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消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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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有些烦躁，他坐在房间里不时地翻动着报纸，但脑海里却浮现出佐助与大蛇丸的脸庞。他只听说大蛇丸与晓合作建立了实验基地，但并未想到佐助已经离开火之国来到了大蛇丸身边。鼬想起了大蛇丸在尾兽融合大会上所作的发言，内心不禁涌出一阵不安——大蛇丸曾想利用鼬的身体研究写轮眼，那时鼬毫无余地地拒绝了大蛇丸，但现在，大蛇丸手中有了佐助，他是否会重启对写轮眼的研究？此外，大会上大蛇丸所提到的人造尾兽容器和基因转导方案，难道是以佐助为模板并植入人柱力的特殊基因片段？
鼬闭上眼睛，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当年宇智波灭族一案，实际上是木叶高层为了镇压即将发生的宇智波政变所作出的决定，为了尽可能减小事件的后续影响，木叶高层在选定好接替宇智波富岳等人工作的人选之后，便命令高层安插在宇智波一族内部的眼线宇智波鼬执行灭族计划。作为交换，鼬向木叶高层提出了保全佐助的要求。
可现在，鼬曾经想要保住的那个幼小的孩子，终究还是走向了他不愿意看到的未来。这让鼬不禁反思，当初执行木叶高层的灭族计划是否正确？千辛万苦保住佐助是否有意义？这不是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在离开火之国以后的无数个寂静夜晚，鼬躺在床上的时候总在思考这些问题，但他也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一定会站在木叶这边，忍着眼泪和痛苦杀死自己的族人。不过这一次，当鼬在大蛇丸身边看到佐助时，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在灭族之夜为佐助所设立的目标——超越自己、杀死自己——是否正好把佐助推上了另一条黑暗的道路？
鼬不知道。
然而，直至今日，他想做的依然是保护那个幼小的孩子，即使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地保护他。
世界尾兽融合大会第二天的议程是进行尾兽融合的讨论会。果不其然，各国发言代表的争论重点集中在了大蛇丸的发言报告上，探讨他所研究的人造尾兽容器和基因转导的课题是否合乎伦理性，而大蛇丸也不恼，只是抛出了两个问题——第一，人类将来自于宇宙及自然的能量占为己有，并把这种强大的能量与人体融合制造出所谓的人柱力，是否符合伦理？第二，人柱力制造完成后，是否有能够限制人柱力的方法？
大蛇丸的回击毫无疑问把矛盾推回给了其余各国的发言代表，就连春野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面对大蛇丸的问题，各个国家的发言代表先是陷入了面面相觑的沉寂，随后众人便不再理会大蛇丸，各自展开了讨论。大蛇丸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趣地翻阅着手里的杂志，也不参与其余各国家的讨论。
讨论会结束以后，主持人宣布第一届尾兽融合大会闭幕，正当春野樱准备离开时，大蛇丸忽然叫住了她，金色眼瞳的男人朝她露出玩味的笑容：“请教春野小姐一个问题——”春野樱警惕地看了一眼大蛇丸，又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卡卡西、静音、宁次等人，随后转向了大蛇丸听他继续往下说，“贵国作为BIP项目发展最成熟的国家，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将尾兽从人柱力身上剥离出来并保持人柱力存活？”
“您是什么意思？”春野樱皱起眉头反问道。
“我只是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火之国是否克服了这个难关。”大蛇丸耸耸肩。
“毫无疑问，将尾兽从人柱力身体里剥离出来以后，人柱力很快会因为身体各个器官衰竭而死亡，这个生理病理学难题尚未克服。”春野樱板起脸说道，然而她话音刚落，脸色便不太对劲，春野樱突然想到了失踪的三尾人柱力仓矢，那个人柱力现在是不是落在了大蛇丸手中？看着春野樱闭口不言，大蛇丸勾起了唇角。春野樱忍不住握起拳头低声反问道：“你对三尾人柱力做了什么？”
