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慢慢靠近 席窨喜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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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慢慢靠近
2008年春
当结在房檐上长长的、发亮的冰锥开始融化时，北山市的春天才真正的开始了。
席窨喜欢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在寒冬雪后留下的白色路上，正午时分，阳光直射，雪路又变成雪水，淅淅软软的，空气清新，冰冻后泥土解冻的味道，是席窨的最爱。
这种天气，好像万事皆宜，什么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
所以，教育局才会选择在一个月后进行大课间检查吧，席窨这么想到。
现在全校为了这个大课间，人人都热情高涨，学校还别出心裁，给每个年级的同学都安排了不同的任务。
初一的同学，在课间演奏葫芦丝。初二的同学，在课间打太极拳，初三的同学演奏竖笛。
席窨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还是非常激动的，因为从小席窨就特别羡慕家里有钢琴的小朋友，席窨觉得会谈钢琴的人，就是大神。虽然吧，葫芦丝是民乐，和人家钢琴这种欧洲血统的西洋乐不是一个层次，但席窨也是十分兴奋，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像一个小姑娘了，以后出去也有的说了，这让席窨觉得自己很威风。
尚修曋则认为，葫芦丝这种小家子气的乐器实在配不上自己这玉树临风的气质，不得不发出强烈抗议，“这什么破表演，教育局想看的是健康积极向上的当代是中学生，不是娘里娘气的中学生！”
“可我觉得这个很适合女生啊，学起来简单又好看。”席窨反驳道。
“你那只眼睛觉得好看？来来来，指给哥哥看，我帮你治治。”说着尚修曋就凑到席窨面前去，伸出手去，作势要抓她的眼睛，吓得席窨一巴掌打掉尚修曋的手，还往后推了一步。
“你别闹，今天老师就要分组了，一会看看大课间怎么排队。”
自从定下来教育局要来检查之后，学校一改以往作风，之前都是恨不得大课间下课前老师压堂十分钟，再提前结束五分钟，这样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同学们也就只有五六分钟是在操场上的。
可是现在，还有哪个老师敢压堂，大课间恨不得都把下一节课占上个十分钟，课间后的那节课的老师，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唉？我葫芦丝找不到了，你先下去吧，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马上就下去！”广播中已经在催了，席窨这才发现自己的葫芦丝找不到了，急的团团转，“别了，我帮你找吧。”尚修曋觉得这时候自己一个人下去太不是东西了。
“不用，你赶紧下去吧，一会两个人加进去太明显，他们在排队列，你先去，顺便帮我占个位置。”席窨还在四处翻找。
“好吧。”说完尚修曋就不放心的下去了。
等到席窨找到葫芦丝下楼的时候，看到这个分组情况，席窨当即就蒙了。
旁边的那个有点高，有点瘦，穿着白衬衣，像看白痴一样看我的那个人，是谁？
封洱？
天哪。。。。。
不行，要控制住自己，席窨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葫芦丝，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睛，心里高兴的不行，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疯狂上扬，看来自己真是中毒不轻。
封洱瞟了一眼傻笑的席窨，不可察觉的微微笑了一下，又继续听校长讲话了。
接下来的一天，席窨都沉浸在莫名的欢喜中，尚修曋在她旁边看得真切，心中酸涩，问道：“跟封洱分到一组这么开心的吗？”
“啊？嗯，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开心。”席窨慌乱的解释道。
“没什么，我看封洱挺受女生欢迎的，以为你也是。”
“啊，这样的，好像真的是，哈哈。”席窨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尚修曋的背上，“你怎么了？阴阳怪气的，有什么事就跟姐姐我说，答应了你罩着你的。”
尚修曋只能苦涩的笑笑，是呀，我有事，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你呀。还有，今天封洱是看见你的位置空出来，然后跟我换了位置，最后才跟你分到一组，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他比，不过，看你这么开心，好像，这件事也不算太坏。
