水，虽然身心抗拒但还是一口闷了下去，随后身上的淤青疼痛消散得很快。
文迩从电饭锅里盛了两碗粥，在餐桌旁坐了起来，“文成川呢？”
小朋友甩着小短腿开开心心地说，“爷爷去冥想室了，他说让你们送我上学，不能白吃饭。”
文迩嘀嘀咕咕地咽了口粥，“他还真是放心啊……”
小朋友似乎很亲近巴基，这让文迩觉得十分丢脸，所幸不去看他们。走在上学路上，巴基干脆把扒着他腿跑的小朋友单手抱了起来，一路走到学校，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的文迩回头对巴基双手比了中指。
巴基十分平静，“不要带坏小孩子。”
文迩一句四川话的声音滑到咽喉又咽了回去。
走到学校的时候小朋友从巴基怀里跳了下来，文迩把书包给她背上后她跑进校门，旁边另一个大概是她同班同学的小孩追过去凑在她旁边说，“文迩，今天是你爸妈来送你吗？”
小文迩严肃地纠正，“不是爸爸妈妈，是叔叔姐姐。”
巴基：“……”
文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迩捂着笑疼的肚子郑重地拍了拍巴基的肩膀，“兄弟，有空记得刮刮胡子。”
文迩突然跑到门卫处，演技来的突如其来，“大哥，我妹妹忘带作业了，我能给她送进去吗？拜托了！”
门卫大哥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挥了挥手放她进去，文迩转身窃笑地拉过巴基，顺利地溜进了小学。
大门口几个白人面孔的男人穿过了上学的人潮，往这个小学看了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摄神取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