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死亡的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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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安静的洗手间内，只传来了阵阵流水的声音。烈影一动不动的站在景羽函背后，看着他从拧开水管，再到用洗手液摩搓双手。即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这个男人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来，却是那么的优雅。他有些痴迷的看着，什么都不敢想，也什么都不愿意想，这个男人的强大是他所肯定的，这个男人的冷酷和无情也是他所熟知的。他崇拜景羽函，崇拜他的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为他所崇拜着。
可当他看见自己崇拜的男人竟然在大街上公然与另一个男人表示出了亲昵的行为，这是他早就预知到的，却又是完全无法接受的！在他眼中，景羽函的完美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和替代的，就算是在爱情方面，这个男人也必须只能接受他人的示爱信号，而绝不是像方才那样，放低了自己的身姿，去充当一个主动的人！他只认定一点，拥有雄厚的资本，放高姿态是王者，放低姿态就是奴隶！他不愿意看到景羽函在旁人面前放下王者的风范，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这一定是他不能容忍的！
景羽函将纸巾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开口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七年四个月零八天。”烈影的回答随即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思考和犹豫。他清楚的记得和景羽函之间的点点滴滴，他不会忘记，也不会容许自己遗忘。
“呵…...”景羽函笑着低下头，双手按在了洗盥池的边沿上，“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他说着，猛地转过身，瞬间揪过烈影的衣领，用力向后推去，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抵在了洗手间内冰凉的大理石纹墙壁上。“七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景羽函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淡紫色的眼眸中浮上了一层阴霾，但他却是依旧平静的看着烈影，烈影也同样用着平静的眼神与他对视着。
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烈影似乎能闻到景羽函身上所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酒香。和以往冰寒血腥的气息相比，这种感觉，愈发令他难以克制情感的悸动。“羽......羽函……”烈影有些痴痴的轻声唤道。
“咚！”
一声拳头击打在□□上的闷响过后，烈影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缓慢蹲下了身子。“再叫一声。”男人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带着犹如天神般的威严。
烈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微颤却依然坚定地再次唤着：“羽函……羽函……”下一瞬，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人使劲地抓住，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身体从空中翻了个儿，便狠狠地撞击在了洗盥池的边沿上，洗盥池应声碎裂。
景羽函没有留给烈影任何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微微抬脚，将他的头死死地踩在了地上。
“再叫一声。”
“呼......呼……”
此时的烈影已经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头上传来的压迫感令他甚至不能集中精神去思考。
“你以为我是傻子？”景羽函轻哼了一声，“或是说，你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景羽函很早就发现了烈影的感情中有着对自己不同寻常的情愫夹杂其中，从他肯为自己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在内，从来不会违背的自己的任何指令，甚至是死亡之后，他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当然，他选择处理的方式也和对待景羽弘一样，彼此之间谁都没有说破，还是维持着表面上依旧正常的关系。他不反感景羽弘的情感，自然也不会反感烈影的这种情感，但是，他深知烈影和自己的弟弟不同，如果再任由这种情感发展下去，凭着烈影的性格，他不能保证其不会对自己的小家伙儿动手。任何的情感都是一种奇妙的存在，不能得到正常结局的情感，往往会应某一件事的引诱或是刺激，再加上心中深埋多年的痛苦和压抑，从而会朝着一种病态的方向转变和发展。依照烈影现在的情况来看，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他对自己的这份情感，一定会以流血作为终结的代价和标志。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彻底斩断他的这种幻想！
