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61、番外：海市蜃楼

　　季翰男生视角，主要是艾雾和尚凌希，非主线cp但个人偏爱。
　　......
　　开学一周，气温□□在三十度，下午第三节下课铃响后校篮球赛的通知放三遍，驱了一室沉闷，驱不散燥热，空调下线两节物理课，开窗蝉鸣燥人，好容易熬到了放学，刚逃出英语老师魔爪的易洋慢悠悠的走进高二（1）班。
　　易洋是这个重点班里万年第三，前头一个江幸祈一个尚凌希常年压着，他倒也自得其乐，这时候江幸祈被扔国外当交换生，他美滋滋的去当第二了。这时候正好几个哥们抱着篮球往外走，叫住，“等我放个卷儿。”往前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儿倒了回去，一扫，“尚凌希人呢？”
　　抱球的男生下巴一扬，“那边儿。”
　　易洋视线看过去。教室第六排，男生抽了领带，颈口开一颗扣，短衬扎腰，黑色九分裤漏脚踝，一双潮鞋，正戴着耳机不急不慢地收拾东西，同时还在打电话，嘴角勾的仿佛整个人在散发粉色的光芒，易洋觉得他毛骨悚然，“卧槽他怎么笑得一脸□□。”
　　周围男生耸肩表示不知情，对门约的男生等不及了，“走不走了啊？”
　　易洋卷儿还没放，“我去叫你们先去。”
　　“唉对了今天对门班花她哥上场，留不留情？”
　　“上次老子一双AJ换来的我姐做的饼干被他吃的盒子都不剩，”他认真的转头说，“所以千万别。”
　　哥们表示ojbk。
　　那时候尚凌希已经提着书包到门口了。
　　“哎哎去哪儿？”易洋卷子一团随手一扔上去勾他脖子，“球不打了？你被什么勾了魂去了连翘五天？”
　　“有事儿。”他说话的时候也在笑，握他手腕一转脱控，“远点，有汗。”
　　“什么玩意儿？”他身上古龙水味这时候才闻着，“你个娘炮。”
　　尚凌希一脸“懒得和你废话”：“这几天忙。”
　　这时候耳机那头说了什么，尚凌希猛的瞪他一眼，但语气还是温柔的要滴出水了，“行行那七点校门口见。”
　　转头扯耳机，“打球去。”
　　然后那天两队都被他虐的很惨，易洋抢不着球气的大喊，“你吃枪药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球从面前飞过去，进篮。
　　MD那么厉害，忍了。
　　更衣室里男生三三两两的走了，校后广播随机放着英文歌曲，在水声哗啦的浴室里朦胧不清，尚凌希还在洗，易洋穿了条平角短裤，毛巾甩在肩上，“爸爸先出去了你快点儿啊，不用洗那么干净你怎样爸爸都愿意上你。”
　　尚凌希里都没理他。他哈哈哈往外走，却没想到更衣室里还有个人，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瞬间刹住，但拖鞋上有水，加上门是自动关，他整个被从后面一撞滑出去一截，门“砰”一声，整个人马步姿势站稳，格外滑稽。
　　那时候他整个人没敢动，那时候音响里刚飘出一句“Do I move you”，那时候他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而几步之外的单人沙发上，女生白T红色短裙，腰极细，在雾气氤氲的男浴外她显得清清爽爽，长发微卷，慵懒好看。本来放在裙边儿的手举起来，以这首沙哑的爵士乐为背景，四指一挥打一记友好的招呼，眼睛很亮，天然亮那种，又将食指抵在唇边不发声。
　　里面尚凌希问怎么了，易洋没说出话，仿佛被塞壬歌声迷住的航行者，愣愣地点点头，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飘着粉色泡泡，他TM看她一眼都要硬了，心怦怦直跳。
　　这一刻她仿佛属于他易洋。
　　他怕是恋爱了。
　　但她目光随即移到门口，托着腮点脸颊，不急不慢，味道十足。
　　他赶紧抽毛巾裹在腰上蹭蹭蹭跑了。
　　神TM能想到他会在这儿碰到自个女神？去年中考后，她的照片在新闻网挂了三天，在话题挂了一周，在他手机屏挂了好几个月。绩优、人美、全能，她是尚清校使。
　　第一眼看像仙女，第二眼看像妖精，第三眼就知道她是触不可及的女神。
　　尚清附高之光艾雾。
　　有了这认知他三秒石化，也是这三秒门口“哐”的一声，伴随尚凌希洪亮的一声，“来啊你不是要上爷吗看看谁——”
　　声音戛然而止。卧槽。易洋已经不敢看过去了，而门口穿的比他还少的尚凌希看到艾雾之后，全身机能也下线。易洋艰难的转头，尚凌希手忙脚乱的往腰上围毛巾边叫她名字，而艾雾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提起旁边桌子上的杯饮，轻飘飘地离开了。
　　后半截静悄悄的。
