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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二) ...

  •   余光瞥见那辆出租车依然在不远处停着,车内那个人影在焦急地向这边张望。
      奚夜释蓦地停下脚步突然回身,一记勾拳打在身后那人脸上。
      几个人见状连忙围上。
      奚夜释看也不看抡起拳头就像面前那人砸了过去,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眼中一阵火辣辣一团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鲜血流离,他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越来越欢喜,仿佛从修罗场中浴血而生的曼陀罗花,因血的滋灌而愈发妖娆,愈发热烈。
      斌哥看着他怒从心起,突然抬脚从侧面一个飞踹扫了过去,奚夜释敏捷地转身躲了过去,可就在这时,粒粒从他身后一拳正好抡起,顿时左半边脸如烈火灼烧般疼痛。
      奚夜释顿时狼狈不堪,左半边脸高高红肿,有尘土有血迹还有淤青。
      “够了!你们都住手!”一个女生尖叫突然传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粒粒傻傻地望着莫小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注意到,发丝散乱间,一个莫名的笑容正从奚夜释脸上缓缓浮过。
      “你、你、你怎么在、在、在这里?”粒粒仿佛早已忘记了刚刚的事,只是愣愣地盯着莫小麦,脸上满是差异的神色,“你、你、你、你和他在、在、在、在一起?”
      是呀,自己怎么和他在一起。
      小麦呆了。
      该怎么向西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思绪似乎停顿了半秒,一切空白。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闯了出来。
      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小麦看着粒粒,目光平静如水,冷冷地道,“这话你应该问吗?我和谁在一起又和你没关系。”
      是呀,最该关心的那个人却已经没有在。小麦不争气地在心底加上一句。
      “你、你、你,你他妈就是一个臭婊子!”想到西门至宸,怒极而叱,粒粒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嗡地一下好像大了好几倍。
      “再骂一句试试看。”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有什么火气,声音低而冷漠,却含着一股隐隐的威慑。
      原先已散开的人见此状又围了上来将奚夜释紧紧地围在中间。
      小麦毫不畏惧地看着斌哥,将奚夜释手中的那块砖头狠狠向他面前的地上摔去,“以前因为什么我不管,今天这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在乎,但是,你、粒粒和夜释都是我的朋友,其他人也都是西门的兄弟,不要再因为我打架,”她目光直视斌哥,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有什么事情我跟西门至宸两个人解决。”
      说罢,她揽着奚夜释的胳膊便转头向回走去,“回去吧,稷山还在车上等我们呢。”语气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麦!”粒粒突然追了过来,鲜血从额头涌了出来流遍半张脸,而他却毫不顾及,只是一把死死抓住小麦的胳膊,“你、你、你、你,心里到、到、到、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你太、太、太、太让人害怕。”
      小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只是微笑着轻轻拂掉他的手,温声说道,“你也快回去吧,头上伤得不清,去医院让大夫好好看看。”说完,带着那满脸温和儒雅的笑容挽着奚夜释转身离开了。
      “其实粒粒是个好人,”上了出租车,小麦怕稷山看到害怕,让奚夜释坐到了前边,然后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着,“他就是嘴上不太会说,其实心里一点坏心眼都没有,是个实在人。”
      “嗯。”夜释没有问为什么她会提起这些,只是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一抹阴郁的笑容眼角一闪而过。
      “斌哥……斌哥他这个人很讲义气的,平时话不是很多,但是遇到事了,是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人。”
      为朋友两肋插刀?奚夜释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人,瞳孔不自禁的渐渐缩紧,琉璃色的眼眸中泛出冷光,“嗯。”
      “其实……他们这些人真的都不坏,只是一帮学生,凑在一起,玩玩闹闹的成不了什么事的,你,你不用担心他们。”
      “我感受到你心里对我的畏惧了,为什么?”奚夜释有些清冷的声调响起,那声音突然感觉很陌生。
      车内一下安静了下来,轻轻浅浅之中可以听得到每个人淡淡的呼吸,仿佛连风吹过车窗玻璃的声音都能在此刻显得如此聒噪,如此不合时宜。
      稷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紧紧地贴着小麦,抬起那双空明的大眼睛依恋地望着小麦,双手攥住小麦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小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单手轻轻抚了抚稷山的头发,眼睛却望向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你刚刚看到我们故意在这里停下的,对不对?”
