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剑》芷水罗刹

28、投鼠忌器

　　“你别说话!尽量放松!”王继隆一脸严肃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干什么，逢秋感觉肚子还是很痛，有种待宰羔羊的感觉。

　　“皇上恕罪…………奴婢也不知道，这位姐姐是菩萨娘娘的贵客……”

　　“哼，这种事情，想必在你们铜虎营时常发生吧。”

　　“没有!奴婢冤枉!”萧舞霜银牙紧咬，跪伏在那里泣不成声。

　　“别哭哭啼啼了，妨害她施术。”萧舞霜强忍抽泣，低低地哼着，泪痕把妆容都弄花了。看惯了她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看她这一副狼狈相还真是挺不习惯的。

　　“啊啊啊！”蓬莎将左手按在自己百会上，脸上表情

　　“呼…………好……好了，不得已用了通息诀第三重，才勉强压制住，这到底是什么……以我的修为，太难了……。”刚才表情略显痛苦的蓬莎终于说话了，缓缓将手收回，两人看向她的手，上面竟燃着淡蓝色的气焰，此时正不住地颤抖，王继隆赶紧搀扶住她，直到这时逢秋才注意到他穿得非常华丽，雁翅弥衡裳，红金细绣边的长袍，头带犀皮丝银帽甲，这家伙伪装的太好了，之前自称并州人士，看来都是骗人的，契丹人就契丹人，装什么汉人啊，不知这俩人又要怎么蒙害自己。

　　“炼骨诀你什么时候会的？你师父不是没教给你吗？”

　　“上次在崖上碰见，她用通息传音教我的，可我还是想学天心莲刃，不过师父一早就立下规矩，我们三个每人只能修习一门密功，也只能这样了，可惜师妹走了，天心莲刃要失传了。”

　　“咳…………实在不好意思，逢秋姑娘让你受委屈了。”王继隆转过头来，微笑着拱了拱手，逢秋本不想睬他，可没办法，先脱身才是最重要的，萧舞霜还跪在角落里，刀一样的怨毒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她身上剜下肉来。明明是这家伙打伤的自己，怎么最后落这俩人手里了。

　　“王大人，你和蓬莎姑娘为何要难为我一个下人？”逢秋低头看了看，虽然刚才被折腾了一番，衣裙竟没有受损，好在这帮人还有些良知，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呵，没什么，你体内有一股邪气，想是被听风谷的妖煞之风侵染，刚才我用功法帮你驱了，否则邪气攻心就麻烦了。”逢秋觉得，这两人都是有道行的人，要蒙骗自己这个门外汉固然非常简单，不过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她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们的这个说辞明显有些搪塞的意味。

　　逢秋不知道的是，自己被萧舞霜的马踢晕后，本是被拖到这暗室受刑的，没想到蓬莎发现逢秋不见了一路追过来，用通息觅踪术找到了她，王继隆也随后赶到。

　　“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先帮我松绑啊……”两人忙上前隔断了缚手缚脚的麻绳，逢秋坐倒在地，手腕脚踝都被勒红了，腿也站酸了。

　　“妹妹受累了，我扶你去帐车上休息，咱马上就要出发了。”逢秋还想再坐一会儿，可蓬莎不由分说的将她扶起来，只好随她去了，起身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腿上，胳膊上都有鞭打的痕迹，刚才还以为是因为绑缚太久才痛的，这萧大美人真是心急，不过也没有下手太狠，不知是何缘故，难道这女人也会可怜自己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你怎么了，笑什么？”蓬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声问道，看来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她也累的不轻。

　　“没……没什么。”逢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

　　“妹妹，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身上有一个力量强大的东西，十分不简单。”她顿了顿，好像在想要用什么言语来向她解释这件事。

　　“大丞相，就是齐王韩德让，发现了你身上这股非比寻常的气息，这才将你带到这儿，托于萧挞览，想发掘你身上的潜力。这也是为什么派你去前线的原因，因为危险可以激发一个人最大的能力，他想看看你潜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你……你说什么？”逢秋竭力压制住内心奔涌的情绪，她想把这一切都搞清楚，难道自己一直是被当作一个武器，一个工具吗。

