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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返天宫 桑榆与凤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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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矮竹楼之上,到处声声虫鸣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夹杂着淡淡花香的湿气,好似外头大雨蒸发出来的水汽从结界口钻了进来。
桑榆倚靠在竹窗边,指间捏着一杯醇香的美酒,仰着头望着天边那一轮孤寂的圆月。双眼在外头,心却早就飘到了里屋早早赌气睡下的舒窈身上了。
光阴荏苒几万年,寻了那样久,终是寻着了,如今既盼着你记起,也怕着你记起。
突然的暗沉惊醒了思绪不定的桑榆,天边泛白光的圆月被一层又一层的乌云笼罩起来,他眉头一皱,千年晴空的褚凤村突然乌云密布,怕是有邪祟入侵了。
桑榆走进里屋,看着梦呓的舒窈,嘴角不觉扬起,捏了捏被角,将外露的肩头盖了个严实,随后为跋步床设了个邪祟无法入侵的结界,眼神留恋了一会儿,便抬步离开了。
千年不雨的褚凤村,突然掀起了一阵狂风,弹指间,风雨大作,豆大的雨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雨虽大,但执白伞的绿衣男子衣袍却滴水不沾,抬着沉稳的步伐移步至村口。此时村口早已聚集了全村村民,见到桑榆的身影,纷纷挪出路来。
“如何?”桑榆来到樂溪族长身边问道。
“瞧着这阵仗,结界顶多只能支撑一炷香了。”樂溪族长蹙着眉头道。
“看来这仗还是要打,砚衣姑娘尸身可移至安全地域了?”桑榆道。
“已安全。”樂溪族长点头。
“那今日本君可要活络活络这多年不动弹的老骨头了。”桑榆道。
雨越下越大,宛若瓢泼大雨,每滴雨水以势要将地面穿洞的信念砸了下来。
晃眼间,一炷香便过了,结界也破开了一个络大的缺口,一头头青面獠牙,暴戾恣睢的妖兽冲了进来与村民撕斗在了一团。其中一头毛长,面像人,腿像虎,嘴长有獠牙,尾长丈八尺的妖兽首当其冲。
桑榆一愣,道:“傲狠...”
傲狠,又称梼杌,上古四凶兽之一,有文记载,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一头冥顽不灵,桀骜不羁,嗜血残暴的凶兽。
魔界到底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将四凶之一的梼杌都请来了,仅为一已故的凤族前族长吗?实在可疑。
可不容桑榆多想,梼杌硕大的兽掌便拍了过来,不过一只小小凶兽,简直不自量力。只见他一手稳稳执伞而立,一手幻化出玄铁阕邪扇接住了梼杌这一掌,一把将庞大的梼杌掀了个。可梼杌皮糙肉厚并不吃痛,转身八丈兽尾就是抽,朝桑榆甩了过来,他也不慌,回身踢起泥水中一颗鸡蛋大的石子朝尾巴打了过去。石子力道极大,将抽过来的尾巴打了回去,还将尾巴上的软骨直接打穿,鲜血直流,梼杌一声咆哮,气极了,对桑榆又是踹,又是蹬,又是咬,可偏偏就是伤不到桑榆一分一毫。
桑榆嗤笑道:“本神君有神识那会儿,你还不知在天地何处。现下玩了这般久,我也累了,乖乖回你魔界重修去吧!”
说着便朝着梼杌的鼻子一踹,眼看着就要踢出结界口了,却被人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一声魅笑,随后梼杌直直坠地,奄奄一息,被梼杌遮住的妖人展露了出来。
“可别脏了我心爱的衣裳。” 妖人嫌恶地甩了甩手上梼杌的污血便回头看向桑榆。
一头莹莹白色长发,随意披散于身后,光亮顺滑如名贵白绸。飞眉之下是一双勾人的银色眸子,眼角用朱砂微微上挑,尽显媚态。薄唇轻抿,勾起撩人的邪笑。一身红衣遮体,看来十分紧实,可一条雪白的玉腿在大风的侵害下曝露了出来,妖人略带挑逗的看着桑榆,微微咽了咽满腔的血腥,完美的喉结上下滚动,实在诱人。
桑榆无视妖人的挑逗,死死盯着妖人白发之上的兽耳与异人的银瞳,思考了片刻,道:“九尾白狐九樾?”