      “嗯?”奚夜释突然回头,单眉有些上挑,一脸玩味的笑容望着小麦,那眸瞳突然变得很深邃,如猫般闪着扑朔迷离的光彩。
      夕阳此刻有些倦懒地从车窗照下,映着绯红色的朝霞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恍如坠落人世的妖精。
      “那天……你不是恰好路过,那些人都是你带去的吧。”小麦很平静地看着他。
      奚夜释丝毫没有理会她此刻的认真与沉重,无所谓地笑了笑,“嗯,一些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小麦明显不能忍受他的这种若无其事,有些激动,“个人恩怨?个人恩怨就让你的朋友为你去死!”
      “道上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他依然在笑着,“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入了这道,就早应该有这种觉悟了。’我觉得很有道理。”
      “你……”
      “呵呵,先别说我,”奚夜释不动声色地谈笑着打断小麦的话,“你应该先去问问西门至宸是怎么处理那个人的。”
      他的语气依旧是这么轻柔这么平缓,还略带一些狡猾的戏谑和不务正业的玩笑。好像他这个人永远都是如此,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这样面带笑容的望着你,眼中溢满宠你的光,向你倾诉他的玩转世事,他的逍遥人生,他的游戏人间。好像他永远都是这样平静,这样清冷,不会焦躁不会发怒。
      好像他的眼神中永远都会在漫漫的宠溺之中射出冷静的光芒,洞透人心,洞透世事,洞透人情百态。

      小麦想起今天上午在学校看到的粒粒脸上的伤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将粒粒打出那样的伤来。
      也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让粒粒心甘情愿地被打成这样。
      他的性格,就像火山一样,平时看起来及其冷淡,但是爆发出来却又是汹涌澎湃,那样的气势与威力足以焚烧毁灭周围的一切人与物,一切生灵。但是,其实只有粒粒和她才真正理解他,他其实是一个隐忍的人,隐忍到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许那样的怒火已经将五脏六腑灼烧得惨不忍睹,才会迸发出来,以这样一种极端的形式表现,伤人伤己,却终是伤人两分伤己八分。
      这样一个人呀,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爆发呢?到底是什么事情伤他如此之深?
      小麦隐隐地猜想到了什么,有些心惊。
      她尝试着给粒粒发短信“你是不是和西门说了?”她不想责怪他,也根本不想责怪任何人,她只是想弄清真相,只是有些急于弄清真相。
      手机振了起来,“臭婊子,还嫌西门被你害得不够惨,现在问这些了?我当初真他妈看错你了。”
      小麦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语句有些刺眼,但是她竟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极其漠然极其平静,那些话好像就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愣了一会,咬了咬下嘴唇,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边的人却没有急于说话,声音一刹那空白了很久,只能听到对方有些粗重急促的呼吸。
      小麦轻轻的摇了摇头,自我安慰似的笑了笑,轻轻说道,“西门,你还好吗?”
      “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却突然停了下来,静了很久,隐约能听到那头隐隐的有男生低声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轻但语调却非常高,若不是小麦此时凝神贯注,断不会认出那是男生的声音。
      “嗯。”过了很久,西门至宸才不置可否的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冷淡。
      “粒粒今天受伤了……”她试探着说。
      “知道,跟你无关。”
      “我……”小麦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眉头皱了皱,“你在哪里呀,那边听起来很乱。”
      “很乱?”西门至宸有些奇怪,停了一下,只听他突然地吼了一声,“你安静点!”