　　那晚上易洋被尚凌希拉出去喝酒，三巡之后尚凌希抱着酒瓶哭得凄惨，“完了老子和她怕是没戏了，她下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易洋有些好奇也有些嫉妒，高一时候他提起艾雾的次数比全班男生更多，追她比追女主播还狠，可惜了面儿都没见一次，“你俩怎么认识的？她不是江幸祈女友？卧槽尚凌希你不是在撬墙角吧。”
　　“去你的。”他白他一眼，“人家俩发小。江幸祈忍不了艾雾那样的。你懂什么。”
　　要不是他还没断片易洋真想打他一顿，“你得了吧你追着她了没上纲上线太快了吧。”
　　尚凌希断片儿了。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尚凌希正常来学校正常上课正常打球，但没在听闻一点儿艾雾消息，他情绪一直挺低沉，不明显，但气场是有些不对，周围人都感觉到了。
　　易洋觉得尚凌希怕是真单恋上艾雾了。可艾雾什么段位的girl，尚凌希总是差了点。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可他猜错了。
　　一个月后，国庆假前两天，篮球决赛在第三节课后，学校躁动了起来，易洋和队友们篮球场的时候座位快满了。
　　易洋大略扫了一下，乌压压的校服，有点喘不过气。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四班体育生多，打起来分外吃力，可尚凌希像是开了挂，比分持续性以微弱优势领先，易洋惊诧地看着他，下意识在他下一次停脚步放远视线的时候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低调的艾雾。
　　她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套一件粉色外套，黑色棒球帽，正靠着椅背认真的看着比赛，目光安静的追着尚凌希，慢条斯理，嘴角始终有淡淡的笑。
　　易洋愣了一下，被砸了个大满贯。
　　他们班还是赢了。易洋看着脚步匆匆的尚凌希，状若无事的跟在后面，一路跟到栏杆边儿，有女班委给他送水，他就站在两人边儿上看见尚凌希点了点脸颊。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后悔做出跟过来这个决定的一幕：他妈的亲眼看见女神和哥们接了吻，还是女神主动的。
　　易洋一口水喷了出来。
　　艾雾没注意到，旁若无人的看着尚凌希，手肘撑在栏杆上，笑，“打球很帅。”
　　易洋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觉得她真是个妖女。而尚凌希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抬头看她的眼睛，满满都是得意，“终于有觉悟爷多帅了？”
　　艾雾眼角含着能融化冰雪的笑，轻轻点了点他鼻尖，张口刚要说什么，手机铃突然响了。
　　艾雾指了指手机，尚凌希拍了拍她的肩，易洋吊着的心也突然坠进谷底。
　　但刚刚那动作真的要苏死他了。
　　艾雾接着电话，转身就走了。
　　易洋幸灾乐祸，上去碰他肩膀，“哎怎么样啊？还没的手啊。”
　　尚凌希表情没什么变化，“再说吧。”
　　回去收拾了书包，约的庆功饭店在校门口那家vita旁边，易洋经过的时候发现门口庆老板脱单的横幅挂了快三个周了，饭后没回家，八点班森察在frost组了个局。他们几个同住在一片别墅区，初中时候就认识，班森察是其中最闹的一个，爱热闹。开party基本全靠他。
　　酒吧坐落在海边的栈道上，易洋到的时候班森察正在和一群哥们玩牌，见他来让他赶紧的坐下。
　　易洋扫了一眼四周，问他，“林渐呢？尚凌希呢？”
　　“林渐今晚被叫到他爷爷那儿吃饭了，尚凌希...哎我刚刚还看到他了，去吧台拿酒了吧。”
　　“那我去找找他。”
　　班森察没搭理，回头继续玩牌。
　　酒吧人巨多，人挤人，易洋推开人群穿过舞池，随后站住了脚步。
　　三米之外，尚凌希和艾雾相靠坐在高脚椅上，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半，而两个人在一波波辗转的接吻，尚凌希的手抱着她的腰，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台上放着激烈的情歌，从那两人轮廓间透出来的光刺向他的眼睛。
　　他们，像是热恋中。
　　也是这一刻恍然大悟两个人可能早就在一起了。易洋没了心情，转身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运动会，易洋之前拉尚凌希陪他报了一百四百三千和接力，尚凌希问他是不是想让自己死。
　　现在还真想。
