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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南山异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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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哟。”伴随着一阵巨响,一个不明物体从天上砸了下来。惊得七生不由全身一颤,这太阳方才下山,妖怪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么。
七生壮了壮胆子,连连吞了好几口唾沫,好歹咱也是五龙山云霄洞第三代亲传弟子。此次还是师傅他老人家特地安排他下山历练来的,师傅寄予如此厚重的期望,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回想下山前的情景是这样的,鹤发童颜的师傅盘坐着仙云,缓缓飘来,拂尘轻轻一甩,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七生啊,咱云霄洞近日来的经济状况甚是不景气呀,小师弟们呢,都饿的只剩皮包骨了。你是为师的得意弟子,为师觉得,是时候该让你下山锻炼锻炼了。去吧,去行侠仗义,去吧,去斩妖除魔,去吧,去大展你的宏图吧。”
七生抹了几把眼泪,感动之余泣不成声,“是,师傅,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为发扬光大我五龙山云霄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瞅着七生那坚定的眼神,鹤发童颜的文殊天尊不由心里一虚,仔细地藏了藏捂在衣角下的乳鸽。拂尘再一甩,虚心去无踪,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架起仙云,又缓缓而去,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凝着七生,热泪盈眶不忘细细叮嘱,“记得收费啊七生,莫忘了五龙山上饥肠辘辘的为师与小师弟们。”
师傅他老人家待我如此恩深情重,此番下山若是不干点动静出来,实在无颜面对五龙山父老啊,下山时七生心里是这样想的。
就在不日前,听东海渔村的村民说,这附近常有妖怪出没,连续骚扰村民数十日。此妖怪还凶悍无比,好几个夸下海口,信誓旦旦的道士都一去无返。七生可是承载着五龙山未来的命运接下的活,当然,谨遵师傅教诲还收了酬劳。
看着不远处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七生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没有感受到妖气啊,莫非是他首次屠妖太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
待尘烟消散之后,赫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呈大字型贴在地面上,样子好不雅观。
但见白衣女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嘴里念念叨叨不知说着什么。那女子乌黑的青丝长及腰下,细长的柳眉,精致的脸上一脸不情不愿。
白衣女子抬起头微微一愣,正好瞅见个小白脸带着恶意打量她,十分不悦正欲开口,不想却被那小白脸抢先一步。
“姑娘,你咋的是从天上掉下来了呢。”七生心里琢磨着,眼前的女子既无妖气又无仙气,乃一介凡人之躯,方才砸下来的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分明不是区区一凡人能受得住的。
“呃...”
白衣女子瞬间没了底气,难道她要告诉这小子她乃神界上古神祇,主宰大地山川,位列司土神尊,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因着这至高无上的法力也是有个弊端的,那就是每逢七月七日太阳一落山头,她的法力便莫名其妙的全数尽失,只得等明晨太阳出来,她的法力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又因着她竟忘了如此特殊的日子,恰巧腾云驾雾中,于是,太阳一落山,她就从仙云上掉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恐怕会吓坏小孩童的,不妥不妥,委实不妥。此时瞧着这小子,白皙的皮肤,一脸稚气未脱模样,脑勺后扎着个小马尾晃啊晃,一身金灿灿的锦衣用根红色腰带束着。再仔细一瞧,呃...她失去了法力,实在瞧不出来是啥个来历,看他这身装扮,大抵是某个山头的道士。
司土假咳了几声,小手遥遥一指,轻声说道,“小女子乃是从那棵树上不慎失足掉下来的。”
七生顺着小手的方向抬头望去,望去,再认真望去,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树能让这小女子不慎失足啊。
仿佛看到了七生脸上毫无掩饰的疑惑,女子一本正经地补充道,“那棵树长在山顶上的,可高了,加之夜色渐浓,你是看不见的。”
七生愣得点了点头,却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正欲开口问个明白,只见那白色身影早已转身欲开溜。
“姑娘,哎,姑娘,姑娘,此地妖怪出现频繁,你莫要随便乱走呀。”
“那你...”司土回身狐疑地看了七生一眼。
“我乃五龙山云霄洞第三代弟子,受附近村民所托,前来伏妖的。”言罢七生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好让这个不知深浅的姑娘沐浴沐浴云霄洞的恩泽。
“额...五龙山云霄洞呀。”乳臭未干的小道士,果然是文殊老儿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弟子。
现大陆分为九州,九州之上修仙门派众多,而最负盛名的五大门派不过于五龙山云霄洞,凤凰山斗阙宫,乾坤山金光洞,骷髅山白骨洞,还有盛极一时的终南山玉柱洞。司土环绕四周瞅了瞅,荒不成山,鸟不拉屎,掐指一算,这地不就是终南山么,当年给坍塌的不周山砸了那么一下,都寸草不生数万年了,怎会有劳什子妖怪出现。
