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勇]The Rings' Connection》夜梔花

4、第三章

　　尤里與奧塔別克離開後，維克托握著勇利的手，也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待在那裡，眼淚一滴滴地沿著臉頰滑落。

　　『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待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啊！』

　　當時的勇利是這麼對他說的呢，那個時候，這句話帶給他的震撼是如此劇烈，為什麼會隨著時間淡忘呢？

　　勇利，現在我就待在你的身邊喔。如果你不生氣了，就起來看看我吧，我好難受啊，像是有好多把刀子在切割我的心臟，不過只要你能跟我說說話，我就會好起來的，再也不會痛了唷。

　　眼淚模糊了視線，維克托擦了擦眼睛，卻發現幾個工作人員來到了他身邊，說他們要歇業了，請他稍作整理離開。

　　「好了，維恰，我們先回去吧。」寬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輕拍著維克托的背道。

　　「可是勇利……」他還在這裡。

　　「明天還可以再過來唷。走吧，你從那麼遠的地方趕回來，也累了吧？」

　　維克托搖搖頭，低聲喃喃：「可是勇利還在這裡……我必須待在他的身邊，不然他又會不安了。」

　　「不會的喔，勇利這孩子一定不會希望你這樣的。他一定希望你能夠好好休息，所以維恰，別讓勇利擔心了，回去吧。」

　　勇利會希望我回去嗎？

　　維克托呆滯地望著勝生寬子悲傷的笑容，最後還是順從地被帶回了烏托邦勝生，只是他拿走了那條被掛在勇利脖子上的戒指，將它掛到了自己的胸前。

　　之後維克托又被真利和美奈子等人半強迫地推去泡溫泉，希望能夠藉由舒適的溫泉讓他緊繃的神經好好放鬆一下，恢復些精神。

　　然而所有的過程就好像在夢中一樣，維克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弄的，等他從茫然中回神，就發現自己正坐在溫泉池中，看著冒著蒸氣的水面，池水中倒映的人影也正回望著他，臉上全是未乾的淚痕，顯得狼狽而無措。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色，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境，事實上什麼都沒有變化。只要等他泡完溫泉，他就能去找勇利，他會在他的房間裡等他，抱著馬卡欽玩耍，或是安靜地看書玩電腦，甚至是懶懶地趴在床上，刷著SNS，等待他的到來。

　　好想念勇利。如此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維克托穿上了深綠色的浴衣，踩著拖鞋，啪啪啪地跑到勇利的房門前，敲響了緊閉的門扉。

　　期待、不安、等待，當房門打開時，維克托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緊縮，然而出現在門後的不是那熟悉的黑髮青年，而是勇利的姐姐勝生真利。

　　「你要進去看看嗎？」真利看起來似乎毫不驚訝維克托出現在勇利的房門口，她往門邊一靠，讓維克托進入了室內。

　　勇利房間的擺設就像他離開之前那樣，毫無變化，只是現在牆面上多了許多東西，這些全都是勇利長期蒐集下來的，有關於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照片海報與剪貼，看來勇利在他離開的期間確實感到寂寞了，於是又把原本藏在床底下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貼了整面牆壁都是。

　　「怎麼樣？看起來就像他依舊在，只是還沒回家而已，不是嗎？」真利環視著房間微笑道，眼睛裡卻藏著深深的悲傷。

　　維克托環視著四周，最後視線來到了勇利的書桌上，他走了過去，彎下腰看著桌面上的一個相框，那是幾年前他與勇利在大獎賽的賽後表演時，被攝像頭捕捉到的畫面。維克托伸出手，用手指輕輕觸碰著照片上身著藍色表演服、笑得燦爛的人，也跟著溫柔地微笑起來，「勇利……」

　　真利看著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維克托，輕輕嘆了口氣，退出了房間。她的弟弟遇見了維克托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因為維克托，她的弟弟曾經在頹廢中得到了希望，卻也因為維克托，她的弟弟跌入了絕望深淵，最後因為出去借酒澆愁，醉得腦袋不清而出了意外。