　　十一点，太阳酷烈，三千还有最后一圈。广播又在随机播放歌曲，爵士乐，翻来覆去那几首歌，易洋觉得自个更加乏力，内心忍不住mmp。但最后半圈儿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动力。依旧是耳熟的旋律，从看台最外面走来一个女生，纯色吊带裙，牛仔外套折了袖子，正歪着头和旁边人说着话，整个场景仿佛被按了慢放键，夏末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浪漫温柔，她嘴角的笑，垂在身侧白细的手腕，漏出的笔直修长的双腿，不着粉黛，干干净净，像上世纪五十年代影片中年轻的女影星，也像十年前美国校园电影里万众瞩目的女主角，她不急不缓的顺着场边走，边看向场内。
　　找人。
　　本来已经在他前面五十多米的尚凌希又加快了速度。第一冲线。
　　下场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她。高二一班正在分冷饮，杯身印着vita的logo，还有手写的饮品类型。
　　易洋走到第一排的时候艾雾正靠在看台栏杆那儿和尚凌希说话。
　　前排一个女生探出头特兴奋，“哇同学你好厉害，unicorn在vita不是每天限量20杯吗？你怎么买到这么多的？”
　　尚凌希一记白眼给艾雾，“你以权谋私你店员没意见吗？”
　　易洋马上反应过来，“咖啡店是你的？”
　　话是问艾雾，她不在意他的唐突，点点头，又笑，“我记得你。你是阿希朋友，我叫艾雾。”
　　易洋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易洋，上次...”
　　艾雾主要是来找尚凌希的，台上不少男生拿到喝的也看下来，随后冲艾雾吹声口哨。
　　她笑着抬头摆摆手。
　　“你认识他们？”
　　艾雾摇头，“可能吃人家嘴短吧。”
　　她怕是想把整个一班变成她娘家。
　　随后又几个男生从身边经过，见艾雾仍打个招呼，她依旧手一挥，懒洋洋的。
　　“你还给他们班送过？”
　　“他们我是真认识。”
　　午饭本来约的几个打球的哥们一起吃，艾雾在，没等尚凌希开口几个男生就大大咧咧的请她一起去。
　　所以午饭就一起。席间艾雾还指了上次决赛他们几个失误点。
　　“你还懂篮球？”有个男生诧异地问。
　　艾雾那时候锅包肉咬一半，放下筷子，“一点。”
　　这可不像是一点，术语专业，眼也很尖，艾雾继续解释，“以前跟着向成霖学过一段时间。”
　　向成霖现在是国家篮球队MVP。
　　尚凌希也不知道这件事儿，易洋看出来了，火上添油，“对了听阿希说你和阿祈是发小，那你怎么不想着拉他也去打打球，现在跟个书呆子一样。”
　　艾雾挑了一下眉头，“幸祈没跟你们说过吗？”
　　“什么？”
　　“他上高中之前被推荐进国家队少年组训练，”艾雾从盘中挑出一只挺大的油焖虾开始剥，“只是爸妈那儿没通过，硬生生把他从球星拉成了学霸。”
　　众人，“...”
　　“你们别不带他玩啊，以后打球的时候能带他就带，他还挺喜欢运动的就是内向。爸妈固执怪可怜的。”
　　说完把扒好的虾放进尚凌希的盘子里，起身要去洗个手。
　　艾雾走后尚凌希旁边的男生拍着他的肩，“兄弟，你老婆厉害了，你哥们也厉害了。”
　　尚凌希一个苦笑扯出来，“你根本想象不到我过的是什么悲惨日子。”
　　原来艾雾不仅开了vita，这家餐厅和旁边的游戏厅及宾馆甚至海边几家清吧都有她的投资，现在生活费完全自己赚，根本用不着爸妈的钱。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大摇大摆的从他们手里扣钱呢。他们却浑然不知。
　　“老子知道她厉害但没想到这么牛逼啊我去。”
　　过了一会她匆匆赶了回来，从背后附身在尚凌希耳旁说了句话，又短促亲一下，随后向众人一摆手，“抱歉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今天这顿我请，你们吃好。”
　　艾雾走了之后易洋问他，“怎么突然走了？”
　　“她助理顶不住了，校运会主办老师满学校找她呢。”
　　还他妈是个重要人物。
　　后来几乎每天下午，易洋都能在门口看见等尚凌希的艾雾，穿着不同衣服，头发越长越长，妆容换了几番，身上也从薄衫变卫衣，围上围巾，不同潮鞋，陪他，陪他哥们玩儿，酒量好，人爽快，和她聊什么都能接上话茬，博学多识又谦虚稳重。有两次还看到身边有个同样美的要命的女生，个高，极瘦，混血。后来闲来无事在论坛上逛，才知道那是高中男生的封面女神，尚清双花之一。在校名声不好，传出来的也让人猜度，是每个男生都梦想着能睡一觉的滕宁初。
　　在易洋眼里，尚凌希是真配不少艾雾。