“听说过吧,我们云霄洞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守卫凡间的安危,传名于天地之间,是为各山各派所追崇的对象,我师傅文殊天尊乃...”七生绘声绘色地说着,几滴口水欲喷未喷,仍悬挂在嘴边。
司土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七生仿佛受到了鼓舞,越说越发的激动。肚子却不合时宜地欢叫起来,顿时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忙轻咳几声,假装用小手撩了撩飘荡的马尾掩饰尴尬,若无其事地瞟了司土一眼。
只见她低着头不知在包裹里捣着什么东西,不一会手里就出现了一只烤乳鸽。司土恋恋不舍地瞅了那烤乳鸽一眼,此乳鸽乃是她数时辰前从文殊老儿那给连坑带抢过来的,现如今还给他的傻愣徒儿,也算是物归原主,有终有始了。
“看你叨喃半天肚子也该饿了吧,来,给。”司土将乳鸽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七生,自己也干脆就地的石块坐下,失去了法力,连肚皮都撑不起来了。
“我也不完全是饿了。”七生眨巴着眼珠儿从乳鸽上移到了自己的脚尖上,心里面做着巨大的挣扎,为了赚点小钱回去养活那饥肠辘辘的师傅跟小师弟们,他已经许久没有尝过肉味了。眼看着这油亮得闪闪发光的乳鸽,他不住生生又咽了一大口水,想起师傅时常教导他,莫要随便接陌生人的食物,若是个人贩子把他卖到山沟沟里去可怎么好。
见七生半天毫无动静,司土亦从他脸上变化莫测的神色明白了个一二分,不由开口道,“你莫不是怕我这肉体凡胎的女子会加害于你。”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断断没有这个意思。”七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这这怎么就给看出来了呢。
司土见状直接将那半只撕得油水欲滴的乳鸽塞到七生手里,“这座山头已经荒了数万年,在这里你是寻不到食物的,再者从这里到最近的村子也得两日的路程,不吃点东西怕是你这小身板也扛不住的。”
司土吁了口气,靠着一石头坐了下去,啄了几口肉,想着这如今身上亦没个丁点法力的,弑神殿审判九尾仙狐,她怕是赶不及了。见七生仍是呆愣着,抬头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小子两眼泪花弯弯,一副感激涕零模样,抽泣着说:“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傅第二个对我好的人,呜哇哇。”
“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别说哭就哭啊。”不就是半只鸽子,这他师傅平时对他是有多孤寒啊。
七生挽起衣袖擦了擦快吊到嘴边的鼻涕,面朝着司土一屁股蹲了下来,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叫七生,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生生世世的生。”
“慢点吃呗,我又不跟你抢。”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叫七生呢。”
“噢,这是为何。”
“因为我是七月七日生的,所以取名七生,哈哈。”
司土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你亲娘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也太不走心了吧。”
“这是我叔父给我取的,我娘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七生瘪起小嘴漫不经心地说道,或是他娘去世的太早,如今恐怕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那你爹呢。”
“我爹太思念我娘亲,郁郁而终了。”
“你叔父呢。”
“我叔父云游四海没功夫照料我,于是把我送上了五龙山学艺,说起来,我都有好些年没见着我叔父了。”话说完,少年先前的神采奕奕顿时黯淡了下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司土心中顿时升起了些许母爱的光环。
“那这么说,今日怎么的也是你生辰,多吃...”些吧,瞅着七生手里仅剩的半架鸽子骨头,又看看自己手里吃相颇有些不雅沾满了口水的乳鸽,想想还是闭上了嘴。
过了许久,那愣小子终于从那半架骨头里抬起白皙的脸蛋来,“你呢,你叫什么呀。”
“呃...”司土认真地苦思冥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倒真是问倒她了,盘古开天以来,神活得时间太长了,长到她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有名字的。她只知拥有至高的法力,位列神尊,司土大抵是以她的属性命名的,故尊号为司土神尊。若要真问她姓甚名谁,还真想不大起来了。
司土抬头正欲回答,忽得看见愣小子身后不远处腾腾而起的巨妖,约有二丈高,浑身长满了触角,悬着血盆大口,步步逼近。
吓得司土直哆嗦“后,后,后。”不是她怂,此时是不是有条妙计叫跑为上计。
“后?小后,你叫小后吗。”七生砸吧着油嘴,天真无邪地问道。
这呆子,还真不辜负第三代弟子的水准,司土忍痛割爱丢掉还剩几大口的鸽子拉起七生二话不说就跑。
“跑什么呀。”
“有妖怪。”
经司土这么一提醒,七生才感觉到后面那扑背而来的巨大妖气,莫名其妙的心惊胆颤起来。转念一想,这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呢,忽然想起师傅那番斗志昂然的话,他想,是他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小后莫怕,让我来。”
七生忽然刹住脚,卡得司土脚步一个酿跄,差点栽了跟头,嘴里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啊”
这要报半只鸽子之恩也不是这个时候吧啊!
