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勇]The Rings' Connection》夜梔花

12、第十一章

　　維克托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坐在滑冰場的看台上，底下一群人正在冰面上練習，場上撲面而來的冰涼氣息讓維克托很舒服，但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胸前，此刻正在發熱發燙的物體。

　　將那個發熱物從衣服裡抓了出來，維克托驚訝地望著手裡的金色戒指，那戒指在手中沉甸甸的，維克托卻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將戒指從鍊子上取了下來，想要套到手指上，然而他卻發現戒指好像縮水了，怎麼套也套不上去。

　　「怎麼回事？不會是什麼熱漲冷縮吧？這也太誇張了。」維克托困惑地喃喃，想了想沒想出答案，最後還是將戒指重新用鍊子掛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珍惜地放入衣服之中。

　　接著他開始打量四周，發現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滑冰場，所在地似乎不在日本，因為旁邊所有的告示牌都是用英語標示的，附近的人們也都是用英語在聊天。維克托刻意聽著他們的對話，發現他們正在討論在滑冰場上練習、新加入團隊的一批新人，其中一位新人受到了高度關注，聽說是個藝術表現很好、技術卻十分不穩定的東方人，名字叫做勝生勇利。

　　維克托睜大了眼睛，在聽見這個名字後幾乎要本能地跳起來，但他還是按耐住了，耳朵雖然還在偷聽別人的談話，一雙眼睛卻無法克制地在滑冰場上逡巡，很快就發現了他要找的目標。

　　勇利又長高了，長成了一個挺拔的十七、八歲青年，原本圓嫩的臉頰消下去了些，卻還是有些肉肉的，再加上東方人與同齡人相比較為稚嫩的面孔，讓這青年看起來很是可愛。

　　青年正在滑冰場上練習3A，不過很可惜，他的速度不夠快所以跌倒了，跌得似乎還挺嚴重，一時間竟然爬不起來。

　　「勇利！」維克托緊張地從看台跑到滑冰場外圍，然而他此時沒有穿上滑冰鞋，無法進去扶起那看似摔的很重、此時依舊趴在冰面上起不來的青年。

　　幸好，一個深膚色的泰籍少年滑了過去，維克托認出了他，他是勇利的結隊夥伴披集．朱拉暖，小心翼翼地將勇利從冰面上拉了起來，攙扶著帶人滑出滑冰場。

　　「勇利怎麼了？哪裡受傷了？」維克托焦急地上前查看，披集有些困惑地抬頭看著他，看見維克托眼裡真誠的關切後頓了頓，低聲道：「他的身體從早上就開始發熱，但他堅持要來，我需要跟切雷斯蒂諾說明一下狀況……呃、你是？」

　　「我是勇利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維恰。我先帶勇利去休息，你去通知你們的教練吧。」維克托用手托住了勇利的腰，一把將人攬進懷裡，而披集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維克托行如流水的動作，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結隊夥伴落入了一個陌生人的魔爪之中。

　　不過維克托並沒有走遠，只是帶著勇利坐到了滑冰場邊擺放的幾個凳子上，讓他靠著自己，幫他脫了滑冰鞋。

　　披集有些不放心地瞧了幾眼，想了想正打算拿起手機拍張照，結果還沒拍成切雷斯蒂諾就自己找了過來，詢問勇利發生的狀況。

　　而在披集跟切雷斯蒂諾解釋剛才發生的意外狀況時，維克托懷裡的勇利難受地皺了皺眉，呻吟了一聲，終於醒了過來。

　　「勇利！你終於醒了！沒事吧？」披集看見清醒過來的勇利，急忙跑上前，關切地問道。

　　「嗚……我這是怎麼了？」勇利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中，鼻間充斥著一股令人懷念的味道。

　　「你在練習的時候昏倒了！早跟你說過今天應該請假的，你還不聽，現在感覺怎麼樣，還好嗎？」披集擔憂地問道。

　　「我很好，你別擔心。」勇利說著，試圖自己站起來，卻又搖搖晃晃地跌坐回去。

　　「別勉強，勇利，你必須回去休息。」切雷斯蒂諾開口了，他嚴肅地道：「我之前就說過了，身體狀況為第一優先考量，今天你本就不該來這裡，你讓我們都很擔心。」

　　「對不起。」勇利難過地說：「真的很抱歉，下次我會注意的。」

　　「既然勇利需要休息，我就先帶他回去吧。」一直沉默著的維克托終於開口了，他攙扶著勇利站了起來，對著切雷斯蒂諾和披集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雖然有些失禮，但請問你是哪位？」切雷斯蒂諾一把抓住了維克托的肩膀，制止了他的離開，謹慎地詢問道：「你是勇利的朋友？我從來沒見過你……不，好像在哪裡見過？有點眼熟，奇怪……」

