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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九尾仙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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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山巅飘浮于九天之上,山中雾气匍匐,雾霭飘飘,小溪流水迢迢,潺潺之声响彻山涧。司土靠坐在木桥上,赤着脚丫时不时在水里晃荡,手里拿着灵鹿幻化而成的玻璃珠对光细看。
只见那水底下不是沙石也不是碧玉,透过溪水竟能看到人间万象。有在耕作的农夫,正织布的妇女,河边嬉戏的孩童,还能看到天墉城裁缝店处正砍价的七生。溪水虽在潺潺流动,但那景象却清晰可见,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片刻,一位身着的暗红色长裙的中年女子端着小茶几缓缓而来,到桥头边,坐下、倒水、冲茶一系列动作极为娴熟。孟姑是这座空旷的宫殿里唯一的一个侍女,玉清山巅的大小事务皆是由她主持,但所谓大小事务也不过是给殿前的那亩小田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
待泡了一壶新茶孟姑轻声说道,“神尊,九尾仙狐已被剔除仙籍,打下妖界了”
司土接过茶杯,小酌了一口,意料之中的事,“本尊知道了。”
说起司土与那九尾狐的情分,得从多年前她不甚从云头跌落至方丈岛上说起,又恰逢那日雾大尘急,她不得不在树枝丫上挂了一天一夜,生怕那岛上有什么野兽把她叼了去。虽说她失去法力之后轻易得也死不了,但也难免会磕磕碰碰的有伤她的颜面。
待她隔天恢复法力从树枝丫上醒了过来,却发现一只全体通红的小仙狐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摇晃着尾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司土一把拎起了那小仙狐凑近些瞧了瞧,轻笑道,“你这只小狐狸倒是会找地方睡觉。”
那小仙狐眨了眨耳朵,脑袋一歪,扬起九条妖魅的尾巴,红光之下化成了人型,飘起如丝的长发纷纷挂落在树枝丫上,如水的眼眸,如雪的肌肤,嘴边含笑,□□的、赤裸裸地趴在了司土的身上。
这九尾狐一族个个都是绝色,天生魅骨,如此这般情形,连她都险些招架不住。司土稳了稳身形,奈何这小小的树枝丫实在不堪重负,只得断枝取义,导致司土连同那化作人形的小仙狐双双从树上坠落。
司土稍一旋转,托着小仙狐稳稳地落了地,幸得今日是恢复了法力,才没在小辈面前丢了颜面。
那小仙狐紧紧地抱着司土愣是不放,眼巴巴地抬起头,“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与仙不同,不知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司土颇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年纪虽小,但品味却是极好的。”
这一看吧,觉着这一大姑娘身上□□也是不妥,摇起衣袖一晃,一件粉色水袖长裙便裹在了小仙狐的身上。小仙狐惊奇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如流水般柔软艳丽,伸出双手拎起衣摆看了又看,“这衣裳真是好看,我很喜欢。”说着欢快地转起了圈,发出了玲珑般清脆的笑声。
“喜欢就好,在凡间这样的衣裳多着呢。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久让,我叫久让。凡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久让眨巴着眼睛问。
“凡间啊,那是凡人居住的地方,那里有城楼、店铺、有村子有庄稼,一年四季有不同的风景,街道上车水马龙,应有尽有。”
“真的吗,那肯定很好玩。”久让兴奋地摇晃着狐狸尾巴,转而又泄气的说,“我自出生以来就在这个岛上,还未曾去过外面的世界呢。这岛上树荫常青并无其他颜色,就连岛中唯一的一棵桃花树也是在我的精心呵护下方才长成的。”
“是嘛,在凡间有个叫风月谷的地方,那里就有成片成片的桃花林。”
“那肯定很美很美,等我长大以后定要去那风月谷看一看。”
