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套路 ...
-
这真是一个尴尬的局面。
文迩站在三米远观察着这个倒在她面前企图碰瓷的人，拿出手机想报警的手收不住它的抽风，手指滑倒了相机按键，闪光灯一闪后“咔嚓”一声。
趴在地上装尸体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文迩紧张兮兮地绕到他左边，仔细地看了一遍他金属的左臂，脑海中总有在哪看过的影像。尽管这个人全身黑色的战斗衣装，文迩还是隐约辨别出一些渗透出的伤口血液，金属手臂上的红星颇有点红色气质。
脑中资料匮乏，凭着直觉的警惕文迩先把拍的照片发给了娜塔莎，然后拨了911报警，等着电话接通的一刻，地上的人忽然就有了动静。
电话接通“嘟”的一声的同时，手机屏幕上同时闪过娜塔莎发来的信息提示，因为简短所以文迩看全了内容。
快离开
短短几个字，甚至来不及打标点，信息消化进脑中后，直觉反应的惊惧还未成形，文迩的目光交接上地上的人抬头看过来的视线。
文迩以为在那只金属手臂掠过眼前时，她时常在危险时候被激发的“拉进度条”的能力会立即奏效，但呼吸一窒后，冰冷的金属手指已经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撞到一边的墙上，甚至双脚腾空离地了几厘米。
手指并不能掰动，脚尖也够不到地，文迩觉得自己快要翻白眼了，心想着怎么还不读档重来。她用尽剩余力气借助后背的墙，一抬腿毫无技术的断子绝孙脚踹了过去。
一脚落空，被甩出去的文迩在地上滚了两圈，粗糙的水泥地擦伤了用来撑地的整个右手臂，很久没有经过捶打的身体感觉和刚开始锻炼一样可以散架到哭出来，文迩摸索着快忘了的格斗习惯翻身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被迎面的一拳逼迫屈膝往后下了一个腰。
文迩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但还是咬着牙稳如狗地来了一记滑铲，招式猥琐地踢翻了对方，自己也顺着惯力滑到了他背后。
双腿双臂传来的痛感让文迩怀疑是不是韧带拉伤，然而痛觉来的快速猛烈和皮肤被擦破燃起的灼烧般的痛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也麻木地适应了这些痛觉而继续用她缺乏锻炼的躯体去重现她全盛期的打斗。
对方有力量超常的金属手臂，人看上去也是经过改造和训练的样子，就像一个专业于打斗的兵器一样。
文迩从始至终都是只能选择躲闪。挂在脖子上的链子在打斗中晃动，时间转换器金色的叠环交错旋转，正中的沙漏里沙子飘浮，比尘埃更加精致细小，排列聚集成像宇宙一样的深邃感。
沙漏离开胸膛，暴露在两个人之间，在文迩躲过攻击时，对方的手正巧勾过时间转换器，文迩的后颈被链子一下子拉得往前倾，金色的链子在脖颈上崩开，力松劲泄后时间转换器被抛到了半空。
文迩捂住疼痛的脖子，另一只手尝试去够飞起的沙漏，却被结结实实的一拳撞开，沙漏被弹开，文迩眼睁睁地看着它开始旋转，转过一圈的时候它往下坠，被金属手臂抓住断掉的链子而组织它掉在地上。
然而沙漏又慢悠悠地转过一圈，然后又突然加速了旋转，文迩看着晃动的时间转换器眼皮一跳，趁对方疑愣的一刻，她猛地伸手握住了沙漏，停不下来的旋转摩擦过她的手心。
周边的景物像是云雾一样掠过两个人身旁，耳膜像是有铜钟在附近快敲一样震动，一切的声音都被静音了一样，文迩看见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张嘴说了句什么，隐约可以辨别出有脏话……然后他放开了抓着链子的手。
“Damn it！”意料之中看到对方立刻虚化了的身体，文迩骂了一句，忙不迭地伸长手扣住了他的手臂，而手心里的沙漏就算握得再紧也依旧旋转着，顶多就是擦破了手心的皮，文迩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后一狠心把时间转换器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碎。
云雾像被一下子收了起来，场景的变化停了下来，文迩僵直的双腿一下子放松后跌到地上，周围依旧是那条离地铁站不远的街道，只是不再是金属高科技感漫布的方正大楼，取而代之的是复古感的建筑。
黄昏的太阳挂在天边，附近尽是穿戴风衣黑帽的行人。
文迩：“……”
文迩：“这他妈就牛批了。”
因为周围突然多了人，一脸不高兴的金属手臂男人并没有接着揍文迩，但文迩看着罪魁祸首，倒是有点手痒想揍人。
两个人在街上站久了，就频频引来好奇的目光。文迩头大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把对方拉到人少的地方，也并没遭到反抗。