　　這莫名其妙的問句讓維克托想起了在這個時間點的自己，這個時間點的自己應該也剪短了頭髮，除了比較年輕外，和此時的自己差別似乎不太大，如果被認出來，那就麻煩了。

　　「我之前有來找過勇利幾次，只不過很快就離開了，所以你們才會覺得眼熟吧。」維克托笑瞇瞇地說。

　　「真是這樣？」切雷斯蒂諾的表情充滿了懷疑。

　　「嗯，他是維恰，是我的朋友。」勇利開口了，他有些窘迫地道：「他會帶我回去的，你們別擔心。」

　　切雷斯蒂諾看了看勇利，又看了看維克托，最後點點頭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如過嚴重的話記得去給醫生看看，知道嗎？」

　　「好的，謝謝你，切雷斯蒂諾。」

　　於是維克托扶著勇利離開了滑冰場，並且依照勇利的指示，兩人很快就搭車回到了勇利的大學宿舍。

　　「勇利，你……還記得我？」維克托將勇利扶到了書桌旁的椅子上，然後蹲下來，仰著頭充滿希望地看著勇利問道。

　　「嗯，當然記得。」勇利露出了一個苦笑，「那一年你突然離開，害我找了好久，真過分呢，維恰。」

　　維克托身體僵了僵，低下了頭，認錯道：「對不起，勇利，我不是故意的。」

　　「我那時還以為……」勇利頓了頓，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後還是有些難過地道：「我以為你厭倦我，不要我了，覺得我只是個煩人的孩子，所以……」

　　「不！我沒有，勇利，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這句話戳到了維克托的痛處，讓他幾乎要跳起來，「勇利，我不會厭倦你的，永遠不會。我離開是有原因的，很複雜的原因，雖然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想明白，但我根本不想離開你。」

　　「是嗎？」勇利虛弱地對維克托笑了笑，維克托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相信了還是沒有。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於是勇利轉移了話題，「那個、我可以先去洗個澡嗎？全身黏膩膩的，不太舒服。」

　　「好，你先去洗，我去附近幫你買感冒藥。」維克托立刻道。

　　「我出來的時候你還會在嗎？我是指……存在於這裡？」勇利擔憂地道。眼睛直直盯著維克托，彷彿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會的，這次我才剛來，照慣例至少會待上一個多月吧。」

　　「嗯，好的，我知道了。」勇利點點頭，臉紅紅的，搖搖晃晃地進入浴室沖洗了。

　　維克托匆匆忙忙地跑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些感冒藥與退燒藥，然後又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回來後發現勇利已經洗好澡換了身衣服，坐在床邊閉目休息了。

　　「勇利？」維克托試探地喚了聲。

　　「嗯，維克托？」勇利睜開了眼睛，看向他。

　　維克托對他點了點頭，拉著椅子坐到了床邊，「先把藥吃了吧，然後好好休息，睡一覺醒來就會好了。」

　　勇利沒有接過維克托手中的藥，而是有些顫抖地看著維克托，道：「你……真的是維克托？」

　　「嗯，我──」維克托僵住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勇利不是用維恰來暱稱他，而是用了『維克托』這個本名。

　　「維克托昨天才在世團賽拿到了冠軍，可是今天就突然出現在這裡。」勇利抬起頭，有些恍惚地看著他，「你是維恰，以前陪著我、教我滑冰的維恰，但又是維克托。那個時候的維克托是留長頭髮的，我沒有認出來，可是後來就剪短了，變成了我一直在找的維恰，很年輕的維恰。」

　　聽著勇利混亂的話語，維克托有些慌張地看著勇利。

　　「我很想維恰，每次都看著電視裡的比賽，很想。」勇利抓住了維克托的衣服，向前拉了拉，在維克托靠過來時將臉埋在了對方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有些哽咽。

　　「我在這裡，勇利，就在這裡。」維克托輕拍著勇利的背，安慰道。

　　「維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勇利在維克托溫暖的懷抱裡，因為太舒服了，意識就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他道：「我……想和維克托，和維恰在一起……一起滑冰……同場競技……」

　　「嗯，可以的，勇利一定可以辦到的唷。」維克托親吻著對方的頭髮，認真地說道。

　　「可是我……不想忘記……」

　　「忘記？忘記什麼？」

　　「忘記……你……不想……」勇利低語著，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闔上了，像是就要睡去。

　　「勇利，等等再睡，得先把藥吃了才行。」維克托搖醒了勇利，將藥和水杯遞給他，看著他確實把藥吞下去後，才將人抱回懷中，哄著人入睡。

　　因為藥效的關係，勇利很快就在維克托的懷裡睡著了。維克托輕輕將人放置到床上，然後就坐在床沿，觀察著熟睡之人的面孔，在心中描繪了一遍又一遍。

　　勇利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忘記他……是指像這個時空的其他人一樣，在他離開之後，將他的存在忘得一乾二淨嗎？

　　但是勇利不是還記得他嗎？甚至還認出了他是維克托本人……

　　雖然對這句話有著深深的疑惑，但維克托還是耐心地坐在勇利床邊等待他甦醒。幸好勇利的宿舍是單人間，沒有其他的室友，維克托在這兒安穩地過了一夜，只是因為床實在是太小了，所以他勉強趴在床邊渾渾噩噩地睡了一覺，在太陽剛升起時，他便起身下樓，給勇利買早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