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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虞罂 恭喜舒窈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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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洲三岛有蓬丘。
蓬丘,乃蓬莱仙境也。位于方丈洲之东北岸,环绕五千里。外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岛上仙草遍地,可治百病,起死回生,曾有凡界之人为求一药八访仙岛,因冥海危险重重,每每无功而返。
苍树无数,山间淌着湍急的瀑布,缕缕流水白如雪,像极了蓬莱老人的三千银丝。瀑布之下河水中、花丛间漂浮着散发荧光的精灵,正相互打闹,好不惬意。
舒窈架着桑榆腾云一路跌跌撞撞摔在了山林间的草丛中,惊起了不少精灵。
“哎呦~”舒窈捂着摔疼了的屁股揉了揉,见一动不动趴着的桑榆,慌忙上前一拖二拽三抱,才将昏迷的他摆正安放好。
舒窈气喘吁吁地盘坐在桑榆的身边,随手捡了片巴掌大的树叶扇风,抱怨道:“真是欠你的,遇见你就没有好事,不是险些丢了我舒窈仙子的矜持,就是被魔界的人追杀,还有那个茶儿,明明一副聪慧少女,怎会有磨镜之好...”
微弱的憋笑声引得舒窈转头望去,除了昏迷的桑榆便什么都没有,想来定是自己累坏了,出现错觉了。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声道:“我好歹也是个仙子,方才我为何不用灵力,徒手搬大汉啊?”
桑榆终是憋不住,闷哼了一声,惹来了舒窈关切的目光。
上前扶住桑榆的身体,问道:“桑...桑哥哥你没事吧?昨夜为何腾云时为何突然晕倒了,你可知你险些跌进海里喂鱼了。”
桑榆用手掌掩住上翘的嘴角,假装咳嗽起来。舒窈见血从桑榆的指缝间喷涌出来,吓得眼睛都红了,慌忙撤下一片衣角,去擦拭桑榆手背的鲜血。
“神域君你在吐血,什么时候受伤的,你明明...”舒窈急切地说道。
“傻丫头,都说莫叫我神域君了,若是觉得桑哥哥叫着心里不适应,唤我桑榆吧!”桑榆接过舒窈手中的衣角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手,微微一笑又道,“扶我去河边。”
抓着舒窈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才走了两步,便起了坏心思,左脚往舒窈脚下一绊,舒窈重心不稳,拉着桑榆一块倒了下去。
舒窈未觉得疼痛,反而十分温暖舒服,让她异常留恋。
“很舒适?”桑榆问道。
“嗯!”舒窈闭着眼,头枕着桑榆的胸膛,点头道。
“很温暖?”桑榆又问道。
“嗯嗯!”舒窈又点了点头。
“可是我快被你压断气了,咳!咳!”桑榆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却已经是掩盖不住了。
“抱,抱歉。”舒窈爬了起来说道。
“抱歉?”桑榆挑眉。
“嗯,实在抱歉。”舒窈道。
“行,那你就抱~歉吧!”桑榆道。
说着桑榆便展开双臂,笑脸盈盈的看着舒窈,开始舒窈并未理解桑榆的动作,良久才后知后觉羞红脸,这一刻觉得桑榆像极那日瑶池的“沈茶儿”,只觉二人不愧是兄妹,都这么的...无耻。
“噗——你真是...逗你玩呢!扶我起来。”桑榆道。
桑榆将手抵到舒窈面前,舒窈瞪了一眼桑榆,弯腰将满面冁然而笑的男子拉了起来。可舒窈不得不承认,桑榆笑起来的样子愈发打动她的心,视线再也无法让她移开了。
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桑榆点着了,片刻后,竟令他有些吃不消,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去河边吧!”
“嗯。”舒窈点头道。
舒窈扶着桑榆缓缓来到河边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坐下,桑榆用清澈的河水将手上、嘴角那些被自己逼出来的血渍清洗干净后,虚弱地看向了舒窈。
桑榆道:“我其实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
舒窈疑惑:“明明那时...”