文迩：“你谁啊？！你他妈谁啊？！”
文迩看着他的金属手臂，谨慎地保持了距离，虽然面上一脸要冲上去宰了他的表情。而对面酷似不爽脸网红猫的青年似乎已经放弃攻击动作，面对文迩歇斯底里的问话也毫无波动，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了问题：“巴基。”
文迩：“谁他妈是巴基？”
巴基：“我是。”
文迩：“你谁？”
巴基：“不知道。”
“……”文迩打量了一轮这个人，表情缺失的样子也不太像会讲冷笑话的人，然后她把注意力回到这个名字上面，“好像有点耳熟……”
街道报亭处的星条旗图案突然让文迩灵光一闪，“你认识美国队长吗？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皱起眉头，神情暴躁凶狠的变化唬得文迩伸手抓住一旁的垃圾桶铁盖，巴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狂躁的动作仿佛要打人，文迩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在他用他的金属手臂在墙上砸出一个坑的时候，文迩抬手用铁盖用力砸向他的头。
虽然铁盖被砸出了一个坑，但万幸是这个不爽猫也晕了过去。
文迩拖着这个仿佛有两百斤重的人扔到了垃圾桶后面，又用几个垃圾袋挡住了露出来的地方，然后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和笨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子。
从橱窗可以看到礼品店里挂着的日历，上面印刷着1985这个大数字和其他小数字。橱窗外是绝望怀疑人生的文迩。
礼品店的老板惊恐地看着外面这个刚被揍了一顿的女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帮助的时候，这个女生已经把可怜兮兮的眼神放在了她身上。
文迩：“好心的夫人，可以给我一些医药品吗？”
文迩的眼泪完全不需要演出来，她按了按疑似骨折的手指就可以疼的眼泪直掉了。礼品店的店主是个长相慈祥的夫人，她听到求助后忙把文迩扶到屋里，拿出了医药箱给她上药。
手指万幸没有骨折，只是遍布淤青，但腿上的韧带已经是拉伤了，在皮肤的擦伤和划伤都被上了药后，文迩依旧用泛着泪花的眼睛向店主求助，“您能否卖给我一件长袍子，我想我需要用来在入夜后御寒。”
说完文迩把已经被她踩碎的时间转换器拿了出来，单独抽出上面的金链子放到店主的手里，店主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把金链子塞了回去，然后上楼给她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
离开礼品店的时候，文迩还是把金链子偷偷放进了医药箱了，然后把长袍挂在手臂上走出了店门。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阵，文迩目光落在礼品店墙上挂着的猫头鹰闹钟，她看到上面的猫头鹰扇了一下翅膀，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店主站到了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理了理自己的披肩。
文迩弯腰鞠了个躬，“愿梅林保佑您。”
店主愣住了一会儿，然后对她展露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也许上帝可以共同保佑我们。”
文迩看到店主袖中伸出的魔杖，对她点了点，随后她身上的衣服去掉了所以灰尘和破损。店主返身回店里拿出来一个猫头鹰胸针，放在她手心。
文迩带着长袍返回原来的巷子，把巴基从垃圾堆里拉了出来，巴基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按住估计还在痛的脑门，顺带超凶地瞪了一眼举着垃圾桶铁盖挡在胸前的文迩。
文迩：“我没有多余的挡脸的东西了，你待会儿把袍子穿上遮住你的手臂和脸，可以吗？”
巴基揉着脑袋坐起来，“这里是哪？……”
“美国纽约。”文迩顿了顿，然后对着他摆了张臭脸，“1985年的美国纽约，拜你所赐。”
巴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兀自要站起来，文迩看他这个不听人话的样子火气一上来就一盖子把他拍了回去。
文迩和巴基互相瞪着，进行着“比比谁更凶”比赛，文迩掏出碎掉的时间转换器，往他身上一甩，恶狠狠地说：“这是时间转换器，一般可以让人回到几个小时以前，现在我们回到几十年前了！所以它炸了看见没！”