□□上的痛苦虽然折磨着他，但烈影却始终没有怨恨景羽函的做法，他只是有些害怕，并不是害怕景羽函会杀了自己，因为对他来说，他的生死，早就交予了景羽函来掌管。他真正害怕的是景羽函没有杀掉自己，但是会让自己从此在他的视线内消失，他害怕被驱逐，害怕被抛弃，就像是一个婴儿突然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婴儿会哭，可他不会，他只会心痛，而心痛，往往要比哭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洗手间内传出的打斗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服务生的注意，但当得知在里面的人是他们的老大之后，便也当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见景羽函和烈影迟迟没有回来，再一联想到烈影刚刚的举动以及景羽函暴走时的样子，苏重翼觉得有些莫名的胆颤。“哎呀，没什么好担心的嘛。”魅影看见苏重翼坐立不安的样子，淡然的说着，“景大哥教训我们也算是家常便饭了，基本上也就是小打小闹一下嘛。”
“真的？”苏重翼明显不太相信魅影说的话。
“当然是真的啦，最多不过也就是断个胳膊断条腿，轻点儿的话，也就断几根儿肋骨吧。”
魅影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听得苏重翼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胡说什么？！”萧寒瞪了一下魅影，又赶忙圆话道，“大哥的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最近几年已经收敛很多了，所以，您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大哥心里自有分寸。”
萧寒的话不仅没能让苏重翼放下心来，反而令他的担忧愈发加重了几分。但这毕竟是景羽函他们的私事，自己如果插一手的话，未必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于是，苏重翼虽然嘴上不再说什么，可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座位，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你们都知道我这些年来的心结，既然知道，就应该懂得有所取舍。”
景羽函将脚从烈影的头上移开，又再一次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什么样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当然，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想必也是清楚的。”
殷红的液体从烈影的额间流下，粘稠的血液在流经他双眼的时候，稍稍遮蔽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景羽函模糊的身影，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和凌厉的杀气。
“凭你的性格以为人处事的方法，我可以断定，他的生命必定会受到来自于你将来的威胁。”
景羽函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在指苏重翼。听到他这样说，烈影的心里变得愈发痛苦起来。
突然，烈影感觉到似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物品尖锐的顶端，使他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如果今天，你不能保证彻底放下那不该出现的情感，”景羽函将手中锋利的碎片，稍微刺进了烈影温热的脖颈里，“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你。”
最后三个是景羽函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是舍不得这样做的，可和小家伙的安全儿比起来，他又不得不这样去做。
一丝细小的血柱从碎片刺入皮肤的凹陷处流出，聚集在了烈影锁骨的部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
震天的怒吼声令烈影的耳膜有些振动，他不敢再去看景羽函的眼睛，因为他不向让景羽函看见此时自己眼神中所蕴含的绝望以及落寞。死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他只想为了景羽函而死，而不是为了另一个人！如果可以，他愿意来世做一条狗，会用尽自己的一生去讨这个男人的欢心，简单的生存，快乐的生活。可惜的是，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对他来说，生存是简单的，可同样的，生活，却不再是快乐的了。
对于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强迫他拥抱光明，往往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我愿意。”
烈影的声音很小，却充满了满足，同样，也充满了无限的悲怆与苍凉。他曾经幻想过说出这句话时的情境，这是一种奢望，一种几率渺小到无限接近于零的奢望，但起码还是能够在内心自我经营和编织着的一段奢望。然而现在，一切都完了，奢望不再存在，幻想尽皆破碎。唯一真实的，是脖子上传来的刺痛，锐器的锋利只是扎破了他的肌肤，可眼前男人的话语，却是将他的灵魂撕了个粉碎。
“砰！”
景羽函松开了手，烈影的身子随即下落，沉闷地跌坐在了地上。
“倘若有一天，让我发现你并没有彻底舍弃这段情感，那么，”他走到洗手间的门前，背对着烈影，话语停顿了一下，“我景羽函，必定不会放过你。如果真是到了那天，我不仅会在□□上终结你，也会在灵魂上彻底毁灭你。列熠明，你好自为之。”
当景羽函迈出洗手间门的那一刻，烈影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如果说，□□的毁灭只是一个人拥抱死亡的第一个阶段，那么，被世人所遗忘，就是这个人对于死亡最为完美的塑造和阐述。因此，当多年以后，在他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困惑之时，他才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的自己，便是在这个时候，彻底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死亡的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