桑榆道:“你认为我躲开了对吗?”
舒窈点头:“嗯。”
桑榆无奈摇头道:“非也,那穷奇乃是共工死后戾气所化,能御仙界水族,虽为魔界之妖兽,却如同龙族,不仅能兴云布雨,也能统御水龙族。世人皆称穷奇好恶而毁善,却不知穷奇常以毒物为食,越毒的东西它就越喜欢吃,所以导致他的皮肤渗满了毒汁,我为了护着你想早些结束战斗,却忘记了他渗毒的事,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毒汁透过靴底,直进了我的脉络之中,对我来说虽然不致死,却也浑身无力,接下来的时日,只能求你照顾我了。”
闻言,舒窈满心愧疚,桑榆这般为她着想,方才还那般说他的坏话,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是忙说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也不会受伤,你若是有什么不是与我说,我一定会为你办到的。”
没想到自己的胡编乱诌舒窈竟是相信了,心中自然飘飘然,觉得这个计谋十分好用,多来几次也无妨。
桑榆觉得是时候实行一下作为病人的特权,品尝一下舒窈的手艺了,于是道:“窈窈烤一条鱼给我吃吧!”
舒窈道:“我等修灵之人不是无需果腹的吗?难道因为桑榆你的神界之人,所以反而需要五谷充饥了?”
桑榆尴尬地咳了咳嗓子,又忽悠道:“自然不是,只是这乃是蓬莱仙境,仙草有名,却不知这瀑布是仙岛山缝中涌出的泉水,洗涤着株株仙草,这清泉养育的鱼啊,最能解毒了。”
舒窈道:“你坐着,我去抓鱼。”
桑榆道:“记住,莫使灵力,我们还有任务,既是偷偷潜入蓬丘的,就莫要被蓬莱老人发现了,不然那寂寞千万年的老头断然不会那么容易放我们走的。”
舒窈点头,卷起衣袖,脱掉鞋袜便下了水。足尖触碰到河水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刺骨,反而异常舒适,于是舒窈大胆菜如水中去寻鱼儿的踪迹。
那泉水本就是阴泉,现下这般暖和不过是桑榆怕她受冻,用灵力将这一汪清泉护住了,才没有原来那般阴寒。至于那蓬莱老人,怕是他们突破结界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一直没来抓人,不过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哪儿还敢来啊,早不知躲到哪个山洞中避难去了。
桑榆也是无奈,不过是他年少不懂事,为了寻心中之人的气息四处奔波,一次途径蓬丘,疲惫昏迷,被蓬莱老人所救,醒来之后,取了一片增长灵力的桑榆叶为报答,可蓬莱老人不为所动,非要将他囚禁蓬丘,陪他玩耍。可桑榆如何能作陪于他,一怒之下,将蓬丘的花草树木烧了干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让蓬莱老人十几万年间没有时间管辖其他,只顾着种树,培育花草了。如今探查到了桑榆的气息,自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河水间,少女一身鹅黄上襦搭着靛色下裙的广袖流仙裙,发间素花点缀,一双秀眉入鬓,眯着大眼,咧着小嘴,笑得像朵绽放的桃花,想着若是窈窈知道自己将她比喻成一朵桃花,她肯定心底大骂他没常识,桂树上哪儿能开的出桃花啊?
看着舒窈在水中扑腾了半晌就是没抓鱼儿,之后食指一动,用灵力捆绑住一了条鱼,果然,舒窈终于抓住了。
舒窈纤细的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鱼儿,缓缓的挪上了岸,走的到桑榆身边,骄傲地说道:“不用灵力抓鱼也没什么难的嘛!”
桑榆一手手撑着下巴,一手扶着舒窈坐下,笑道:“是啊,窈窈抓鱼很有天赋呢!”