“你说仓矢？”大蛇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把尾兽从那家伙身上剥离下来了。事实上，每一代人柱力结束了他的使命周期以后都会面临这样的命运，不仅仅是仓矢，还有鸣人、我爱罗、奇拉比等人，这是每一代人柱力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指……人为剥离尾兽？”春野樱结结巴巴地反问道，“我从没有阅读过与剥离尾兽有关的文件，我不知道竟然采用人为剥离尾兽……”
“如果没有人为剥离尾兽的方法，火之国的尾兽是如何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大蛇丸冷笑一声。
春野樱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在她所能阅读的BIP工作文件中，并没有看到从人柱力中剥离尾兽的记载，当时她没有对此深究，但现在仔细一想，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漏洞，从人柱力身上剥离尾兽以后才能将顺利把尾兽传给下一代人柱力，第二代人柱力漩涡玖辛奈意外发生尾兽暴走才导致尾兽能量溢出，那么记载了第一代人柱力漩涡水户剥离尾兽过程的文件在哪里呢？第一代BIP负责人千手柱间又是如何剥离漩涡水户体内的尾兽呢？
春野樱愣了一小会儿，很快追问道：“人为剥离尾兽的过程是什么？”
“我用的是纲手告诉我的方法。”大蛇丸环抱起手臂。
“纲手老师？”春野樱诧异地脱口说道，“纲手老师怎么会和你有联系。”
“可别小看我，小姑娘，纲手曾经拜托我做一些人柱力的基础生理研究想要攻克这个难关，可惜我对人柱力这方面没什么兴趣，所以拒绝了她。”大蛇丸似笑非笑地看着春野樱，“听纲手说，第一代人柱力漩涡水户是由当时的BIP负责人千手柱间，也就是纲手的爷爷，亲自动手处理。为了减少人柱力的痛苦，柱间用电极破坏了漩涡水户的神经传导通路，避免痛觉传入她的大脑，同时也切断了大脑对人体的指令作用。接下来，柱间将电极插入漩涡水户的大动脉内，通过多次、间断、短暂、高能的脉冲使得人柱力体内的能量发生波动，换句话说，他人为引起水户体内的尾兽能量波动和溢出，溢出的尾兽能量最终通过电极导入存放尾兽的溶液当中。”
春野樱听完了大蛇丸不带感情的话语以后，愣在了原地，背上全是冷汗。
“漩涡水户前辈最终死了吧？”过了好久，春野樱才颤抖地问道。
“那当然，刚才你也说了，这个问题还没有被解决，所以说把尾兽从人柱力身上剥离下来以后，人柱力一定会死的，我也很遗憾。”大蛇丸摊开手，“我进行人造尾兽容器的研究也有自己的考虑——” 当他看见远处卡卡西等人朝春野樱走来时，他眯起眼睛朝春野樱笑了笑，“不过现在你的上司来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聊，顺便欢迎你来参观我的实验基地，也许在那以后，你对人造尾兽容器的看法会有改观。”说罢，大蛇丸拂袖离去。
卡卡西眯起眼睛看向大蛇丸离去的背影，他把手放在春野樱微微发抖的肩膀上，眼眸里尽是凝重，他低下头轻声问春野樱：“大蛇丸和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如何把尾兽从人柱力身上剥离下来并且保持人柱力存活，我说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然后他告诉了我千手柱间大人剥离尾兽的过程，这是我没有在BIP历史记载文献中阅读到的内容，到底是文献没有记载这些事情，还是说您故意压着资料没有给我看？”春野樱垂下手说道，她抬起头问卡卡西，“旗木上将，第一代人柱力漩涡水户前辈由千手柱间大人亲手将她体内的尾兽剥离下来，第二代人柱力漩涡玖辛奈前辈则是因为尾兽暴走而死，那么鸣人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卡卡西沉默了，他没料到大蛇丸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春野樱，他的手慢慢从春野樱的肩头拿了下来。
“旗木上将，关于BIP，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春野樱抓住了卡卡西的衣角，“诚然，您可以利用我和鸣人来填补您心中曾经的创伤，这个国家也可以牺牲我和鸣人的利益来成全大局的利益，但这不代表我和鸣人仅仅是执行命令的工具。我们是有感情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至少，您要给予和尊重我们知道事实的权利。”
春野樱望着一言不发的卡卡西，缓缓开口问道：“关于BIP项目，您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吗？”
卡卡西抿着嘴角盯着春野樱的眼睛，通透的眼眸，单纯的年纪，喜欢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定义别人，自以为是的牺牲，自以为是的喜欢，自以为是的倔强和执着，虽然个性莽撞而毫无城府，但却充满了蓬勃的生气。而在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卡卡西也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疲惫的中年人，杂乱的银发，失去神采的黑色眼睛，只有闪着金色光辉的肩章才映出一丁点的光芒。
