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53、本性

　　假期也没有多少时间和林渐混到一起，见面也基本都在晚上，白天也见了不少人，毕竟不能只帮滕宁初一个人揽生意，渐渐的工作室其他几个小女星也渐露头角，工作室好歹算是步入了正轨，放假第三天有一个电影发布会，金栀希主演，滕宁初还只在模特圈儿小有名气，只客串了一个角色，这时候也被邀请，那天林渐实习，她没什么事就跟着去了。
　　会场人声喧闹，不少记者都在，因为实在是汇聚了很多大牌在，所以规模还挺宏大，艾雾坐在第一排角落里，没和滕宁初一块，她太招人注意了，她承受不起，发布会按部就班，媒体都当她是个不知名的小明星，所以也没太关注她，结束之后滕宁初上台和他们合影，她站在楼梯口等着，没一会儿一个特漂亮的女生走了过来，穿着人鱼姬色礼裙，极瘦，和她差不多高，金发过耳烫了个卷，和她一般大，艾雾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觉得也漂亮到自己心坎里去了，而恰好滕宁初也到了她旁边问她走不走。
　　那时候媒体已经跟着大部队去了，这儿没什么人。
　　“宁初？”女生突然开口。
　　滕宁初站定脚步转头，用目光无声地询问她什么事。艾雾也转头看过去，这一看想起了这是谁，金栀希，现下很火爆的新晋女演员，邬似跹力捧对象，抢了她资源，还是她和林渐大吵了一架的导火索。
　　“一直很想和你认识一下，江导想请我演他下一部电影，悬疑片，我觉得其中一个角色很适合你，就向他推荐了你。”
　　一副胜者姿态。
　　“那真的谢谢你。”她点点头，“但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可能并没有时间。”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看一下剧本，我觉得非你莫属。”金栀希将一缕漏发勾到耳后，“这是你朋友吗？”
　　说话间又有个人走过来，邬似跹披着大衣过来想叫金栀希，却一眼就看到了她，“艾小姐？”
　　艾雾还没从仇视的情绪里走出来，勉强维持礼貌。
　　“邬女士，好久不见。”她点一下头。
　　“邬姨你和她认识？”金栀希转头问。
　　邬似跹点点头，“来这儿看朋友？”
　　艾雾点头，“和滕宁初一起来的。”
　　“我行程排不开了，”滕宁初淡淡的开口，“但真的非常谢谢你。”
　　“邬姨认识的其他小辈都很厉害，那你应该也是，”金栀希伸手，“如果可以的话认识一下，我叫金栀希，最近邬姨在带我。”
　　“艾雾。”她伸手与她相握。
　　金栀希看着她笑了笑，“艾小姐想必就是宁初的助力吧，四月Girlie的夏季新装代言我一直很想拿到，却三言两语就易了主了。”
　　“如果真的厉害，就不会被别人截胡。”艾雾回，“三言两语就被别人打了太极，我还是不够老练。”
　　金栀希摇头笑了笑，侧头对邬似跹说，“怪道邬姨您的小公子不喜欢我，艾雾这样才貌双全的才真让人服呢。”
　　邬似跹依旧风华优雅地站在那儿，表情没丝毫动容，“好了记者还有问题要问你，那滕小姐艾小姐我们先走了。”

　　金栀希今天的举动彻底把她惹火了，所以整个假期也大部分时间花在这上面，截电影资源，艾雾就转投中外合拍的，广告代言被撤，艾雾就启用一些新锐设计师带起一众潮牌，当然这些都是业余弄一弄，主要还是硬碰硬的抢资源，拉拢一些圈儿内经常被打压的导演和杂志主编，居然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个人圈。
　　电影是没回旋余地，但夺回了蓝血品牌，算是舒了一口气。
　　假期很快就过去，假后和西博迩谈拢了投资的事儿，柏奕聆也答应合作，事情顺利的有些可怕。艾雾整理好论文订好，想着晚上没什么事情干脆早点去把论文交上。
　　宿舍离教授的办公室不远，回来的时候看着室内灯还亮着，那应该现在还没走，到办公楼下的时候碰到了同班的文玺洋，一个导师，从一个挺一般的高中升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操作送了一个保送名额给这个学校，他就成功上来了。一开始认为是运气，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发现他还挺厉害。
　　那她也有办法对付，总有漏洞。
　　“hi文玺洋。”她主动快走几步跟上，“来送资料？”
　　文玺洋点点头，有点惊讶班里那个有点目中无人的冰雪女神居然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这么快就准备好档案了？真厉害啊。”她夸，“我能看一下嘛我还想完善一下，就扫一眼就好。”
　　文玺洋的虚荣心有点膨胀，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她，艾雾简单翻了几页，“哇你高中是学生会会长啊？真厉害。”
　　他挠挠头，“没什么。”
　　“我认识一个你学校的同学唉。”她看着，慢悠悠又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
　　“...”
