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小雨》朝花夕迟

3、第三章

　　三中座落在市郊区，环境宜人，建校面积是全市最大的，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
　　周雨深在队伍里细细看着校园周围的风景，层层的教学大楼在各色绿植的掩映下格外宁静，高大宏伟的行政楼，整三层的图书馆和好几处食堂大楼，而这仅仅是初中部的三分之一不到，周雨深感叹一声，这学校也太大了。
　　走了良久，队伍在操场停下，脚下是绿色的草坪，身后是宽阔的跑道和足球场。
　　主席台上，几个学生会的成员安排着几位校领导入座，校长准备发言。
　　队伍里哄闹着，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
　　周雨深个子算中等，站在队伍比较靠后的位置，后面的女生叽叽喳喳说的起劲，忽然有人叫她:“新同学，喂，新同学。”
　　周雨深偏过头去，最后面一个女生冲她笑了笑:“我们换个位置呗，我上前面去和许欣然说话。”
　　周雨深点点头，走到了女生队伍的最后。
　　站了一会，听见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跑步声，她微微侧脸望了一眼，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姗姗来迟，周雨深匆匆瞥了一眼，她看见了顾言之，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言之你怎么才来。”旁边队的简城排在最后，压着声音朝他喊，“打篮球居然不叫上我。”
　　周雨深从余光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在队伍最后站定，只见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
　　“你太菜。”顾言之说着，慢慢褪下手上的黑色护腕。
　　周雨深有些后悔和人换了位置，前面的女生个头太高，她完全看不清台上的动静，她踮了踮脚还是只看见前面女生的后脑勺。
　　可能是因为在一堆高个子后面的原因，她矮的十分显眼，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嗨，新同学站那么后面啊。”黄朋嬉皮笑脸地和她打招呼，“对了，你上次在我车下面捡的猫怎么样了。”
　　周雨深心想，未成年还开车......“我送去宠物医院了。”声音听上去有点冷淡，加上她有些木的表情，给人一种软糯可欺的感觉。
　　黄朋兴致勃勃：“咱们挺有缘的哈。”简城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拐子：“谁跟你有缘了，你跟人家鬼扯什么呢你。”
　　顾言之闻言，淡淡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对她有点印象，遂缓缓开口：“喂，你叫什么。”
　　周雨深不敢看他，“我叫周雨深。”
　　她听见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新同学，欢迎。”
　　简城怀疑自己听错了，如此友好善意的对话是从顾言之嘴里出来的？
　　“言之，你今天挺和善哈。”
　　顾言之面无表情地挑眉看着他，“有意见？”
　　“好好好，没意见...”简城笑着耸耸肩。
　　三中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惧二班的学生，尤其是顾言之那一伙人，顾言之虽然长了一张十分招人喜欢的脸，但声名在外，人狠话不多。
　　所以真正和他们玩在一起的人不多，更多的是巴结或者害怕的人。
　　校长发言完毕又是教导主任发言，无非都是规劝祖国的花朵好好读书，天天向上。末了还点名奉劝二班的学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周雨深顿时有种待在劳改所的错觉。
　　举行完升学典礼，各班解散回教室，周雨深走在人群里，不时被人挤到一旁，学校大了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迷路，周雨深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早已找不到二班的同学，她只能试着随便跟着人群走，结果老半天没找到自己的班级。
　　无意中在走廊里看见顾言之，他个子很高，正抱着篮球下楼梯，依旧穿着运动服，外面随意地套着校服外套。
　　周雨深没办法，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希望他不是逃课而是回班。
　　片刻，走到走廊尽头，顾言之向左一拐不见了人，周雨深加快跟上去...
　　未料到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周雨深心下一惊，被撞开倒退几步，揉着被撞疼了的鼻子，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她愣了两秒，随即惊慌地低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言之懒懒地靠在门边，手腕下还夹着篮球：“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雨深忙摇摇头，“不是，我，我只是......”
　　“新同学对男厕感兴趣阿。”
　　闻言周雨深抬头看向他身后，才发现是在男厕所门口，顿时脸羞得通红，急急忙忙地跑开。
　　只听见后面男生的声音满是戏谑，不紧不慢地响起，“喂，二班在楼上......”