“不过那是个与爱人一块才能去的地方。”虽不知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可风月谷却是要结为夫妻的人才能进入谷中。想她一个打光棍的神当年也是敲晕了月老才得以进入谷中一睹那十里桃林花海的美景。
“那小久会有爱人吗。”
“自然是有的。”司土拍了拍她的脑袋,两只耳朵乖顺地垂了下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冷不丁地久让忽然拉上司土的手,撒娇道,“姐姐,你若是得空时,能否常来方丈岛与我说说话,我总孤身一人觉着不好玩。”
“好。”
自那以后,司土闲暇时候就去方丈岛坐上一坐,带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给久让玩耍,或者跟她讲一讲凡间的趣事。起初她是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她似有许多烦恼,那时司土并不大在意,想着许是小孩子家的心事。
不久之后,久让私自离开了方丈岛,九尾一族妖媚过人,世代被囚禁在方丈岛,私自离开禁地已是犯了戒律。久让去了凡间,爱上了一个凡人,须知凡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那凡人得了重病,生命垂危。
久让便去水云间盗取了水莲灯想为那凡人续命,却因法力不足无法控制住水莲灯,导致水莲灯失控放出洪水淹死了一方生灵。
再后来,久让被押上了弑神殿。说起来,久让此番闯下的祸事,始作俑者应当是她,如若不是她赠了一串定海珠给久让,她又如何能破开水云间的结界窃取水莲灯。
司土想得入神,忽然一阵狂风乱起,雾霭散开。木桥的另一端立了一个人影,裹着幽蓝色的衣袍,挺直着背却杵着拐杖,带着一顶密不透风的帽子,让人瞧不清其模样。这个玄冥,不管刮风下雨,艳阳高照,他依旧是带着哭丧似的帽子,多少年了审美观也不见长进,真真是神界一悲哀。
玄冥抖了抖拐杖,木桥也随之轻晃了几下,神情颇为不满意,“前日弑神殿处罚九尾仙狐,你怎么缺席了。”
“众神既已决定剔除其仙根,左右不过观看一过程,我若去了说不好一时顾念旧日情分出手相阻就不好了。”司土抿了口茶,煞有其事地说道。
“你也阻止不了,是九尾甘愿接受的惩罚。”玄冥扶了扶衣袍,见司土不出声,继续说道,“九尾与凡人相恋,为那凡人延寿竟盗取西方教主的水莲灯企图逆天改命,导致北方洪水肆虐,淹死的凡界生灵不计其数,现剔除她的仙根,贬下凡界为妖也不为过,只是连累其子孙后代永受情结之苦罢了。”
“小久她还只是个孩子,再说仙狐本是情姬,动情也无可厚非。”
“何谓无可厚非,私自离开禁地已是罪,为一己私欲,罔顾生灵涂炭,难道被淹死的无辜生灵也是无可厚非吗。”玄冥轻描淡写地陈述着久让的种种罪行。
司土幽幽叹了口气,神掌管世间万物,弹指间决定任意一个生灵的生死去向,改变其一生的命运,如若是神犯了错,又当如何。
“会遭天谴。”玄冥睨了司土一眼,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风轻云淡地说道,“神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否则是要受天道惩罚的,反噬而亡,届时元神具毁,天上地下一丝魄都留不了。”
“我们既能与天地共存,也能即刻身归尘土。”说罢看了一眼司土手上的琉璃球,“还有,你强行留下了本该消散的魂魄,也是有违天道的,天道这种东西积少成多,你做得荒唐事也不算少,我只怕你将来会遭到反噬。”
“此乃守护终南山的灵鹿,被不明妖物附身吸了元气,破坏了身躯,我念其哀怜,留下了一缕魂魄,你可有法子救他。”
“世间万物,生死有命。”
“玄冥,这灵鹿必须得救,终南山荒芜了这许多个沧海桑田,这只灵鹿的出现指不定会是一个契机。”
玄冥摇首,终是叹了口气,“你若执意要救它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西方教主的水莲灯有移花接木,重铸元气的功能,届时你只需将灵鹿魂魄引入水莲灯,待水莲灯向它注入元气,后续还得用灵气日夜喂养,至于能不能孵化重生就看它的造化了。”
“就如此简单?”司土狐疑地看了玄冥,如此简单易懂的法子他居然兜了这么大一个圈,与他素来风雷厉行的性子委实不像。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驻元失败,那它仅残留的一丝魂魄也会灰飞烟灭的。”
“那我便去借那水莲灯试上一试。”
玄冥抬手示意司土稍安勿躁,眼睛瞟了小溪说道,“你这万象溪水有洗去记忆的忘尘功效,水莲灯对无杂念至纯魂魄尤为亲近,也便于重铸元气,将它的魂魄放进溪水里浸泡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