这天中午，席窨拿着葫芦丝的谱子走在校园的树荫下，低着头，忽然感觉一阵风过去，刚想抬起头就被撞倒了。
“哎呀。”
“我去。”
“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没事，是我低着头没有看路，不怪你。”席窨捡起谱子，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
“唉？你是不是那个……对，转校生？”
席窨这才看清面前的女生，她的眼睛眯眯的，梳着长马尾，“对，我是，你是？”
“我是你隔壁班的，我叫陶琵，下课的时候总能看见你，就感觉有点眼熟，你们班主任教我班语文，她还总读你的作文还有那个封洱的，当着我们的面都把你们夸上天。”
“哈哈，真的吗老师都这样，当着我们就夸你们，然后再把我们骂一遍，那个我叫席窨。”席窨忽然对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产生了好感，“以后有空咱俩就一起玩吧，反正你就在我们隔壁。”
“好啊好啊，我觉得咱俩性格应该很合得来。”陶琵抓起席窨的手兴奋地说。
席窨也跟着陶琵笑了起来，这么久了，席窨第一次觉得交朋友这么轻松，好像这一撞，只是老天为了把陶琵送到她的身边，两个的契合，不需要更多的了解，不需要言语再多的解释，她们就像是上辈子的朋友，相见恨晚。
可是，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席窨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某个时间段的感情永远不会消失，但是会在无尽的时间中被切断，他便只能留在你那时的记忆中了。
这节课是社会实践课，换句话说就是有作业的同学写作业，没作业的同学听老师扯东扯西，这种类型的课，在学生中历来是最受欢迎的。
本来席窨也是准备写作业的，可是今天老师忽然心血来潮，改了上课的形式，选择之前在课上没有发言过的同学上台表演节目，理由是课堂气氛太沉闷，同学们不够积极。
席窨对此表示无奈，明明就是老师今天没有备课，还非要拽什么理由。
但是当封洱被老师叫上去时，席窨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翻了天，期待着封洱会表演什么。
尚修曋在一旁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参与感。
封洱上台的时候淡定如初，没有其他同学或是扭扭捏捏不愿上台的模样，也没有有些同学的浮夸，他就是那么淡淡的，席窨就是这么喜欢冷冷的他。
“好的，封洱，刚刚有的同学朗诵了，你想表演什么呢？”
“唱歌！唱歌！唱歌……”
班里的同学们热情的在下面起哄，虽然封洱有点高冷，但是接近了他的人都一致说封洱很好相处，所以他在班里虽然非常受女生欢迎，在男生圈子里也是吃的开的。
封洱看见自己的一个哥们也跟着喊，很爽快的跟老师说道：“唱歌吧。”
“好啊！都没有同学敢唱歌，封洱给我们做了一个榜样，那你要唱什么呢？”
“我先唱，这首歌你们应该听过。”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席窨一直看着封洱，听着他干净的声线，沉浸在古风古韵的旋律中，席窨之前没有听过这首歌，听了封洱唱这一遍，这首歌就像生了根一样，刻在席窨的心里。
席窨最喜欢“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这句歌词，只是，封洱在唱这句歌词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呢，那个她是他的过去么，是我不曾涉及的过去么，是封洱的爱恨随她么。
席窨忽然陷进了一个循环，疯狂的喜欢这首歌，疯狂的纠结这句词，一想到，封洱有着不属于她的过去，席窨就感觉自己离他好远，真的好远，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他半步。
那样遥远的距离。
2014年
席窨准备动身去北京了，在清州的这些年，也算对这座城市有了感情，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书柜，心里是一万个不舍得。
就像自己当年离开北山市一样，就像离开封洱一样。
可是，席窨越大越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我们是大大的世界中，一个个小小的自己，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成长轨迹，只能被大部队卷着走，飘啊飘，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了。
六年过去，北山市的记忆渐渐模糊，清州市又有席窨不想提起的回忆，最终自己竟然要在北京落脚，席窨心里的悲哀犹如陈粒歌中所唱：
“她住在七月的洪流上
天台倾倒理想一万丈
她睡在北风仓皇途径的芦苇荡
她梦中的草原白茫茫
列车搭上悲欢去辗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