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邀约》marigold

7、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公司。我想大概以尘今天不会来上班。他的病不知怎么样了。我得早点去，打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免得忙不过来。
　　一进办公室，我发觉以尘的办公室门没关。我走近，是忘记了关门，还是……？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坐在办公桌后的竟然是应该在家里休息的傅以尘。现在他正在批阅桌上堆得小山似的公文。我走进去，他并没有发现，仍然专心致志地看他的文件。他的脸色不太好，神色憔悴。
　　“以尘。”我轻声唤他。
　　傅以尘立刻抬起头。看到了我，他一笑，装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早，林茵。今天早上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他，“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医生说你过度劳累，应该多休息。”
　　“放心，我没关系。我已经全好了，我现在觉得好极了。”
　　我摇摇头，把今天早上会议要用的资料准备好，交给以尘。以尘很满意地对我一笑。
　　整个会议过程中，我都心不在焉，不时用余光瞄一下我身边的以尘。看得出他的精神很差，却一直勉力支持。每个人发言后，以尘都会对他点头一笑，以示肯定。我看得见，他的额角在冒着汗。然而在听每个人发言时，他却都那么认真。最后的总结性发言时，他的发言仍然精彩。他敲定了最后方案，分派了每个人的工作。他是那样果断，又是那么恰如其分。我不得不在心底为他喝彩。
　　直到会议结束，我才发觉自己的会议记录做得乱七八糟，就像我的情绪一般。我重新将其整理后，送到以尘面前。此刻的以尘已经显得疲惫不堪了。
　　“以尘，你脸色很差，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关心地说。
　　“不，”他摇摇头，走到长沙发前坐下，对我说，“我在这儿躺一下，一个小时后叫醒我。”说完，他便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我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将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一个小时后，我没有叫醒他。午餐时，我给他叫了一份清淡爽口的午餐，又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桌上，这才将他唤醒。以尘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完全认不出我似的又再闭上，“几点了？”
　　“十二点了。我买了饭，你起来吃一点儿吧。”
　　以尘闭着眼睛，“不想吃，没胃口。我再睡一会儿，下午上班时叫我。”
　　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如果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他是不会这样的，他太累了，需要休息。关上门，我退出房间，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以尘这一觉睡得好沉，好长，下班时他仍在睡。我没有叫醒他。我不忍心打扰他的少得可怜的睡眠。天渐渐暗了，夜色开始降临，我去看那几乎睡了一天的以尘。他还在睡，熟睡的脸上又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轻轻用手触摸他的额头，他又在发热。虽然不忍心打搅他的睡眠，我还是不得不唤醒他。“以尘，醒一醒。”我用手摇着他的胳膊，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以尘，天都黑了。回家休息吧，别让爷爷担心。”
　　以尘坐起来，揉着太阳穴，脸色很差。
　　“你又在发烧。”我对他说，并递给他一杯开水，“喝点儿水吧。”
　　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看来他是渴坏了。我再倒一杯递给他，他仍然一饮而尽。
　　看他喝完水，我又递给他一条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擦一下脸。”
　　以尘很顺从地照做了，这是一种他少有的顺从。看着他一脸憔悴，我的心就不住的抽痛。
　　又过了几分钟，以尘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不，”我坚决地反对，“你在生病，应该我送你回家。”
　　“那你自己呢？伯母会担心的。”
　　我有点气他的凡事不考虑自己，“不要你管，我会给妈妈打电话。”
　　“好吧。”他没有力气和我争，只好妥协。
　　我将以尘送回家时，爷爷已经睡下了。我照顾好以尘，准备回家。以尘却叫住我，“林茵，太晚了，给伯母打个电话，说你不回去了。你如果一定要回去，我去送你。”
　　我点点头，没说话，退了出去。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觉得在他面前，我变得越来越没有立场，他在我心目中所占的地位也早已超过一个同事和朋友。
　　一整夜，我没有睡。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我抑制不住的想他。他，傅以尘，一个骄傲而出色的男人，一个正在侵占我整个心灵的男人，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男人。一直以来，在我的思想中，爱情是令我望而却步的事情。也许是受父母的影响，我觉得在生活中，当爱情与现实发生冲突时，它就变得那么不足轻重，然而现在……
　　我们从相识的第一天开始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只是刚刚发生。这些日子里，有辛苦，有汗水，有欢乐，有痛苦。这并不算长的一段日子使我成熟了，使我更多的了解了社会、人生，我从以尘身上学到了很多。
　　我反复地问自己，是否真是爱上了他。想到他对我种种的好，想得我的心都痛了。我发现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这爱正一点一滴的积聚起来，越来越多的占据着我的心。这一直被埋藏着的爱，一旦被发掘，便有如泉水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填满我的头脑，充满在我的胸腹之间。
　　我多想将我的爱表白，但却缺乏勇气，于是便拖了下来。
　　以尘这一场病，一直拖了一个多星期才渐渐好起来。他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我总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恨不得将他融化在我的目光中。
　　母亲每天都带些补品来看望以尘，还要我帮爷爷好好照顾他。毕竟傅爷爷年纪太大了，无法照顾病中的以尘。
　　这天中午，母亲带来了些瘦肉粥，我服侍以尘吃完。以尘就靠在床头坐着，短短几天，他消瘦了不少。“这一病真是耽误了不少事情，还要拖累你照顾我。真是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以尘叹着气说。
　　“谁能保证不生病呢？这样也好，让你知道自己不是铁人，看你以后还那么不要命的工作。”我笑着说。随着以尘的病渐渐好起来，我的心情好转起来。
　　“真想出去走走。好几天没出房门了，都快闷死了。”他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初愈的他有种以前少有的孩子气。
　　我假装板起脸，“不行，现在你是病人，要听我的。你再好好休息两天，等完全好起来再说。”
　　“好！好！好！我的林大小姐。我好好休息，你也该去休息休息了。看你的黑眼圈。我可不想我刚好起来，你又病倒。”
　　我不知不觉地看着他，正好与他的目光接触。那一刻，我似乎感到有火花在燃烧，一直燃到我心里，那么火热。我立刻调开视线，竭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站起来，“是呀，我还真的是累了。我去睡一会儿。”说完，我也不等他反应，逃难似的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