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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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啊……啊！！！！！”凤凰医馆里传来徐长生一声哀嚎，紧接着，是安慕云那不耐烦的声音，道：“忍着一点！上药哪里有不痛的！”说完又小心嘀咕着“果然还真是不会自己愈合啊，真奇怪啊”，手里的酒精棉，再次毫不怜惜地戳在徐长生手腕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啊！你住手啊！”这次徐长生真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本能地要把手缩回去，却被安慕云一把抓住手腕，这女人手劲还忒大，徐长生手上痛，挣不开她，一双眼睛里早含了泪花，视死如归般看着她，看得他们身后的魏文珂哀叹着连连摇头。
眼见着安慕云又要没轻没重地下手，魏文珂终于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若是人人都像是你这样，病人岂不都要被你折磨死？”安慕云一愣，魏文珂极为自然拿了酒精棉到自己手里，小心翼翼给徐长生伤口消毒。虽然疼痛是难免的，但魏文珂的手法要比安慕云温柔的多，徐长生渐渐安静下来了，看着魏文珂可谓手法娴熟地抹药膏绑纱布，旁边的安慕云看得宛如一只好奇宝宝，生长在“魔都”的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的。
正是安慕云还在好奇的时候，门口耿春已经走进来了。他神色看起来还好，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习蓝有几分焦急。徐长生见他来了，便立刻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三分无助三分焦虑，看着耿春欲言又止。耿春却只是先回了他一个浅笑，随后问着安慕云和魏文珂道：“人呢？”
“在里面，阿凰姐在研究了。”安慕云指了指里面一个房间，道：“剩下的11个在旁边的房间里，都让阿凰姐拿凤凰羽给钉了，没问题，跑不了。”安慕云说话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耿春自然也放心，他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又看向徐长生，笑问道：“你不跟过来？”
徐长生现在是站得离他们有些远了，听得耿春这句话怔了一下却也没有动，耿春便不理他了，转身径自往阿凰所在的那个房间去了。安慕云见此情况倒是跟了上去，魏文珂倒是没着急，他看了看徐长生，偏头示意让他跟上来，这才往那房间门口去了。徐长生知道再不跟上也是不妥了，走几步跟上去，到了房门的时候，魏文珂还给他让了一步，让他能走近几步，看到房间里的全貌。
这房间不大，里面除了一张病床空空如也。董帆在上面躺着，他脖子里伸出来那个怪物脑袋，此刻被阿凰用凤凰羽钉在床上，了无生气。阿凰正在旁边站着，她手指着董帆脖子上那几处未愈合的伤口给耿春看，显然是有了新的发现。
“从这个伤口，引真火烧的话，会发现线。”阿凰说着，她的手指已经凑到了伤口旁边，指尖一抖，燃起一小缕红光，不一会儿，那红光居然拧成一小股火柱，顺着伤口往外燃烧起来。然而这火焰终究不烈，只几秒钟，那几缕火柱便完全熄灭了。但也正是这几秒钟，有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全新发现。
耿春看了会儿，问阿凰道：“你觉得是什么？”显然这东西耿春没见过，因此才需要阿凰的意见。可是千年的凤凰摇摇头，显然也不是很清楚，她道：“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异界会有这种东西，但是从受害人们的表现，以及伤口处出现的线说明，寄生物在他们身体内仍然受到本物的控制，以至于——藕断丝连。”
好一个藕断丝连。
耿春冷笑出一声，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然而阿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她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其他受害人受到的攻击实在什么地方，但是如果在他们周身燃放真火的话，一定也会找到这些微小的不同。”话末，她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道：“实施控制的本物，对‘规则’应该非常熟悉，我怀疑对方应该是‘魔都’人，而并非是从异界来的。最近一些走私团体没有太大的动静，怀疑可能是个人夹带，这样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相比团队作案，个人的作案动机更加复杂，且破绽更小、隐蔽性更强、机动性更高，更难以将对方绳之以法，作为情报人员，阿凰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然而耿春只是点点头，他心里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算盘。阿凰对于耿春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将对方抓住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知道耿春肯定会做到，但是她现在脸上严肃的表情依旧没有换下去，反而道：“耿春，我希望能跟你单独聊聊。”这口气特别像长辈要教训小孩子。
耿春知道阿凰是不会干涉自己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这个口气了，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笑了笑，问道：“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说？”听见耿春的说笑，阿凰的表情并没有松动，她反而更加严肃且一字一顿道：“有关‘真实’的事情。”
她这话徐长生自然也是听见了，少年一愣，本就不知所措的一颗心更加不安起来。耿春的身形也微微发怵，他似乎没想到阿凰要跟他说这件事，反应了半晌，才对身后道：“小蓝，你们先出去吧，我待会再过去。”
话都如此了，再待下去也不合适。安慕云应了一声，又喊了句：“主任我们去院子里等”，便走了。徐长生不愿意，被魏文珂半拉半拽地带走了。习蓝最后从房间里出来，末了还把房门给他们关上了，已经算是非常贴心。
（2）
说是等着耿春，这时间对于徐长生来说真是坐如针芒了。他坐了没一会儿便烦躁了，旁边安慕云到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情来了，一直拉着他说话。徐长生不好不应，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再旁边，魏文珂的和习蓝都非常安静。魏文珂坐得儒雅，而习蓝则坐得端正，显然两个人教养都不低。