“哦?神君还记得我?”九樾轻轻一笑,震慑住了在场的妖兽同村民动作一滞,齐齐看向半空释放摄心之术的九樾。
“你如何与魔界同流合污?你父君知否?你这般行事如何对得起你长洲之民?”桑榆道。
“呵,父君?长洲之民?不过我是天生的银瞳白狐,便被安上了不祥二字,几百年的打压凌辱,我也未见那清高的狐王又对我一点点的悲悯,你问我如何对的起他们?你怎不去问问他们可对的起我?”九樾冷笑道。
“...”桑榆竟无言,只知长洲狐狸薄情,不想即便亲子,也是如此寡义。
“嗯~今日有些失态了,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我等也该撤了。”九樾慵懒的玩弄了一会儿指尖锋利的指甲,挥挥手示意妖兽们抬上半死不活的梼杌从结界的缺口离开,正要转身却又回头道,“看神君长的颇为美味的份上,九樾劝您一句,还是早些回去看看您的心肝宝贝还在不在吧!”
桑榆蹙眉,道:“本君设有的结界自始从未被邪祟闯入过。”
“谁说九樾要用妖兽虏人的...哎呀~今日似有些话多,俊俏的神郎君,我们下回再见啦!”随后九樾便闪出了结界缺口。
妖兽一散,原本乌云漫天的褚凤村恢复了晴朗,连着结界外的落泉也黑云四散,月明星稀。可经过妖兽一闹,村子一片狼藉,凤仙花被暴雨侵害的不成花形,满地黏腻的污血,实在慎人。
桑榆带着满心的不安,一句话没留给樂溪族长,便踏着月色往舒窈睡着的矮竹楼飞去。
果然,舒窈不在屋子里了。
就在桑榆慌张之时,一声男子的闷哼传入了他的耳中,今日一难,全村族人都在村口应战,不可能有人还徘徊在附近,那只能说明...
桑榆汇集灵气朝卧床边的角落一击,黑衣蒙面人艰难躲过,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便抗着被五花大绑的舒窈翻出了窗户,一路往结界出口追,桑榆见状急忙追上。
桑榆心急如焚一路追到落泉才赶上黑衣蒙面人,重重一掌打在黑衣蒙面人的背上,黑衣蒙面人胸口一沉,一口血喷了出来,浸湿了遮面的黑布。
黑衣蒙面人踉跄反手拍开桑榆,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便贴上舒窈细嫩的脖颈上,隐忍着满腔的血腥味,道:“九樾还真是恩将仇报,再拖延个一盏茶就该得手了。”
桑榆一心念着被虏的舒窈,未在意这黑子蒙面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只是看着舒窈闪着冷光的匕首,生怕匕首伤到她一丝汗毛,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死死盯着黑子蒙面人,道:“劝你还是将舒窈仙子交还于本君,不若,于你这点修为只要本君动手,你不死也废。”
黑衣蒙面人道:“自然,小辈如何敢与神君过招,不过小辈为求得救,只好得罪了。”
说着黑衣蒙面人收回匕首,一掌将舒窈往落泉拍了下去了,见桑榆慌乱跳入落泉去捞舒窈,便蔑笑一声离开了。
冰凉的落泉水一寸一寸的浸入皮肤,口腔鼻腔被水灌满,传来阵阵酸涩感,深深刺痛着胸口某一处,这般的情景似乎在很久以前,久到舒窈脑海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画面,在那时的她同样被水淹没,手脚束缚,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在舒窈以为她将埋骨落泉之时,眼前忽近的墨影将自己一把搂住往水面游去,出水便腾云往褚凤村飞去。
躺在对方温暖的胸膛,身上湿冷的衣裳瞬间干透,舒窈半垂这眼睑,若有若无地脱口而出:“桑...哥哥,你回来...啦!”
桑榆闻言身体一震,脸上便被苦涩与悲伤充斥,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舒窈听到了温柔的回应,便闭上了眼,昏睡过去了。
此时结界口处的樂溪族长正执着权杖,拧着双眉有些着急的看着落泉之下,见桑榆抱着舒窈腾云回来,变松了一口气。
樂溪族长道:“方才见神君追着黑影出来了,我便在此等候。”
桑榆点头道:“嗯。劳烦族长立即带我前去寻砚衣姑娘。”
樂溪族长见桑榆紧蹙眉头,怀里抱着昏死过去的舒窈,立刻转身领着桑榆往她的矮竹楼飞去。
樂溪族长的房间看似简单,布局却是十分巧妙,屏风,桌案,置物架都是按相地之术摆设。
樂溪族长将桌案上的石砚轻轻一转,不远处的置物架便缓缓移开,露出一人高的洞口来。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密室。
刚刚踏入密室便是一股沉沉的檀香扑鼻而来,墙边的烛火也因行人的走动而摇曳起来,通道忽暗忽明。
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一扇檀木门,樂溪族长取下别于发间的凤簪,用这巧致的凤簪将门口的锁卸了去,引桑榆进了屋内。
屋子四周摆放着几方书架,书架之上被陈旧的书籍摆满,而拥挤的书架之中安放着一张寒玉床,凤茶砚衣正躺于此处。
桑榆将舒窈放在凤茶砚衣身边,回头对樂溪族长道:“此处有我一人便可!”