　　雖然家裡的人，包括她自己，都不怪罪維克托，因為他們都知道維克托對勇利的好，也知道就算是真心相愛的伴侶，難免都會吵架，只是這次吵架的代價實在太大了，讓所有人都痛苦不已。

　　真利離開了之後，維克托獨自在勇利的房間待了許久。基於奇怪的好奇心，維克托想看看勇利是否在每個角落都塞滿了關於他的東西，像是他曾經用過的款式的雨傘、鋼筆，還有海報裡的檯燈、衣櫃衣架、服飾什麼的，最後他在勇利書桌最下層的抽屜裡翻到了一片光碟，上面寫著“Miss You”兩個單字，看起來應該是自己燒錄的音樂或是什麼影片錄像。

　　將勇利的電腦打開，很輕易地用自己的生日破解了密碼，維克托將光碟放進了讀碟機，點開了裡頭唯一的一個視頻。

　　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了螢幕之中，黑髮的青年對著鏡頭笑得很靦腆，似乎有些緊張地張了張嘴，喊了他的名字，『維……嗯、維克托？』

　　熟悉的聲音、久違的呼喚，維克托身上的汗毛幾乎全都豎了起來，他焦急地上前，急切地回應著，「勇利！勇利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啊，十分樂意為你效勞喔！」

　　然而影像中的勇利並沒有回應他，只是支支吾吾地扭捏著，斷斷續續地道：『那個，維克托……自從你離開後，我想了很久，發現我好像還是……呃……需要你。可是你好像已經累了，對此我很抱歉……所以、所以我錄了一小段視頻！那是我突然來了靈感，和美奈子老師一起編的一段舞步，希望你能好好放鬆一下……那麼，我要開始了。』

　　一陣輕柔的音樂響起，那個獨自佇立在冰場中央的青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隨著音樂舞動了起來。那是一首非常美妙的鋼琴與小提琴合奏曲，緩慢、輕柔、哀傷，在勇利的演繹下，透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彷彿愛人離去的同時，也帶走了自己另一半的靈魂，在只有一個人的世界裡孤獨地活著，思念，無法抑制。

　　勇利在演繹時眼神很溫柔，很哀傷，就好像在看著一個破碎的夢，輕柔地旋轉著、跳耀著，雙手捧起了什麼後又輕輕放下，眼瞼也跟著手的墜落而垂了下來，表情很堅強，卻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般，讓人看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發疼。

　　勇利，到底是什麼讓你認為，看完這個會讓我放鬆的？

　　維克托的手指輕輕觸摸著螢幕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如果可以，他好想擁抱對面那個孤獨的男孩，告訴他，他會永遠陪伴在他身邊，不會離開。

　　『吶、維克托，看完之後，不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呢？』結束了曲子後，勇利對著鏡頭，紅著臉，眼神飄移道：『我知道這樣還不夠好……可是，如、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完成這首曲子！維克托，回來當我的教練吧，好嗎？』

　　「好啊勇利，非常樂意喲！」維克托對著螢幕裡的勇利微笑著，晶瑩的眼淚卻不斷從眼角滑落，在螢幕徹底暗下來後，維克托終於再也掛不住笑容，放聲痛哭了起來。

　　勇利，他最喜歡的勇利，去哪裡了呢？

　　那個讓他重新拾起了兩個『L』的勇利，那個佔了他生活的全部，讓他了解了愛的勇利，現在離他好遠好遠。想跟他說聲對不起，想讓他了解自己的愛同樣是如此深刻，而失去他又有多麼地刻苦銘心。

　　不，明天還可以見到勇利不是嗎？明天他一定要告訴勇利自己是多麼喜歡他的表演，也願意繼續當他的教練，只要勇利能夠消消氣，對著他微笑，他什麼都願意為他做。

　　維克托躺在勇利的床上，蜷縮著身體。勇利熟悉的味道包圍著他，讓他有種安全感，彷彿他正被他的愛人擁抱著，安撫著，告訴他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哭累了的維克托就這麼睡著了，在勇利味道的安撫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