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52、鬼胎

　　艾雾下了楼就看见了林渐的车，他在车里等着，正在看手机，她坐上副驾驶，“等很久了吗？”
　　“没很久。”他说，“直接回市里？”
　　“嗯，商场还是要去一趟的，要买些东西放家里。”
　　家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都小雀跃了一下。
　　“好。”
　　坐在车里的时候开微博刷了一会动态，后知后觉有段时间没去问问滕宁初的情况，却发现网上滕宁初和金栀希两家粉丝掐的如火如荼，源于金栀希一直代言的一个国内新晋爆火的小众牌子的新代言人换成了滕宁初，本来牌子就走的街头风，金栀希名媛出身违和，而滕宁初自身就带了一点痞劲儿，长得也有特点，第一套成片出来的时候网上不少路转粉，样衣在一天内售罄，金栀希的粉丝就不待见了，两大阵营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口水战。真是有点搞笑，金栀希这一阵都在外地拍戏，这两人面儿都没见过呢更别提认识了，而且代言是金栀希档期排不开也是发现定位失妥才放弃的，也不知道粉儿们是为了什么打，真是一群戏精。
　　一下午都搭在超市里了，晚上回去收拾东西就到了八点多，班森察打电话催，她饿的半死被林渐拉到楼下全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又一溜烟到了昭华馆。
　　里面格外吵闹，艾雾抓抓头发扎起了马尾，周遭擦过不少人，在门口碰上了正在打电话的芽姐，周围不少保姆车停在这儿，看来来这儿的小明星还不少，芽姐也看到她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她就先进去了。里面更是吵闹，彩灯刺眼，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台上是最近蛮有名气的MC，玻璃桌面反射光线，艾雾走三步擦肩过去一个明星，见着几个同学，和正要去吧台要酒的林昭撞了个正面，他顺溜的打了个招呼，“哥，艾雾姐。”
　　林渐一点头，艾雾微笑。
　　过去之后艾雾歪头问，“班森察还知道你弟弟？”
　　“认识，但没太熟。”
　　很快两个人找到包间，班森察正在和一群男生们玩牌儿，江幸祈和他坐对面，隐隐烧起了战火味，滕宁初穿着一条吊带裸背连衣裙，亮片，整个人风情极了，撑在他背后的沙发背上看着，周围人起哄，桌上的酒瓶七零八落，艾雾从经过的酒保托盘上拿了一杯鸡尾酒站在沙发旁边，林渐坐她旁边观战，没过一会滕宁初来找她。
　　林渐点头，额头斜回去继续看他们怼。
　　“听说你和江幸祈假期要去海岛玩啊？”两个人坐在吧台上，艾雾感叹，“真幸福啊我就要忙到死了，根本没时间。”
　　“也是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滕宁初叹了口气，“过了假期就没这么清闲了，Rebel的新季宣传片要拍，The chains还请我去他们演唱会。现在搞的阿祈挺无奈，觉得他像是独守空房的怨妇。”
　　The chains就是滕宁初荧幕处女秀的那只英国乐队。
　　“这你别担心他有些事儿忙，他可是学临床的，很快你们就半斤八两了。”艾雾笑了笑，“对了前一阵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和金栀希怼起来了？”
　　“我也莫名其妙。”她回，“我没怼，她粉丝莫名冲我开火。”
　　这时候芽姐风风火火地进来，“艾小姐可算是见到你了。”
　　艾雾从她那儿抽了过去两个月滕宁初的行程表，发现排的满满当当，除了上课就是在拍片，各种代言拿到手软，也是刚成片没挂上去，不然她该早发现很多品牌都请了她做当季模特。
　　“对了这个品牌是我新看好的，Boloney，一直走低奢路线，女装这几年渐渐火起来了。”
　　Boloney这个牌子本来是做私定的，这几年也开始走平民路线，打着不甘平庸的女权旗号。邬似跹女士一直钟爱这个牌子，她开口问，“这个牌子除了你们，还有谁在谈吗？”