樂溪族长看了眼凤茶砚衣,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天边泛白,桑榆在寒玉床边打坐了一晚,恢复了前些日子为舒窈消耗的灵力,盘算着差不多时辰,便睁开了双眼。果不其然,舒窈如今已恢复二八模样,眉心之间泛着莹莹黄光,看来是灵力恢复如初了。
桑榆上前抱起了舒窈,偏头看向凤茶砚衣,喃喃道:“我果然...还是自私。”
下次,再回到这里时,一定将一切都还给你。
桑榆抱着舒窈离开了密室,交代了樂溪族长近些时日凤茶砚衣便会苏醒,或许会忘了不少事,樂溪族长却表示只要凤茶砚衣能醒来,一切不过是小事,还道浴血珀会尽快归还,离心之体难撑十日,桑榆言,待沈茶儿平安,定携其归还。
日头初出,桑榆便领着昏迷的舒窈离开了褚凤村,往A市腾云而去。回去一路顺畅,没有阻碍桑榆仅花两日便回到了A市,寻了隐蔽之处落地,化身凡界的桑榆,抱着舒窈往别墅走去。
踏入自家房子发现屋内凌乱,满地的家具残碎,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这时,桑榆感到一阵凌冽之气,偏身躲过,搂紧舒窈,抬脚便要反击,两人正要大打出手之时,认清了对方的模样,立即滞住了手中的招式。
“桑兄,你可算回来了。”竹砚道。
“嗯,发生什么何事,为何此处如此混乱?”桑榆问。
“我们上楼再详商。”竹砚道。
桑榆点头,竹砚将大门锁好,便一起上了楼,来到了沈茶儿的房间。此时沈茶儿已是昏迷不醒,按道理她不该如此虚弱的,桑榆便疑惑的看向竹砚。
竹砚道:“那日自你离开,你安排的那个阿斑便来了,起初两日还算好,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失控,一度要取我和茶儿性命,后为了自保我只好使用灵力,却发现那阿斑却不是人,不,他依旧是人,但却堕魔了。”
桑榆蹙眉,言:“被魔物控制了心头的杂念,杂念越深,堕落的也就越深。”
竹砚又道:“虽被魔物控制,因修为不深,三日便仓皇离开了。”
桑榆道:“三日前...难道那日的黑衣人是他?”
竹砚疑惑,桑榆不答,片刻后,让竹砚出去门口守着,他便运转浴血珀之中的精血去过度体内的邪气。
直至晌午,桑榆才将房间门打开,与竹砚说道:“我至褚凤村后魔界便紧跟其后而来,声东击西,为的便是舒窈,险些被虏,掉入落泉,或许会忘掉一切,也或许仅仅忘掉凡界的事,但一切无所谓,如今她尚且恢复灵力,你先行带她回天宫,那里还算安全。”
竹砚疑惑,明明桑榆对舒窈那般明显的痴情,说忘掉凡界所事,这所事之中也包含了他,却道无所谓,何为无所谓,如今他在逞强还是...
竹砚正想出口安慰,手中便被桑榆塞进了一株仙草。
竹砚问:“这是?”
桑榆道:“萸魇叶 ,圣灵果补虽补,却也没我那日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不食萸魇叶灵气太盛,涨腹罢了。”
竹砚道:“多谢桑兄。”
桑榆回屋扶起舒窈,手轻轻抚摸过她秀气的眉毛,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她殷红的嘴唇,流连了一会儿就交付到竹砚手中。
桑榆道:“带她回去!”
竹砚道:“那你...”
桑榆轻声一笑:“还会再见的,竹兄,桑某可是你的情敌,你这般不舍桑某,可是想要将舒窈拱手相让?”
竹砚一滞,也笑道:“也是,竹某这就带着舒窈回天宫培养感情了,后会有期。”
竹砚抱过舒窈,对着桑榆礼貌一笑便离开了。
桑榆回头看向床上昏迷的沈茶儿,心想,差不多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