“主任到‘魔都’之后，受阿凰姐照料了不少时候，所以阿凰姐的话，主任多少还是会听一些哒。”安慕云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似得，“别看主任那双眼睛厉害，其实不是我说，那双眼睛是瞎了的。主任十几岁的时候在外界遭了变故，他正常的视力被夺走了。你也是从外界来的，应该知道在外界，主任那双眼睛根本没用的吧。主任可是瞎了不少年，到了‘魔都’以后，还让阿凰姐治过眼睛……”
再八卦的事情，徐长生也是听不下去了，他像是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他是瞎的。”也不在乎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失礼了。旁边习蓝听了，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不悦闷在了心里。然而安慕云则露出吃惊的表情来，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主任会把这种事告诉你？喂……”难不成是看到的？
然而安慕云心里的猜测才进行了一半，那边门一响，耿春和阿凰已经出来了。两个人面色平静，显然刚才的对话内容并不激烈。徐长生再不管安慕云说些什么，他第一个站起来，甚至有些急切地看着耿春。
耿春不急不躁地走过来，他的眼神透过墨镜看着徐长生，半晌，却又转眼看着众人，道：“初步判断应该是植物，可寄生类型。具体种类待会儿我会去问‘生之女神’。主要的寄生途径应该是通过伤口感染，感染因子源自口腔内部的毒液。目前推测这些寄生物存在本物，被害人间接被本物控制。小云，小珂，你们在遇见那些受害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们攻击目标的特点。”
这问题一下子把安慕云给问住了，特点什么的，对安慕云来说不过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身边没有魏文珂跟着，恐怕她连自己打的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当然耿春也没指望安慕云能回答出来，旁边魏文珂说道：“这些异物所伤之人，有律师、公司高层，甚至还有非人类□□的成员。”似乎完全没什么共同点。魏文珂说完，却又想起了什么，他将视线投向了徐长生。没错，徐长生也是攻击目标之一，相比那些不知底细的路人，徐长生有着一个不可忽视的身份——“真实”。
耿春说过，“生之女神”爱沙想杀他。
徐长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起来。耿春终于又将视线投回了他的身上，却也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董帆之前都去了哪儿。或者说，你们到达别墅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这明明应该是一个问题，但显然耿春心中早就已经推算出了大半，只等着徐长生说出真相来跟他确认了。徐长生咬了咬唇，似乎心有所虑，但终究还是道：“董帆说要出去买东西，给我发了短信让我等他，但是他一直没回来，我就出门找他，然后，在他的办公室楼下见到他的时候……”
“他就已经不是他了。”
这简直是既定的故事结局，耿春见得多了，甚至不需要徐长生说完，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徐长生没想到耿春会接话，愣了愣，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耿春似乎觉得无趣，叹了一声，习蓝却似乎能知道这问题关键所在，问了一句：“需要调监控吗？”董帆发生变故显然是在离开别墅以后，而那门口的一箱子死猫，说明确实有不应该来的人来过。东云街45号的监控是全方位的，想要找到这个闯入者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耿春摇摇头，他显然并不想这么做，道：“没用。门和监控能防的只有人类，那个人既然是有心闯入，你就算调监控也看不到什么。”他这话在理，真要有人硬闯，他们早就接到保安科的通报了。
“那些人能追到东云街45号，还能精准地找到你们，这可就不是随机事件了。你们把新地址给过谁吗？”除了徐长生和董帆，第三个知道这地址的人，就是嫌疑人。
徐长生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一会儿，他回答道：“是房东，走之前董帆把新地址交给了房东。”明明只是想做个日后联系用的……攻击董帆的人，是房东吗？
然而习蓝似乎想到了不一样的答案，她有些气愤又有些草率道：“是那个修理队吧。”之前那个受害人便是修理队的人，这修理队是习蓝找的，看来这次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耿春却看看她，又摇摇头，似乎想让她冷静冷静，复又对习蓝道：“联系一下付队，你带上他去徐长生曾经租住的房子里搜查，我先去趟‘生之女神’那里，稍后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去跟你们汇合。”
习蓝不太明白原因，却依旧应了一声，耿春又对安慕云和魏文珂道：“小云，你在这里协助阿凰。小珂，你去找徐长生曾经的房东，找到以后进行监视，我到之前，切勿打草惊蛇。”他嘱咐完，得了两人的应，便要往外面走，还没走出去两步，却被徐长生叫住了。
那少年的声音很不满，就像是个被忽略的孩子似得。耿春心知他终于忍不住了，遂转头看着他，正对上少年一脸隐忍的怨愤，便忍不住先弯了嘴角笑起来。
“你不带上我吗？！”徐长生不满道。
“我为什么要带上你。”耿春问道。
“你不觉得应该带上我的吗！”徐长生生气了。
“你知道你跟过来是什么意思吗？”耿春却反问了他，徐长生喉头一噎，没接上话来，耿春继续道：“你跟过来，便是办公室的人了。”
改变世界也好，改变“规则”也罢，要做的都不是徐长生想做的事。
徐长生没回答，耿春便继续问道：“你想好了吗？”这问题似乎问在了徐长生心里。少年人垂了头，似乎在想什么，不一会儿却又看向耿春，问道：“我有的选择吗？”耿春不答，只笑，徐长生继续道：“董帆说，我们住的是你的房子。”
“所以我有的选择吗？我现在不答应，你早晚有一天也会用其他的方法让我答应的对不对？”徐长生这话就像是在质问，耿春当了这么久的主任，还真是很少有人会质问他。然而耿春不回答，依旧只是笑着，然后笑着道：“既然想好了，就快点跟上来吧。”说完转身便走。徐长生愣了一下，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眨眼间他便明白了，他跑过去，跟上耿春的步子，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
“所以这就算成了？”他们身后，安慕云指着门口的方向，还有些不大相信。总觉得少点什么，太普通太平淡了吧！以后说出去，谁相信这是在“魔都”发生的？
然而他却是发生了，在一个不平常的城市，在一个不平常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