舒窈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是十分的谦逊,吐了吐舌头道:“哈哈~过奖了,只是这条比较呆,其它鱼儿都知道躲,唯独它傻乎乎的等我去抓...说来也是,这条鱼为何不跑,等着我抓呢?奇怪。”
桑榆慌忙用咳嗽吸引住了舒窈的注意力,良久道:“我的身体愈发不适了,窈窈你快将这鱼处理了,烤给我吃吧!”
舒窈道:“好!”
舒窈取了河边的薄片石头处理起这条肥美的鱼儿来,手法看起来十分的娴熟,三两下在河水的冲洗下处理的干干净净。在一旁用树枝支起了烤鱼用的火架,可接下来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桑榆见舒窈一动不动的站在火架旁,疑惑道:“怎么停了?”
舒窈挠了挠头,道:“没有火...”
看着舒窈一脸纠结的表情笑了笑,伸手捂住了舒窈的眼睛,用灵力将木头堆点燃后,才松开捂着舒窈眼睛的手。
桑榆道:“有火了。”
舒窈惊讶:“哇!等等,这火...该不会是你用灵力点着的吧?你不是说用灵力会被蓬莱老人发现吗?”
桑榆笑道:“方才我捂住了你的眼睛,就是为了不让那蓬莱老人发现。”
舒窈疑惑:“啊?我看不见,那蓬莱老人也看不见吗?”
桑榆嘴角微微一钩,忽悠道:“凡界有一个成语,叫做掩耳盗铃,说的是很久以前,有个聪慧的人,趁人不意跑到了一户富有人家偷盗,看见院子里吊着一口大钟,
这口钟是上等青铜铸造的,异常精致,这个聪慧的人心中十分欣喜,想把这口精美的大钟带回去变卖,帮助邻村无家可归的可怜孩童。可是钟又大又重,怎么也挪不动,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钟敲碎,然后再搬回家,于是这个聪慧的人找来一把大锤朝钟使劲一砸,咣的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个人慌了,想着这下糟糕了,钟声这般响,不等于在告诉别人他在盗钟吗?他心中一急,越听越害怕,不由自主地抽出双手,使劲捂住自已的耳朵,他惊讶,‘咦,钟声变小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这个聪慧的人高兴起来,他立刻撕下两片布条,把耳朵塞住,心想,这下谁也听不见钟声了.于是就放手砸起钟来,一下一下,那口精致的青铜钟被砸碎了,将碎片抱回了家,最后将青铜钟的碎片变卖,帮助了邻村的孩子们。”
舒窈半信半疑道:“是...是这样吗?”
桑榆一副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自然如此。”
舒窈犹豫地点头道:“似乎...十分在理。”
桑榆道:“那是自然,所以舒窈仙子可以为本君烤鱼了吗?”
舒窈听后慌忙将处理好的鱼用木棍架好,安在火上烤了起来。
半晌,舒窈举着一团黑乎乎,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东西递到了桑榆的面前。桑榆不可思议的接过这团黝黑的东西,看向舒窈一面笑意,满眼期待的眼神,咽了咽口水,谄媚一笑,咬了下去。那滋味不可言喻,仿佛吃了一口的煤炭,还有浓重的腥苦味,十足难以下咽,可舒窈那期待的模样,让桑榆一鼓作气,将一整条焦黑的鱼儿生吞了下去。
舒窈道:“味道如何?”
桑榆轻轻擦拭了嘴角,道:“十,十分甘美,不愧是窈窈烤,烤的。”
舒窈自豪道:“当初我也为竹砚做过一桌美食,他也道美味,一口气全吃了,就是不让我吃上一口,接过吃得太撑,回去吐了一夜。”
桑榆感叹:“真是辛苦竹兄了。”
舒窈疑惑地看着桑榆,桑榆忙解释道:“一大桌子菜肴被竹兄全吃了,我还真是嫉妒呢!”
舒窈笑道:“如若你喜欢,下回我也给你做一大桌。”
桑榆惊慌道:“不用!”
舒窈疑惑地看向桑榆:“啊?”
桑榆清了清嗓子道:“我...我是说,你为了我做了这么美味的烤鱼,我自然也要以礼还礼,为你烹饪美食了。”
舒窈惊讶:“神域君竟会做饭吗?”
