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青知姜

5、《拼图》3

　　第三章 解密

　　一个东西一闪而过——七巧板！

　　对，七巧板。

　　七巧板是孩子玩的东西，在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下，它可以拼出很多形状，那这个，可以吗？

　　我试着将它们拼起来，拼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一个“G”出现在我面前。

　　李意的目光瞬间亮了，他第一次向我投以赞赏的目光，直接冲向G区。

　　G24-13-57，《高傲的人》，一本散文集。

　　“第20页！”

　　我直接说道。

　　李意难得听我一次，直接翻了过去。

　　第二十页，只有一个字，是文集中散文的题目——“游”。

　　“第40页！”

　　这一页也是一个字——“戏”。接下来不用我说，李意直接翻了起来。

　　第十页，“开始”，第三十页，“下一站”，第五十页，“问梦”，第七十页，“小巷”。

　　合起来就是——游戏开始，下一站，问梦小巷。

　　问梦小巷……

　　“问梦小巷？”我喃喃。

　　“嗯……”李意回应，“应该是文檬小巷，文字的文，柠檬的檬。”

　　我诧异的看向他，“你知道这个地方？”

　　“嗯，”李意表情有些不对，“就是刚刚我们去的那儿。”

　　“你师兄？”

　　“叫我干什么？”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张蒙山突然从我身后跳出来。

　　我无语的瞅了他一眼，刚升起的对他的担忧瞬间不复存在。

　　其实更让我惊讶的是，那一条应该被推倒的小巷居然有这么一个文艺的名字……

　　“师兄，”李意看着张蒙山，将刚刚写在纸上的信息递给他，“你看。”

　　张蒙山接过一看，表情变了几变，直接转换成兴奋。

　　“居然在我那边！”

　　他的声音很高昂，似乎是很乐意一个杀人犯出现在他周围。

　　下一刻，他直接拉着我们出了图书馆。

　　回到文檬小巷，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我们站在巷口，想了想还是先去吃了午饭。

　　期间张蒙山一直很活跃，话多得说个不停。

　　我不由得趁他不注意用手肘顶了顶李意，悄悄的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李意默默回答：“任性。”

　　我：……

　　吃完午饭之后，我们到了小巷。小巷里仍然安静脏乱，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也不是没有……

　　小巷尽头，几个鲜红的大字印在墙上，格外渗人——请拼图。

　　而在墙角，一个鞋盒大小的盒子被放置在那里，上面贴着封条，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我们走近一看，居然是一个录音器！

　　一时间，谁都不想再往前一步。而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昭然若揭。

　　我上前去按下了播放键。

　　“钟慧，李意，张蒙山，IN。”

　　这是代表着，我们参与了游戏……？

　　我有些不寒而栗。

　　这时候，李意将盒子直接拆了开，露出来的，是堆积在柔软的天鹅绒中的一块一块的硬纸片。

　　“恭喜你们通过了测试，成功来到第一轮。”

　　声音突然响起，我顿时心声骇然——难道凶手就在我们身边吗？竟将我们的行动了解得清清楚楚！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录音器还在播放。

　　“你们有八小时时间进行第一轮，成功则继续，失败则死亡，哈哈——”

　　声音信誓旦旦，一字一句好似在下达诅咒。

　　淡淡的惊恐萦绕在我们周围，让我的呼吸极度不畅。

　　张蒙山看了我一眼，道：“到我家里去吧。”

　　我们当然同意。

　　张蒙山的家里……怎么说呢，很让人害怕。

　　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室一厅，窗子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透不进一丝光。

　　张蒙山开了灯领我们到沙发坐下——还好屋子里并不乱，很整洁。

　　我们一屁股坐下，将盒子放到桌案上，静了片刻才说话。

　　“八个小时？”我轻声说着，问着他们也问着自己，“他怎么确定时间？”

　　“他用什么办法掌握我们的行踪的？”李意继续发问。

　　“死亡？他要杀掉我们？”

　　“什么失败？怎样判定失败？”

　　问题一个一个提出，时间也慢慢流逝。

　　我想了想，开始拼图。

　　我们的目的是抓住他，而线索只有这一条。

　　拼图一共103块，五颜六色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我将它分成三份，捞过一份开始拼。

　　“先拼出一部分看看。”