七生信心十足地转身对着巨妖捏了个口诀,一道金光闪现,从天而降形成的圆状罩圈砸向巨妖,可是,有点难以置信,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像是被戏弄了一样的愤怒,巨妖伸出血红的触角猛地向七生一扫而去,祸及央池地连带着司土也被一同扫出了一丈之外。
司土艰难地站起来,扶了把老腰,可真真是疼啊。还未站稳,眼角就瞟到了那巨妖的目光正聚集在她身上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张着大口,仿佛看到了盘中餐,迎面扑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一把细长的枪横入了巨妖的眼睛里,毫无防备的巨妖被猛戳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它奋力一甩,将长枪的主人七生一把甩了出去。被戳伤的眼睛流着浓浓的黑血,此时妖气更盛,巨妖以速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七生攻击而去。
司土见势头不妙,连忙一跃而起拽住长枪借着巨妖往前的速度力纵身反转,将巨妖的眼珠子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巨妖疼得仰头长啸,发出阵阵刺耳的鸣叫,那刺耳的鸣叫连续不断,震得司土耳膜发聋。巨妖的触角慢慢朝空中伸展开,暗黑色的瘴气从触角里涌了出来,不过片刻,空气中弥漫着层层瘴气。
司土稳了稳身形,握紧长枪甩掉横穿在枪头的眼珠子,琢磨着怎么一把戳死这怪物。
正在抬头间,瘴气所浸漫之地,岩石在逐渐溶化。忽地一想,那愣小子虽有些仙气,但终究是凡人之躯,这瘴气剧毒无比,破坏力极强,不过个把时辰,那小子恐怕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瘴气漫漫层层越来越浓重,司土撑起眼皮子也已经逐渐看不清,估摸了下七生的大概方位,疾步过去一把拽起昏迷过去的七生,稍加用力往背上一带,心里暗骂,这么不堪一击的小子,文殊老儿哪来的自信放他下山伏妖的。
司土背起七生没走出几步,脚下的岩石早已溶化成了黑暗的沼泽,每走一步陷得越深,不过片刻功夫就淹没了膝盖,不远处怒吼的巨妖早已幻化成了血怪,张开触角嘶哑着向司土步步逼近。
司土在长枪的支撑之下勉强地在沼泽里走了几步,奈何也赶不上血怪靠近的速度。不由在心里哀嚎,难道她堂堂一上古神祇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之地无人知晓了吗。司土扭头凝了昏迷过去的七生一眼,小马尾正倒挂在她的肩膀前晃啊晃。
顿时心生一计,若将这小子一把扔下当作踏脚,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也未可说。但如此一来,日后跟文殊老儿相碰面也难免有些尴尬,误会更甚,毕竟相识一场。
就在司土没理清思绪之际,血怪已不足半丈之近,司土连忙挥起长枪朝血怪横扫过去阻止了血怪的进一步靠近,失去了长枪的支撑,身体便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往下沉。司土暗道不妙,心下一横,终究还是未能把七生丢下。司土一手托着七生,一手与血怪奋战。真真是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中间带了个拖油瓶。
渐渐地血怪也停下了对司土的攻击,只是戏谑地朝司土挥了几下爪子,然后往后一步冷眼看着她俩,过不了多久,眼前这两块大肥肉将会在它的沼泽里融为它的腹中餐。
此时,沼泽已经淹没至七生的脖颈,司土的半个身子也陷了进去无法动弹,只是紧紧地揪着七生,然而也不能阻止他们下沉的趋势,眼看沼泽就要没过七生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