　　文玺洋歪头看她。
　　“他说学生会会长根本不是你哦。”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照的两个人的脸色都煞白，艾雾淡淡的勾着嘴角，草莓红色的唇角纯良无害。
　　文玺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确实很厉害，但履历造假这件事儿如果说出去有点丢人哦。”她歪头一笑，“你是自个撤下来还是我告你一状？”
　　文玺洋“靠”了一声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档案，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洋洋得意地上了楼，却在推开了教授办公室门的一霎那瞬间变了脸，“你们在干什么！”
　　老教授慌乱的退了一步，匆匆系上衬衫扣子，而易莞绡一脸泪痕，满脸羞辱的表情，将自己的开衫拉上肩头，小声的啜泣着，颈间都是红色的痕迹。
　　“艾雾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来我是耽误您的事儿了？没想到您还有这爱好。”她摇头冷冷盯着教授，几步上去脱外套披在她身上。虽然想到大学会有这种事儿，但从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撞上，一时也难以接受。
　　“艾雾这件事我们...”“您不用多说了，”她安抚着易莞绡说，“我记得您小女儿也不过这么大吧，您也真下得去手。您夫人知道吗？”
　　“艾雾这件事我们可以商量。”
　　艾雾看着易莞绡，“你想怎么处理？”
　　易莞绡还咬着下唇，尴尬而窘迫。
　　“艾雾，”教授摇摇头，“你性子太冲了。就这么闯进来，你留下证据了吗？你怎么证明我做了什么？”
　　易莞绡不可思议的看着教授，艾雾怒极反笑，“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但是没有证据又怎么样，我只需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就算是假的，你也会被人怀疑被人议论，你别想保全你的好名声！”
　　“莞绡，这是个交易，”他不再和艾雾对话，“你真要就这么放弃？”
　　“你够了！”她看得出易莞绡几乎要崩溃了。
　　“那你问问她，要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你别逼...”“艾雾，”她犹犹豫豫地说，“我...”
　　“而且艾雾啊，”老教授慢悠悠的说，“我能有这个机会还不拜你所赐吗？”
　　易莞绡猛的转头看向艾雾。
　　她顿时全身冷住了，不再说话。
　　“艾雾教授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教授将一份文档扔到桌子上，坐在转椅上看着两个人。
　　易莞绡下意识转了一下视线，后来渐渐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这份资料是我给教授的。”
　　“什么？”易莞绡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为什么...”
