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邀约》marigold

2、第一章 越过大

　　越过大幅的广告，一则招聘广告吸引了我：
　　我们看重的不是学历，而是工作能力。
　　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也对你充满信心。
　　诚聘秘书一名，有意者请将求职信寄到xx大街xx大厦……

　　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一直没能找到一个理想的工作，因而这则广告给了我希望。喜爱文学的我相信，做一名办公室秘书的能力应该是有的，但苦于没有学历。这次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会成功。
　　充满自信地挥笔写下一封求职信，反复看后认为足以打动公司老板的心，于是立即将信寄出，便回家静候佳音了。
　　果然几天后，我收到了回函，通知我于次日去面试。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身自认为最满意的白色棉质套装，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揽镜自视，平凡的我竟也有几分清秀可人。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康成大厦。这只不过是一幢改建的六层楼房，爬上顶层，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挂着一个牌子，上书：云涛贸易公司。这几个字写得潇洒而有力，我一看便喜欢上了这书法。
　　轻轻叩门，有人在里面应了声：“请进。”声音不太大，但是低沉悦耳，让人听了很舒服。
　　我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这公司真的是很小，只有两个房间。房间布置得很简单，让人一看，心里觉得很舒畅。外间是个会客室，有一圈沙发椅和一套椭圆形的谈判桌，桌上一盆郁郁葱葱的植物，我也叫不出它的名字。再推门，进入里间，这显然是办公室，两张办公桌，两台微机，落地窗前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盆吊兰。在那张大一些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很年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目光很冷漠（也许冷漠是商人成功的秘诀），浓密的黑发梳理得很服帖，标准的浓眉大眼，不太高但很挺、很有气势的鼻子，薄而阔的嘴，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相当出色的男人。
　　“小姐，请坐。” 他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又道，“想必你就是来面试的林茵小姐了。”不知我给他的第一印象如何，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我自知不是个美丽的女孩。
　　“是的。”我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里坐下，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那种冷漠的目光让我感到浑身发冷。我低下头，用手不停绞着裙子来缓解我内心的紧张。
　　他点点头，“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应征者，所以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虽然看起来你并没有什么经验，也不太适合这个工作，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他停一下，手指灵活地转动一下手中的笔，“想必你看出来了，我们公司刚刚成立，属于创业阶段，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既是老板，又是员工。我刚开始不可能支付给你太多的薪水，而且你的工作会很忙，你不但要做一些秘书工作，还要负责公关、财务的工作。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满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得这样斩钉截铁，似乎并没有给我考虑的余地。可是我又有些发怵，做些秘书的工作，我大概还可以，至于其他的我则没有接触，于是我硬着头皮说：“我很希望接受这份工作，但对于公关和财务，我是一窍不通，我怕……”
　　“如果你对自己没有信心，那么我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他的语气也是冷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为自己的犹豫而自责，鼓起勇气，我说：“请把这份工作交给我，我想我可以。”
　　“好，那么明天早上九点钟来上班。”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资料。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么说我被录用了？”
　　“是的。”他头也不抬。
　　他的冷漠没有使我生气，得到这份工作却使我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扮好出了门，到达公司时才八点三十分。第一天工作对我来说是新鲜的。而一开始工作，我发觉这个男人——我的老板傅以尘简直是个工作狂。他将一大批资料丢给我整理，然后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让我与这些公司联系。
　　我们虽同在一间办公室，一天之中他对我讲的话却不超过十句，他不停地与客户联系业务，不停地翻阅资料，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中午休息只有半小时，我匆匆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才发现傅以尘根本没有离开过。他一边看资料，一边吃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买来的三明治。我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桌上，他只说了声“谢谢”，连看我一眼也没有。天！看我给自己找的第一个老板，工作起来简直像个疯子。
　　晚上五点钟下班，但我的工作还有许多未做，而且看到老板还在拼命工作，我怎么能一个人走？只好埋头继续工作。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将电灯打开，看一眼手表，天！已经是七点四十分了。我看他还是没有停止工作的意思。而我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这个人真是奇怪，他中午只吃了一块三明治，到现在居然还不饿？
　　到九点钟，终于他看了一下表，然后揉一揉疲劳的眼睛，一抬头，他好像很吃惊，“怎么，你还没走？”
　　“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算了。”他站起来，“你第一天上班，不应该加班到这么晚，而且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总算他还是个正常人，除了工作外，还有正常人的思想。我有些嘲讽地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家去。”说着他穿上西服外套。
　　我不敢说什么，赶紧收拾好东西，拿上皮包，跟着他出了门。这时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笑了，第一次看到他笑，想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这么迷人。“我看你是饿了，我这个做老板的不能太吝啬。走，一起去吃点儿东西。”
　　他带我去了一家小店。这家店虽然很小，却整洁可喜，而店主人也热情得很。随便吃了些东西后，他送我回了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莫名其妙地呆立了有一分钟，然后才摸出钥匙打开大门。
　　我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母亲，她已经睡下了。“小茵，怎么这么晚？有没有吃过饭？”
　　“吃过了，我今天加班。第一天上班有太多事情要熟悉。”我赶紧回答。母亲不再问什么，我洗过澡，换上睡衣爬上床。
　　虽然很累，我的脑子却兴奋得让我无法入睡。
　　我今年十九岁。十岁时父亲抛下了母亲和我，一个人去了国外，从此没了音信，后来听说在国外又有了新的家庭。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了九年。我的母亲是个公务员，她的收入不太多，但两个人花也足够了。我平凡得很，除文学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什么特别的优点。也许由于喜爱文学的缘故，我总是憧憬着浪漫的生活。而自从毕业后，我发觉生活并不是浪漫的，生活只是一连串的现实。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