　　“有竞争力的除了青柠娱乐的魏织芜，就剩町尚的金栀希。”
　　“那这个品牌不要争了，”艾雾将纸张放到桌子上，“让她们两个抢吧。”
　　“欸欸？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艾小姐。”芽姐先一步反对，“你说的能赚的钱就别流到别人手里。”
　　“金栀希不是也想要吗？她不是邬似跹女士力捧的小花旦吗？”艾雾慢悠悠的解释，“邬似跹女士可是我未来婆婆，把她惹火了我还要不要嫁林渐了。”
　　芽姐气到吐血，滕宁初劝她，“可以了，我都快被你透支了。”
　　“而且这一期金栀希有几个代言都落到宁初手里了，再下去真要引得众怒了，不用急，十月中旬法国有个大秀，国际新晋高奢女装品牌Gleam的老佛爷也在，”艾雾是在上周接到这个消息的，听到时候二话不说开始查机票打算一起去的，“国内牌子有什么意思，我拼了老命也要帮宁初拿下这个品牌代言，段位高不说，更别提签约模特还会拥有一系列以自己命名的产品。怎么样，心不心动？”
　　虽然这么说，但艾雾的本意还是赚钱，艾雾不嫌钱多，她是要和林渐私奔的。
　　滕宁初嫌包间吵和一个白富美朋友留在吧台喝酒听台上帅气的男主唱唱歌，而艾雾和芽姐往人群里走了几步。
　　“看你不太开心哦芽姐？”她端着酒杯问。
　　芽姐的确有事儿要说，“最最近很多代言，不止宁初的还有其他艺人都被邬女士截了胡。上次林渐推的那个电影制片方也临时变了卦，定妆照都放出去了。还有三场国内秀场和两个国际高定代言，蓝血品牌本来要我们初儿做这片的品牌大使，现在也摇摆不定。”
　　艾雾听着听着笑了笑，“所以，您就觉得我还是不可靠，打算另找大树好乘凉了是吧。”
　　芽姐听完一愣，“艾小姐你什么意思？”
　　“前一阵我碰到江导了，”她歪头看她，“听说你们最近走的挺近，各种聚会，喝下午茶，吃晚饭。”
　　“艾小姐那是…”“你不用唬我，”她慢条斯理地阻止她，“我知道你什么心，你也是为了宁初好，这儿毕竟是江导的地盘，你讨好他也罢，想归顺我也能理解。可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把我拖下这趟浑水？”
　　艾雾看芽姐蹙眉，继续说，“我并不清闲，我有我自己的专业要忙，那些钱我去做个投资炒个股会比现在轻松，赚的可能还要多，我做这些事儿，百分之六十是为了宁初，我的主要目的就是养她，如果你想带着她跳槽，也提前跟我说，别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这人报复心重。”
　　“抱歉艾小姐，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出现了。”
　　“其实芽姐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江彦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说，“名人，都有点毛病，觉得自己站在名声制高点，做一点错事没什么。但是，就滕宁初那个性，落在江彦冈手里会成什么样我们都清楚，也就是我在这儿顶着，不然就区区你，真护不住她。”
　　“…”
　　“我为了滕宁初的事儿挺累，真的，本来这些老牌就既抗拒年轻人又抗拒外来人，都是抱团排外，滕宁初风头紧我又行事比较直接，我吃了多少闭门羹才在京圈儿站稳脚跟的你是想象不到的，这个圈子怎么活你知道，就简简单单几顿饭局你就妥协就求饶，那我这些努力白费了，啊？”
　　芽姐彻底说不出话了。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告诉你，正是因为我有那个潜力在这儿扎根发展所以江彦冈才迫不及待的折我的翅膀，如果我没有威胁性我没有能力，就算手下有一百个滕宁初，我也不会选择来这儿的。”
　　“我…知道了，真抱歉艾小姐，这种事儿不会再发生了。那我先走了，你和宁初在这儿好好玩吧，麻烦你今晚把初儿送回去了。”
　　她说好，目视她远去后走两步又碰到跑腿的林昭，他显然是刚刚偷听她们讲话了。
　　“哎哎你要去法国？”林昭接着跟上。