　　“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她抿嘴，“对不...”“你怎么能这么卑鄙啊艾雾！”她冲她喊，“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还以为你只是内向，没想到你这么恶心，”易莞绡摇头，“我讨厌你艾雾。”
　　艾雾的指尖几乎掐进肉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易莞绡看她半天不回应，转头离开，将办公室的门甩的巨响。
　　她整个人为之颤了一下。
　　然后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教授打了根烟，她将手中的论文揉的很绉。
　　“如果你刚刚关门离开，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艾雾。”老教授笑了笑，“你不是很会审时度势吗？怎么这时候这么义愤填膺了？”
　　她身体发冷，大脑却发烫，第一次被当面抓了包，没惨败，内心的愧疚心却蚕食着五脏六腑，没考虑易莞绡会做什么说什么，只徒劳的想着能不能补救点什么。她几乎站不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教授对她说她还不够狠心...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大脑一直嗡嗡作响，每一步都虚浮，下意识想找谁说这件事，而手上已经拨通了林渐的号码。她看着他的名字愣了一会，随后手忙脚乱的结束通话。
　　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啊自个苦苦维持的好形象怎么能崩？可是翻遍了整个列表都没一个能说的人，而这时候林渐回拨回来了电话，“阿雾？”
　　然后一阵嘈杂，他好像在一个餐馆里，周遭有些吵闹，“怎么了？”
　　“我...没事，”她咬了咬牙，“你现在在外面？”
　　“嗯，和人吃饭。”林渐说，“你还在外面？这么晚了你和谁在一起？”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抓紧手中的白纸，“别担心我，你忙你的吧。”
　　“你真的没事？我现在过去找你。”
　　“真的不用林渐。”她说，“我真的没事，晚上还要写论文。”
　　“...那好，”他说，“睡前给我打个视频电话。”
　　“...好。”
　　挂断了电话又翻了一遍通讯录，pass掉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滕宁初，pass掉了高风亮节的江幸祈，一堆狐朋狗友更不用说了，懂个屁。
　　算了，这种事情跟别人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件事，她不怎么想回宿舍，在操场的裁判席最高处坐着出神，论文放在膝盖上。夜晚已经挺冷了，她就穿了件条纹单衫，风一来一个激灵，她看着路灯从头顶投下来，周围有浮尘，那时候是晚上八点，操场还有人，有孩童上上下下的跳着，有成人的议论，而她看着自己膝上的白纸，凝神了五秒，随后一页一页撕开，慢慢的撕成碎片，松了手。一阵大风过来，白色纸片四散零落。周围人奇怪的看着她，有人抱怨着，而她将头埋在怀里，整个人很颓靡。渐渐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稀薄的空气更加寒冷，她抱紧胳膊，直到被人碰了碰，她抬头，眼眶有些红，眼里充满了疑惑，“班森察，你怎么来了。”
　　“怎么丧成这样了？”班森察把握在手里的外套给她披上，“都十点了宿舍都快关门了你这干嘛呢？我和我同学踢球呢经过的时候看着你了。你怎么在这儿啊林渐呢？”
　　她摇摇头。
　　“你不会是和林渐...”班森察看了一眼表，“算了算了先，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
　　“我不想回去。”她嗓子有点哑，清了清。
　　班森察秒懂，“和舍友闹矛盾了。”
　　她不说话了。
　　“那我打给林渐让他来...”“别，”她伸手挡了一下他的屏幕，“他今晚有事儿。”
　　“那你今晚也不能在操场待着啊，我陪你去住个酒店吧。”
　　艾雾摇摇头，“不用，你快点回宿舍吧我自己出去就行。”
　　“你让我大半夜放你一个人去校外我怎么放心？”他问，“我陪你去。”
　　“真不用班森察，我...”“我不会跟林渐说的。”
　　得到这个保证她才松了口。

　　班森察这个人也是个事儿逼，普通的连锁不住，非让司机拉着两个人转了半小时找到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到了前台才想起来没拿身份证，白跑了好久点，又回了校门口的连锁，一个身份证只开了一间房，班森察把房卡给她，“你进去睡吧，我回宿舍了。”
　　她接过房卡，抿唇抬头看他，班森察低着头看她，两人在安静的大堂站了一会，班森察突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嘴唇摩挲在她耳边，“如果想让我今晚陪着你你就说出来艾雾。”
　　艾雾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发觉到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而他还在逼她，知道她现在最想听什么，知道怎样能让她撕掉伪装，能让两个人再次狼狈为奸，“你知道这一刻我就在你面前，我见过你最恶毒最坏的样子，我能接受你做的一切，杀人放火都不为过，你现在很难找到第二个人诉说你的坏事，只有跟我在一起你就算做了坏事也不会因为愧疚而难过。”
　　她恨恨地咬着牙，要推开他，他却在她耳边冷笑，“你真的要我走吗，艾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