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小雨》朝花夕迟

6、第六章 是你先主动

　　一路上，周雨深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路过的同学无一不用或惊讶或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她。
　　“顾老大又有女朋友了阿。”
　　“上次的那个什么时候分的，那么快阿。”
　　“什么时候才轮到我阿......”
　　“靠，你要不要脸阿。”
　　而认识顾言之的男生则简单地和他打声招呼就走开了，不敢多嚼舌。
　　简城老远就看见顾言之，旁边还跟着个小女生。他仔细一看，这不是小周同学么！
　　“言之，吃饭呢。”简城笑得一脸诡异。
　　顾言之看他一脸坏笑，懒得理他，径直走过，顺手还拎过走错方向的周雨深。
　　黄朋一脸懵逼，“言之的新女朋友？我去，这新同学什么时候向他下的手阿。”简城用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屁颠屁颠地跑上去找顾言之。
　　周雨深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们进了一家学校附近的拉面馆，桌子上五六个人，除了欺负了她一整天的顾言之，其他人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许欣然偷瞄了周雨深不下十次，当然，当着顾言之的面她也不敢太放肆地盯着人家看。反而是一向不怎么作声的林景郁先开口：“你叫周雨深吧，你好，我是林景郁，是言之的哥们。”
　　“你好。”
　　一桌人友好地进行了自我介绍，不一会便嬉笑怒骂起来，气氛还算融洽。
　　周雨深坐在顾言之旁边，越发觉得不妥，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误会了什么，但也不好说什么。顾言之玩了会手机，从游戏里退出来看了眼旁边的人，嗯，安安静静很乖巧，他心情还不错，不一会面上来了，顺便就把筷子给她摆好了，还递了杯水，看得简城目瞪口呆。
　　周雨深说了声谢谢，埋头吃面。
　　顾言之看了看碗里的牛肉面，低声向她道：“帮你老大挑挑香菜。”
　　周雨深认命地换了双公筷，把他的碗拿过来，默默地挑着香菜，而后在某人的吩咐下，顺便把葱阿花生阿，统统挑了出来，恨不得把牛肉也挑出来。
　　挑来挑去，干脆什么都别吃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反抗着。
　　这下，连黄朋都看出了不对劲，这还是那个把女朋友当空气的顾言之么？平时吃饭也没见他那么多要求阿。一口面卡在喉咙里，黄朋咳了咳，喝了口水，眼睛始终盯着两人转，仿佛见到了什么奇景。
　　一行人吃完面，顾言之顺手买了单，出了拉面馆，许欣然提议去KTV消食，其他人便跟着去了，周雨深坚定地拒绝了这个逃课的决定，没想到顾言之也淡定地拒绝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林荫路上，初春，树枝上抽了许多新芽，看上去郁郁葱葱的，不时还传来几声婉转的鸟鸣。
　　“喂，跟上来，我不喜欢别人走在我后面。”
　　周雨深默默跟上，站在他右手边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走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午饭是顾言之给的钱：“那个，午饭钱我回教室给你。”
　　“不用。”声音听上去有些冷。
　　“这怎么行呢。”周雨深心想，就算你有钱，我又被迫当了你的小弟，但我怎么能从此没有骨气地混吃混喝呢。
　　“怎么不行，你请早餐，我请午饭。”
　　“这样阿......”周雨深没有多想，殊不知自己陷入了反复买早餐，陪吃午餐的死循环。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顾言之停下来看着她。
　　周雨深这就不懂了，我离你那么近干什么，但她万万不敢说出口，只是站在原地，用平生最最最疑惑地表情看着他。
　　顾言之见她呆在那里，轻叹了口气，一把把她拉过来：“你怎么就那么呆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周雨深低头，不敢看他。
　　“你好像很怕我。”
　　“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未等她说什么，顾言之接着开口：“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我怕你会揍我阿，周雨深心想。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了教室，到门口，顾言之接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提着书包准备走，他看看旁边面带喜色的人，顿了顿，挂了电话俯身过去。
　　“我逃课你很开心嘛。”
　　周雨深抬眼，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神，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言之倒是没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脑袋：“明天记得带早餐。”
　　留下一个奔向外面广袤天空的背影。
　　校巴上，周雨深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生必备英语词汇，默默地背着。车上人不多，最后一排坐了几个男生，喋喋不休地讨论着海贼王。校巴停停走走，最后只剩下周雨深和后排的两个男生，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回头，其中一个男生对她笑：“同学，能把窗帘放下来么。”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他们坐着的那个角落，周雨深抬手，把窗帘放了下来，继续背单词。
　　一下车，就看见虞霏坐在麻辣烫小店里对她招手，周雨深走过去，她正捧着一碗麻辣烫粉丝吃得正香。
　　“深深快快快，想吃点什么。”
　　周雨深放下书包：“你一放学就往这里跑，不用吃晚饭了阿。”
　　“哈哈，你太小看我的胃了。”
　　周雨深很喜欢吃辣，所以经常和虞霏两个人放了学跑去吃麻辣烫，她点了几串吃的，又叫了杯草莓冰沙，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我听说，你们学校的人把我们七中的学生给揍了。”虞霏喝了一大口可乐，继续吃粉。
　　“阿？不会吧，为什么阿。”
　　“我们学校的那几个小混混，你又不是不知道，嘴贱的很，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了呗。”
　　周雨深摇摇头，“祸从口出阿。”
　　“欸，你不知道么，就是你们学校的顾言之揍的，我说，你在你们学校都怎么混的阿。要耳听八方阿姐姐。”
　　周雨深听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的遭遇，顿时委屈极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有多苦。”
　　虞霏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是不是谁欺负你啦，姐姐帮你报仇去！”
　　于是周雨深痛心疾首地诉说了她悲惨沦为小弟的遭遇，说罢还不忘吃了口沙冰压惊。
　　虞霏皱眉，有些震惊地看着她：“我去，居然是顾言之。”想起来学校那几个男生被揍的惨样，虞霏义愤填膺地撸起袖子，“深深，你放心!”