巴基被吼得愣了一下，扒拉了一下碎片，又恢复让人不爽的表情，“我看见是你踩碎的。”
“啊啊啊！”文迩狂躁地用铁盖锤他的金属手臂一直锤到圆形铁盖变成半圆形铁盖，“我要是不踩碎你就一个人回原始社会玩泥巴去吧！”
“如果你不相信……不对，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不关我事。这里确实是1985年的纽约，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回去，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一起回去！我没试过。”
巴基冷不丁地开口，“你为什么遮着脸？”
文迩：“不遮着你想怎么样，万一你在这里看到你自己，怎么着你要和自己谈个恋爱吗？”
“你什么意思。”
“你，还有1985年的你，要是碰上了你是打算杀了过去的自己还是让过去的自己杀了你？”
“……”巴基看了看大街上的行人，又看了看文迩，“我是谁？”
文迩：“……巴基·巴恩斯。”
“巴恩斯？”巴基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我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
文迩挑了挑眉，“美国人民都认识你，”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不是美国人民。”
文迩把他地上拉了起来，把袍子塞给他，“穿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美国队长纪念博物馆这个时候也是在的，文迩带着他站在了一块美国队长的大型背景墙前，示意他看过去，“你认识他吗？”
被兜帽遮住的巴基看不清他的上半脸，但看到他抿成一线的嘴唇和下垂的嘴角，文迩耐心地等他沉思，自己则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放着照片资料的展台。
“我认识他。”巴基终于开口，“史蒂夫。”
“是啊他都要感动得流泪了。”文迩随口接了一句，然后又把巴基拉到了照片资料那边，直接面对的就是年轻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中士的照片和他与美国队长以及所有咆哮突击队成员的合照。
看着站着不动的巴基，文迩弯腰从下方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后也装模作样地去仔细看这几张照片。
屏幕上巴基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的样貌，录像资料里的他完全不同于现在他这副阴沉无口的样子，英俊面孔的笑容就像暖阳的光芒一样，真是和旁边金发碧眼的美国甜心天作之合啊……
文迩连忙掐断了自己的发散思维，再把注意力放到照片资料上。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巴基没理她，看着这些熟悉的介绍事迹，脑子里的记忆画面也没有原来那么杂乱恼人了。
文迩拧着眉头认真回想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问巴基，“你认识文成川吗？”
“谁？”巴基感觉头又有点痛了。
“文-成-川，柯里（Curry），文成川。”
巴基：“一个翻译官？”
文迩：“差不多。”
“我记得，是……是在一次行动中认识的……他长什么样？”
文迩描述了一下，“如果是你见到他的时候，应该是长头发，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白衬衫的斯文败类样。”
文迩瞟到展柜里排列的事迹时间，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然后拉过巴基，“跟我过来。”
在展柜的一个侧角，有提到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在亚洲的一次行动，贴在旁边的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还有几个亚洲面孔，其中一个，正如刚刚文迩描述的一样，他站在巴基旁边，被巴基勾着肩膀，被迫露出笑容，画面定格在他推眼镜的时候。
估计也就文迩可以看出自己爷爷一副嫌弃的样子。
巴基看了照片又看向她，茫然道：“他和我关系不好吗？怎么一副不想看我的样子。”
文迩：实质上文成川你的嫌弃已经溢出照片了啊！
文迩：“不知道，可能是嫉妒你比他高吧，啧，男人。”
巴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