　　整个级部都知道重点班尖子生尚凌希被尚清双神之一艾雾拿下了，两个人爱的如胶似漆。一时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可这俩人偏不受影响，期中考后一周周五正好是尚凌希生日，成绩出了，他级部第一。那天下午家长会开始，易洋不出意料地在走廊看见了艾雾。
　　他们应该也是今天开家长会，她却出现在这儿，易洋是学委所以得留下帮个忙，看见她来主动上前打招呼，“hi艾雾。”
　　她今天穿了条长裙，仍旧是卷发，四指一挥，风情得很，易洋整个人看迷，“你来找阿希？他在球场打球。”
　　“不是，”她解释，“我今天来看我妹，等她忙完。”
　　“你妹妹？”
　　“嗯，时荆桐。”她透过窗户看着门内。
　　知道，也是学霸一个，成绩长年稳定前十，不是特别聪明，但刻苦是和江幸祈匹敌的。易洋有点奇怪，“你们见个面还这么麻烦？”
　　“她爸妈对我...有一点意见。所以只允许她在每次大考之后才能和我玩。”
　　“说实话。”易洋渐渐放松下来，“感觉你和时荆桐江幸祈不像是能玩起来的。”
　　艾雾仿佛觉得有趣，歪头用目光无声地问他，那眼睛还是很亮，透着点不解的疑惑，易洋觉得自个被这一眼弄的没魂儿了，“他俩都学霸型，你更像我们这种男生，不怎么认真，但智商持续在线。”
　　“我怎么听出了自恋呢。”艾雾的眼睛笑的弯弯的，“不过说的一点也不错，他们俩经常背着我一起。”
　　易洋点点头，“对了你这次期中考得怎么样？”
　　“第二。”她笑了笑，“常年被大神压着。”
　　艾雾口中的大神就是尚清双神的另一位，林渐。
　　这时候时荆桐回来了，“艾雾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艾雾转头向他摆摆手，“易洋麻烦你跟阿希说一声晚上你们男生聚餐我就不去了，和妹妹约，我们直接夜场见。”
　　易洋点点头。即使她是他哥们女朋友，易洋自己还是没忍住上纲上线。
　　艾雾多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觉得他她爱上他了。
　　这种小心思一在心里发酵就止不住了。晚上八点半，酒吧吉他声裂耳，自小的圈子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围成一圈儿在赌牌，尚凌希在其中兴致正浓，周围不少陌生女生在看，易洋启开一瓶啤酒观战，但没过一会艾雾就来了，在众人打趣中把尚凌希牵走了，易洋跟了上去，看到两个人在舞池里交颈，亲吻，说着什么，然后离开了那里，离开了这间酒吧。
　　易洋像个跟踪狂一样追出去，又打了一辆车跟出去，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进了尚凌希家的别墅。
　　如同当头一棒。
　　冬天来得突然。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哥们儿问他在哪儿，说班森察放学了，要到家里开派对，全去，有好东西。
　　所以易洋就在这儿等着。在尚凌希家楼下等着，他去过他家，知道他卧室在哪儿，所以抬眼就看到二楼的飘窗前，橙色灯光，两人缠绵的身影。
　　心灰意冷，也让他知道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可笑。
　　大部队很快到，而也是这时候易洋看到艾雾披着尚凌希外套出来，没看到他，径直往小区门口走，进了便利店买便当，整个人温温婉婉，易洋跟了进去，假意挑零食，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另一位大神。
　　林渐。
　　尚清二神合体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简单对话，易洋注意到林渐的目光在艾雾的脖子上停了一阵，在她走之后还轻皱着眉头，半天没动作。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可是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从那天开始，两个人爱得更加天雷地火。一起做作业，一起回家，泡吧，晚饭宵夜，甚至一起组了个乐队，在他们自己的小酒吧里唱着歌，爱着。
　　易洋都不敢想他们分开是什么样子。
　　可他们还是分开了，新年第一天尚凌希拉他出来喝酒，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在喝酒。而两个人前一天晚上的零点还在台上唱过《craving you》。
　　然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艾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