　　接下来，是长久的安静。

　　拼图其实很好拼，我按照它的边缘一个一个的拼起，一些东西便展现出来。

　　拼图应该是一副字，宋体，背景颜色斑驳。

　　我拼出一些，剩下的十几块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他们那里还是有十几块拼不出来。

　　而此时，一些字已经看得出来了。

　　——今晚，一村，树，等。

　　我们相视一眼，将剩下拼在一起。

　　当整幅图出现，我心中刚刚浮现的喜悦便被惊痛拍下深渊。

　　这是一副长方形的图，有黑沉的天空、有绿色的槐树、还有一个被钉在槐树树干上的人——那是宋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的手不可抑制的抖起来，不住的眨眼以控制眼中的酸涩以及心里的愤怒。李意和张蒙山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哑着声说：“这是宋宁，”停了一下，“当初发现他的时候，是在满江大桥上，他身上的关节处都有一个大洞，法医说这是木质一类的钉子所创伤口。”

　　“当时我们并没我找到其他线索，最后只能将宋宁的案子列为悬案。没想到……”

　　“没想到一个新案竟然扯出了另一个案子。”

　　李意接话，声音有些冷。

　　他看着图上的一排字，狠狠的冷哼了一声——今晚八点，一村槐树下，等你们来。

　　一村，是这个城市比较贫困的居民的住宅区。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李意看着我说，又看向张蒙山，“师兄你……”

　　“我呆在家里，晚上7点汇合。”他的声音中的兴奋还未消散，目光一直定在拼图上，如狼似虎。

　　不知怎么，我心里有些寒。

　　他，并不在意人命……

　　我的直觉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一点。

　　胡乱的点了点头，我直接起身走了。

　　我径直回到家，一下倒在床上睡过去。

　　等到手机铃声响起，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我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按了接听。

　　“你好，你是？”

　　是个没有记录的号码，同城。

　　“钟慧？”

　　对方的声音冷冷的，是个女人。

　　我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翻身坐起来应了一声，“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她说，“今晚八点你直接到槐树对面的87号去，他的所有作案工具都在那里。”

　　“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便直接挂了电话。

　　我愣愣的看着逐渐黑掉的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作案工具……

　　如果找到作案工具，那凶手就很好抓了。可是，那个女人是谁？她说的是真的吗？

　　“叮铃铃——”

　　到了六点，李意打电话过来。

　　“喂？”

　　“下来。”

　　“好。”

　　李意是开车来的，直到跟他碰面，我还在纠结是否要告诉他刚刚那个电话的内容。

　　直到车子将要驶进文檬小巷，我终于决定告诉他。

　　“刚刚我接了一个电话……”

　　李意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有个女人告诉我，凶手的作案工具在一村槐树对面的87号里。”

　　“吱——”

　　车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瞬间停下，李意转头盯着我，语气有些急切，“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我摇摇头，“你信吗？”

　　“宁可信其有。”

　　他的表情又平缓了下来，发动了车子。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你师兄了吧？”我试探的说着，内心的不安几乎将我淹没。

　　“为什么？”李意果然反问。

　　“我觉得，让他一个普通人知道太多不好……”

　　李意睨我一眼，没有再回答。

　　车子在文檬小巷口停下，李意给张蒙山打电话，我看着窗外发着呆。

　　几分钟后，张蒙山穿着一身风衣出来了。

　　我：……

　　为什么要穿风衣……

　　“帅吧？”

　　不用我问，他直接问我们。

　　“帅……”

　　“呵呵……”

　　他轻轻一笑，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然而不等我看清楚，他已经进了车坐在后排。

　　路上一阵沉默。

　　李意没有说出那个电话的事情，安静的开着车，我看着窗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而张蒙山坐在后面，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

　　“到了。”

　　李意停下车说。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灯光昏黄，偶尔闪一闪，混合着寒风让我发冷。

　　我们下了车，沿着路走。

　　我没有来过一村，只听说过这个地方。因为城市建设的原因，一村的大部分住户已经搬了出去，只剩下小一部分人不肯走。

　　所以，这里人烟稀少……

　　转了一个弯，一棵巨大的槐树强势的冲进我的视线里。

　　昏黄的灯光下，那里的境况，和拼图如出一辙。

　　一个女人，被钉在槐树上。

　　那鲜红的血啊……

　　“怎么回事？！”

　　张蒙山率先惊呼出声，向那边直接冲过去，我也终于回过神来，向那边跑过去。

　　走近了，女人的情况更加清晰。

　　她垂着头，双手张开，手臂被弯出弧度用木钉钉在槐树上。

　　她就这样吊着，悄无声息。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我看了看她，突然听到李意说话。

　　“我和她去其他地方看看，师兄，你报一下警。”

　　“好。”

　　张蒙山回答，看着我们久久不移开视线。

　　我赶忙拉着李意走开，绕了一圈，到了87号。

　　推开门，里面灰尘飞扬。

　　而屋内，只放着一个皮箱。

　　“你们在看什么？”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