　　周雨深感激地望着她。
　　“只要有顾言之罩着你，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干了这碗麻辣烫我们就绝交吧啊。”
　　隔天早晨，周雨深到教室的时候，居然已经有人坐在了课桌上，看来整顿班风进行得不错，她放下书包坐到了座位上，又从书包里拿出早餐摆在了旁边的座位上，顾言之还没到，她安心地开始背书。
　　不一会，教室后门被人打开，一丝凉风透进来，教室里顿时有些哄闹，周雨深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顾言之那伙人进来了。
　　“早阿。”顾言之拉开椅子坐下，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冷意，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很白，愈发显得眉目清朗。
　　“早上好。”周雨深很有礼貌地回应，继续背课文。
　　下了早自习，就是体育课，学生三三两两地去更衣室换体育服，周雨深做完最后几道完形填空，拎起体育服起身，忽然感觉小腹一股热流。
　　她忽然想起来是生理期到了，偏偏遇上体育课，周雨深咬着牙去了厕所。
　　索性在厕所换了体育服，出来时刚好上课铃响起，班上的同学已经在门口排了队。周雨深钻到队伍里，排在倒数第四个。
　　“雨深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赵霜华拍拍周雨深的肩膀问道，由于经常抄她作业，一来二去两人还算熟。
　　周雨深感觉肚子前所未有地疼，忽然想起来昨天愉快下肚的麻辣烫和草莓沙冰。自作孽阿，她在心里哀怨。
　　“我肚子有点疼，应该过会就没事了。”
　　“这样阿，要是你实在不舒服就向老师请假吧。”
　　周雨深虚弱地点点头，越发觉得头晕眼花，心里有点害怕。
　　顾言之皱眉，看着左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捂着肚子，脸上一片苍白。不知怎地心里有点烦躁，两步并作三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腕：“不舒服别逞强。”
　　周雨深回头，看见顾言之黑着脸，想着自己应该没有惹到他。“我过会就没事了。”见他没有作声，周雨深正想挣开被拉着的手，谁料顾言之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众目睽睽之下，被校霸带走是什么感觉。
　　周雨深体会到了什么是心乱如麻，大吃一惊，以及天雷滚滚的感觉。
　　两个人走后，二班就炸了，“我的天，新同学果然和言哥勾搭在一起了！”“我靠！我前段时间就觉得这个新同学不简单，果然阿，果然。”“言哥的口味换的真快，这次这个和以前的那些风格太不一样了吧。”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只有简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先知的模样。
　　惊吓加剧烈疼痛的后果就是，周雨深在医务室门口就疼晕了过去.......
　　而她最后的记忆就是感觉有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自己的腰，然后就被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周雨深揉揉太阳穴坐起来，入眼的是洁白的帘子，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为生理痛而晕倒了，正是历史性的一笔阿！
　　医务室的护士见她醒了，拉开帘子，周雨深就看见顾言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着手机。
　　“醒了阿。”顾言之关了手机，起身，长腿一迈站到了她跟前，俯身靠近，看她脸色如常，“你这一觉睡的够久的。”
　　周雨深往后靠了靠，拉开一些距离，“那个，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应该的。”应该的？周雨深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觉得自己这个小弟当的很混乱。
　　“我，我得回去了。”
　　顾言之拉着她的手臂扶她下了床。走到门口，顾言之让她在原地别动，说完便消失在了楼梯口。不一会，只见他肩上挎了一个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
　　“你在哪里等车。”
　　周雨深有点懵，下意识地指了指门口的校巴站。没等她说什么，顾言之已经拉着她往校门口走。
　　坐在校巴上，周雨深压根就不敢转头看旁边的人，她现在脑子还乱成一团，她总觉得这几天和顾言之的接触有点过度频繁。这样不好不好，周雨深想着，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抠着书包上的logo。
　　“那个，”车子转了个弯，周雨深鼓起勇气，“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小弟阿。”
　　顾言之视线从手机里移开，换上了惯常戏谑的表情，“你觉得呢。”见她愣愣地不知如何回答，心里升起一股笑意。
　　“你觉得我很缺人手？”顾言之慢悠悠地把手搭在了前座的靠背上，指节修长分明，一下下地敲着椅背。
　　“应该不是吧，跟着你的人不是很多么，所以，你为什么......”为什么揪着我不放呢。
　　“这个嘛，”顾言之嘴角扬起，“我记得，是你先主动的吧。”
　　“啊？”
　　“既然你老大都叫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