卡卡西不想承认春野樱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但他确实把她和鸣人作为填补自己内心愧疚的一种工具。然而在佐助、鸣人和春野樱身上，卡卡西也看到了与当年他、带土和琳相似的情景——春野樱追求着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则默默喜欢着春野樱，当宇智波佐助因为追求力量而堕入黑暗以后，鸣人和春野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起，不约而同地想要向他伸出救赎的双手；当年的情况亦是如此，野原琳追求着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则默默喜欢着野原琳，当卡卡西因为父亲旗木朔茂的死而陷入黑暗中时，带土和琳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起，不约而同地想要陪着他走出那一段黑暗的时光——这如同宿命轮回一般惊人的相似性使得卡卡西对这三个少年的命运的方向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永远达不成平衡的幸福。不管是卡带琳之间，还是佐鸣樱之间，都是如此。
至于BIP对卡卡西来说意义到底是什么？卡卡西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最开始，卡卡西是为了琳，为了带土，为了波风水门才坚决地投身到BIP项目中去的，然而眼下BIP项目重启完成，卡卡西原以为自己内心的空洞应该能够补上，但事实上，他心中的空缺却一直都在，这让卡卡西感到惊慌，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一环。漫漫长夜中，卡卡西曾无数次怀疑这些年一直折磨着他的遗憾也许并非来源于当时人柱力的缺失，而是来源于某种更深的感情。但卡卡西不愿意时常回首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他最深的伤口，反复回忆那些温暖的往事，只会让卡卡西更加厌恶眼前这个世界。
那么春野樱呢？
卡卡西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将目光集中在眼前的樱发女孩身上，此刻，这个女孩正用期待而急切的目光望着他，那道目光如同夏天刺眼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直直照入他的内心深处，让他不由自主陷入往事。扪心自问，卡卡西自认为从未把春野樱和野原琳混淆，但看着春野樱，他却总是想起琳，然后他的心口就会隐隐不舒服。卡卡西终于低声地叹了口气，用罕见的沉重口吻说道：“给我一段时间，我想好之后告诉你，但那不仅仅是BIP项目的故事，还有我的故事，如果你仍然感兴趣的话……”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卡卡西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却感到了一阵不可思议的轻松。
“一段时间……是多久？”望着卡卡西，春野樱追问道。
“至少是在回去以后。”说完，卡卡西忍不住松了松自己的衬衫领口以及领带，似乎想要透一口气。他转过身，双手揣在兜里慢慢地走出了会场。春野樱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压抑、躁动以及困惑，那双总是给人以漫不经心感觉的眼睛中，经年的冰川在慢慢消融，但那冰川已经沉眠太久，即使有所消融，仍不足以显露出他尘封的内心。
像旗木卡卡西这样从容不迫的男人，内心里也会感到困惑而不知所措吗？
春野樱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突然之间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她想起了列车途经神无坤桥的那一晚，想起月光之下卡卡西对她提起的往事，想起卡卡西以吻来代替回答的问题，春野樱忍不住一阵颤栗。如果说那个时候，春野樱只是透过卡卡西所打开的一条门缝窥见了他沉重而黑暗的往事，那么这一次，也许她将彻底推开那扇门，直面他所经历的一切爱与恨，苦痛与欢欣，坚持与改变。
这让春野樱感到畏惧。
而更让她感到畏惧的是她即将面临的有关BIP项目的更多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