　　在教室里坐了片刻，周雨深便听见教室后面一阵哄闹，似乎是一群男生进了班，后座的男生高声嚷着，“言哥，今晚开学轰趴去不去。”
　　“不去。”声音淡淡的。
　　周雨深有些窘迫地低着头，从书包里把书掏出来，又把课桌上胡乱堆放的书整理了一番。
　　班主任适时地出现，她敲了敲黑板，教室才安静下来，“好，同学们，这个学期呢，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抽签分座位，公平公正阿。”
　　二班的学生大多不怎么在意学习，所以没有像其他班那样按成绩排座位。不一会，一个学生抱着纸盒走进来，“好，念到名字的上来抽纸条。”
　　周雨深的名字排在最后，所以到后面大家都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她走上讲台拿走了最后一个纸条。
　　她看了看，是最后一排，周雨深迅速地收拾好书包往后排走去，心里有点欲哭无泪。
　　因为最后一排，她的同桌，居然是顾言之。
　　周雨深拉开椅子，把书包放好，轻轻地坐下，尽量不吵到正在睡觉的校霸。已经是中午时分，天气没有那么冷，周雨深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她挽起一点袖子，纤细的手腕露在空气中，有点苍白。
　　她认真地在课本上写着名字，一笔一划，娟秀的小楷。
　　“你字写的不错。”顾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练过书法。”周雨深答。
　　顾言之见她整个都包在厚厚的毛衣里，绒绒的一团，柔顺的短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那新同学，帮我也写了吧。”他随意地从桌上拿几本书放到她手边，绒绒的毛衣蹭到手背上，有点痒。
　　周雨深不敢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校霸不能得罪，不能得罪。她翻开他的数学书，低头默默地写上他的名字。
　　“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
　　周雨深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也没问就把他的名字写上去了，这不是赤裸裸地承认自己打听校霸的消息了么。笔尖一抖，她支吾着，“听别人这么叫你来着。”
　　顾言之好笑地看着她：“你很怕我。”
　　周雨深慌忙地摇摇头：“没有没有。”
　　顾言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怎么会有那么胆小的女生，说着不怕，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下午不用上课，学生都收拾了书包回家，周雨深暂时住在虞霏家里，每天依旧等校巴上下学，她站在学校门口的校巴站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走着，有些骑着自行车飞快地经过，而更多的，是上了一辆辆来接送的私家车。像她这样坐校巴的学生只在少数，零零散散地排着队。
　　才第一天上学，周雨深就已经感觉有些乏力了，上了校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在窗户上，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身边少了虞霏的叽叽喳喳，她感觉有些失落。
　　从小到大，周雨深转了很多次学，不停地适应新的环境，接触新的人群。而现在，又是一个陌生的学校，她感觉有些无助，前途有些迷茫。
　　周雨深闭上眼，忍住了往下掉的眼泪，揉了揉红红的鼻子。
　　“言之你看啥呢。”
　　黄朋见顾言之站在校门口若有所思地盯着什么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一辆匆匆经过的校巴。
　　“没什么，走吧。”顾言之收回目光，一群人拦了辆出租车，打算去附近的酒吧消遣。
　　车上，顾言之按着手机，简城盯着他笑，他头也没回，简城又靠过去：“喂，你什么情况阿，对咱们新同学那么热情。”
　　黄朋听见了，从前座转过脸来，一脸不可置信：“对谁热情？不会吧。”
　　简城哈哈地笑着：“我靠，你是没看见阿，咱们言哥又是欢迎，又是搭讪的。”
　　“你瞎掰吧你，言之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黄朋又转向继续按手机的某人，想从他的眉目中看出点什么似的。
　　顾言之一如往常的爱理不理，黄朋又讪讪地转了过去。
　　简城继续不怕死地说着，“欸，我们班女生的名字你都没记熟几个吧，怎么一上来就，你叫什么名字阿。”见当事人没有理他的意思，继续嘴贱，“还欢迎人家，啧啧啧，欸我可看见了，你头一次那么认真盯着人家女生看。”
　　顾言之终于抬起头，“简城，” 他挑眉，“你活腻味了是吧。”
　　简城似乎习惯了他长年累月的口头威胁：“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一行人一开学就几乎在酒吧里玩了个通宵。
　　顾言之似乎心情挺不错，黄朋和简城都表示惊奇，一向开学的日子他们这伙人都不怎么快活。
　　“言之，你中邪了吧，今天可是开学啊，暑假那么潇洒的日子一去不回了啊。”
　　顾言之：“没什么，只是对以后的校园生活有了点兴趣。”
　　“靠，言之，你真中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