      “我在哪,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用见面,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知道,现在西门的脸色一定已经很难看了。
      虽然很是担心,但是小麦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微笑了一下,表面看起来这个人多么大男人,其实根本就还是一个孩子,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耍着小孩子脾气,和自己闹别扭,也和别人闹别扭,只有分到全天下的糖果才能哄着稍稍露出一点笑容。
      这样的日子里,他又在别扭什么,压抑什么呢。
      小麦当然很清楚,“今天有时间吗,出来喝杯咖啡?”
      “你等会。”西门至宸好像很忙,匆匆交待一句就对电话那面的某个人说,“就先到这吧,这个是今天的钱。麦麦,你刚刚在说什么?”
      “你在做生意?”小麦有些好奇。
      西门至宸低笑了几声,有些自嘲,“算是。”
      “今天有时间吗,出来喝杯咖啡?”
      “晚上?”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语气。
      “晚上好像不行,半小时之后见面吧,你出得来吗?”小麦很小心翼翼地问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习惯在面对他的时候抱着这样一种态度,并不刻意,只是不由自主地,好像与生俱来的那种温柔与平时难得的谦和都会在他面前被激发出来。
      也许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小麦的初恋。
      凤凰因涅磐而愈显夺目,当在熊熊烈火中跳起今生最美好的独舞,用苦难与磨砺迎来一次最伟大的新生,让生命的划痕从此涌向最高点,从此不再彷徨不再卑微,高高居于那梧桐之上,成为天地间最夺目的灿烂光彩,涅磐重生后的那一刻有着堪比日月的光芒与魅力。
      有人说,初恋是女孩子的磨难,只有经历过初恋的人才会真正成熟。
      但是,他们不明白,破茧成蝶的神话实现后,蝶们流连云海,浅吟花间,云为衣兮虹为裳,从此天下地上任她旋舞,但是,每一只彩蝶穷尽一生不会忘记的却是那段在漆黑瘪小的茧中的孤独岁月,以及破茧成蝶那一刻锥骨铭心的痛楚。
      经历过初恋的女生会很快成熟,但是,也许他们没有看到,或是看到了早已忘记,这成熟背后的泪水与痛楚,这样的成熟只是人生迫使她们做出的一个无奈的选择,一个无言的过程。
      所以小麦从心底还是很珍惜的,只是她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心。
      她一直在想,如果西门当时留给她一点尊严呢,如果当时向她解释哪怕只是一句,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她想要得又岂是一句解释,只是一个台阶,让它可以满足自己女孩子的自尊心,然后踩着它一步一步再次回到西门身边。
      听到电话那头很久的没有声音,小麦笑了笑,“又不开心了吗?”
      “晚上去做什么?”西门没有理睬她,径直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语气淡漠得有些陌生。
      “我想去参加舞动绚烂了,晚上夜释让我出来,他说能帮到我。”小麦满不在乎得说着。
      “噢。”西门至宸轻轻地应了一声。
      夜释?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深深地扎了一下,他们原来已经走的这么近了呀。
      那个人,真的适合她吗?他保护得了她吗?他能做到一心一意为她的利益着想吗?
      她和他,会幸福吗?
      西门有些苦笑,自己现在这样,想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如果他都不能给予的那些,自己还能给吗?以前也许可以,可是现在呢,生活颓废糜烂,自己又能给予她什么呢,小麦呀,你知不知道,再出现的西门至宸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呵呵,麦麦,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说的话呢?自己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什么时候,才能不为你担心呢?
      想着想着,西门在电话那头轻轻地低声笑了起来。
      小麦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西门……”
      “半小时后,你家楼下那家,我现在开车过去。”
      小麦想了想,终究还是鼓不起勇气面对他说出那句话,“算了,你忙吗现在,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一句话。”她的声音轻轻冷冷的,撞在风中有些空灵。
      “说吧。”
      小麦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到,“ I want to be your Rose”
      西门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惊呆了,有些无所适从,无意间看到自己身后凌乱的房间,眼中那抹光彩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最终消失灭尽。他的声音,平静、冷酷而陌生。“You are not my style.”
      听着那头突然断掉的电话,他微微颔首,薄薄的双唇吻了一下手机,轻声说道,“sorry.”声音轻的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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