　　“你先听我说完。但是他考虑到之前另一个人的情况，怕你像她一样变得无法控制，故而，故而派萧济古随军观察你，想必让你去做细作也是他提的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逢秋已经控制不住的嘶吼了，以前随军出征，她任劳任怨，不管是天阴雨湿的山道，还是乌云霹雳的旷野，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绝望，那时候的自己，起码还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可如今，竟被当成一个工具肆意耍弄。

　　“实不相瞒，我们……”

　　“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韩德让派来监视我的，双梅驿，黑风崖，燧城下，呵呵呵，真是够了。”逢秋冷笑了几声，她发现自己是如此厌恶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什么招数都能用出来。

　　“你很聪明，说对了十之八九。”她深吸了一口气，“但你也该明白，身为契丹子民，理应为国效力。尽管你很难接受，即便你很不情愿，我都要告诉你，臣民之道就是如此。”

　　“臣民之道…………好，既然大契丹这么看重我，能不能让我心里明明白白，不要向之前一样蒙在鼓里。”逢秋抱住手臂，揉了揉肿痛的伤。

　　“妹妹，皇上是不想告诉你这些的，既然我们以姐妹相称，当然不能有所欺瞒。眼下大军南进，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妹妹帮忙。事成之后，你愿意去哪儿我们都不会阻拦你。”

　　“皇上？”

　　“嗯，刚才在我旁边那个，就是皇上。”

　　“什……么……”逢秋目瞪口呆，那个家伙竟然是皇上，完全不符合她对统和皇帝的想象，再怎么说皇帝也不会是一个方士吧，这怎么可能。

　　“那你是？”逢秋有些明白了，这女子肯定也是什么妃子之类的人物，难怪那些将官对她恭敬异常，不可一世的萧舞霜都得跪拜。

　　“我是萧菩萨哥，齐天皇后。”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并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逢秋还是不肯相信。

　　“逢秋妹妹，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骗你呢，你现在不知道被什么猛兽之灵附身了，我的通息功可以帮你压制住它，不让它吞噬你的主神，就像刚才那样。只要你肯帮我，大丞相那边我和皇上自会帮你，皇上会将你在燧城不分敌我大肆杀戮的事情传谕平塞营，大丞相投鼠忌器，定然不会再遣你去做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我倒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逢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的，只要你肯帮我们，其他的都好说。”

　　“说吧，什么事。我有言在先，杀戮蛊害教唆诓骗的事情我不会帮你们的。”逢秋的眸子黑中泛灰，与这双眼对视，菩萨哥仿佛看到了幽州军士雪刃上浸染的寒霜，真是个刚毅的女子，她不禁暗暗赞叹。

　　“妹妹好气度，且听我说来。”菩萨哥一只手托住下颌，樱唇轻抿，肌肤如玉雕般了无杂质，与逢秋之前想象的皇后不太一样，她既年轻，又漂亮，完美无瑕。

　　“涿州东北，有一山名荀紫，想必你也知道。那座山藏有我契丹先祖的六灵圣石，正是受到六灵的庇护，我大契丹方有今日之国运，为了报答和保护圣灵，先祖将六灵纳入石中，供奉于荀紫山。”

　　“荀紫山，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看来传说中的仙山确有故事。

　　“可圣石不久就为贼人所觊觎，为了保护圣石，先祖请了一位精通术法的大师设下保护。之后的几十年，荀紫山一直作为一个禁地，倒也太平。”

　　“十八年前，一个恶人不知怎地闯入禁地，扰乱了保护术式，使得荀紫山变成了一个死地，生发出重重迷雾，普通人进入顷刻间即会迷失方向，最终困死在里面。”

　　“那你们有术法，一定可以进去吧。”

　　“我们不会被迷雾所困，但是六灵塔的入口处形成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异常强大，师父说过，结界这东西，只能防住法力低于它的人，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就可以破除结界，以你体内的魂魄之力，或可一试。”

　　“……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