桑榆伸手揉了揉舒窈柔软的发丝道:“在人间生活了几百年自然会一些,下回就请仙子赏脸来我安樂宫了。”
舒窈道:“神域君亲厨,自然赏脸。”
两人谈笑之中,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本以为要在这漆黑的夜里生火了,结果两人发现河面上聚集了许多散发荧光的小精灵,为寂静的夜添上了几分颜色。
舒窈伸出纤指轻点精灵的小脑袋,说道:“小小的,好可爱。”
手指下的小精灵躲开了舒窈的调戏,飘到舒窈的鼻子上,插着腰,稚嫩的声音带着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小女娃你说谁可爱呢?老身今年不多不少二十万岁了,也不知长了多少岁,我的曾孙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你再说我可爱,老身就将你丢到这阴泉中洗洗脑去!”
舒窈不在意小精灵蛮横的模样,回过头指着鼻子上的小精灵,说道:“好可爱,我喜欢,比鲛人族的白莲还要吸引人。”
被无视的小精灵气急了,在舒窈的眼前飘来飘去,想让舒窈知道她的厉害,却一下被桑榆揪住了脖子。
桑榆问道:“喜欢这只精灵?”
舒窈点头道:“嗯嗯!喜欢。”
桑榆又问:“那鲛人族的白莲呢?”
舒窈想了想道:“嗯...也喜欢。”
桑榆伸手揉了揉舒窈的头道:“那我将这只精灵送给你如何?”
“你是哪路的男仙啊?凭什么擅自决定,要将老身送给他人啊?”说着小精灵便要回头指着桑榆破口大骂,却瞧见了她这十几万年无法忘怀的那张脸,那个转念便将这蓬丘烧为灰烬的俊俏少年,难怪蓬莱那个老东西知道有人闯入蓬丘,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原来是当年个拥有可怕灵力的少年,吓得小精灵说话都不太利索了,“是...是你。”
舒窈问道:“可,可以吗?”
桑榆看向被吓得不轻的小精灵,道:“那...就得问问这只小精灵了。”
舒窈点头,期待地看向小精灵,小精灵感受到桑榆那阴寒的目光,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啊,只好点头道:“能得仙子喜爱,老身自,自然愿意啊!哈哈。”
舒窈纤指摸了摸小精灵的脑袋,问道:“你有名字吗?如果没有,不如叫小...小可爱吧!”
小精灵闻言气急败坏,心想她自然是有名字的,唤作百川,现在一个小小晚辈说改名就给她改名了,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刚想要反驳,桑榆便打断道:“好名字,以后这只小精灵便叫小可爱了。”
小可爱惊得瞪大双眼,看向桑榆,却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眼前这个是个可怕的少年,触动了他的逆鳞,一个不高兴,这蓬丘又得遭殃,部位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自己成百上千的子孙后代着想啊!只好附和点头道好。
得到小可爱的舒窈如同收到礼物的小娃娃,一直兴奋到后半夜才睡着。见睡得不安分,险些掉进阴泉里的舒窈,慌忙一把捞回,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舒窈被桑榆抱在怀里依旧不安分,在桑榆的脖子间蹭来蹭去,惹得桑榆脖子搔痒难耐,无奈看向睡梦中依旧调皮的舒窈。
睡梦中的舒窈十分可爱,紧闭着美目,睫毛忽闪忽闪,嘟着嫣红的小嘴,不停吧唧着嘴,果然,即使忘记了凡界的事,却也改不了馋嘴的小毛病。桑榆看的入了迷,不自觉吻上了舒窈的眉心良久,才不舍地离开。
“啧!还真是个老流氓。”本该趴在舒窈发间睡觉的小可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用一副猥琐的眼神看着桑榆。
桑榆伸手朝着小可爱的脑袋一弹指,一下将其弹晕了过去,道:“你还是赶紧睡觉吧!”
语毕,桑榆将舒窈搂紧,便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