　　“你前一期给滕宁初买热搜买过了哦。”她抱怨，“红极反黑你知不知道啊。”
　　“我无辜啊是她粉丝太热情了。”林昭耸肩，“就我们学校好几个姑娘追滕宁初都追疯了，男朋友都不要了听说要在她19岁的时候给她个惊喜呢。”
　　“那我其他员工你不管啦？”她说，“我又不是只靠她一个人赚钱。”
　　“唉我知道知道，”他说，“你们真去法国啊？我也去我正好去看我妈。看我这么辛苦认真你们走的时候叫上我吧。”
　　“你去个what不学习啦高三生？”艾雾头也不抬的问，“还有你妈怎么还在法国？不管你啊。”
　　林昭摆手，“两三个月没见我妈了，她在那儿住的舒服。正好一起我也去玩不就那么几天课吗？”
　　艾雾抬头看着他，真不应该高估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见着比自己大的人都还是会耍个赖撒个娇的。
　　“报备你哥了？”
　　“你报备。”
　　“叫嫂子。”
　　“嗯？”
　　“叫嫂子我就带你去。”
　　“…宁死不屈。”
　　艾雾觉得他真没劲，“你一高中生成天跟我们一群老年人这儿干什么？”
　　“谁告诉你我跟你们了，我自己有场子，看我哥来了去打个招呼，班森察还没那么脸大请得动我。”
　　“小小年纪口气挺大。”艾雾摇头，“不行啊没法和你交流林昭，溜了溜了。”
　　林昭，“…”
　　快到包间了没想到一个女生走过来拦住了她，“艾雾我能找你聊聊吗？”
　　她抬头看去，是她另一个室友，想不着平时有什么交集，但她点点头，“我去一下，林昭你先找你朋友去吧。”
　　两人到就站在门口，艾雾先开口，“有事吗，韶婕？”
　　韶婕抿唇，“嗯，我姐姐在学设计，最近参加一个设计比赛，国际级的，希望她可以请她做模特，但是一直没能约到她，我看你们的关系不错，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约见一下她？”
　　“宁初行程很满的，”指尖敲着桌面，她礼貌地避开，“我只是她的朋友。”
　　“拜托你试一下，”韶婕双手在胸前合十，“我姐姐真的很喜欢滕小姐。”
　　“我可以提一下，”她说，“但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韶婕点头。
　　“我希望借鉴一下你男朋友的申请档案。”她说。
　　韶婕一愣，“这个不行吧...”
　　“你男朋友是我们级部最厉害的一个，”她说，我只是借鉴一下，一两个小时就好，你可以在场。”
　　“那我...考虑一下。”
　　回到包间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生正对林渐动手动脚，她凑近一看整个懵逼。实在是没想到班森察把她那群朋友也请来了，也实在没想到沈悉下手那么快，没等看清局势沈悉就冲她招了手，“hi女神。”
　　林渐也回头看她，“你朋友挺有趣的。”
　　台上的男歌手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悉你这就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了？”她凉飕飕的问。
　　沈悉不怀好意地看她，“我可全说的你的好话，你可别总把我往坏处想。”
　　她一屁股坐两人中间，二话不说推沈悉到一边去，“那也不行，你不干好事儿别把我家林渐带坏了。”
　　“哟哟你嫁给人家了吗艾雾真上纲上线。”
　　艾雾撇撇嘴，说不出话了。林渐伸手揽过她的肩歪头冲沈悉笑了笑，“有这个计划。”
　　沈悉呆不下去了，耸耸肩走了，艾雾靠在林渐肩上看着对面输赢半斤八两的班森察和江幸祈，班森察是夜场小霸王，这种对赌他不会吃亏，而江幸祈虽然以前很少来这种场合玩，但架不住智商高上手快，几局下来也没多惨。此时班森察正捏着鼻梁缓神，滕宁初碰了碰江幸祈下巴。
　　“江幸祈还真陪班森察玩，”艾雾笑着摇摇头，“真幼稚，滕宁初真是个祸害本来江幸祈多模范的一个人。”
　　“其实我还挺惊讶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他说，“滕宁初喜欢江幸祈我觉得挺可靠，但我真么想到江幸祈会对滕宁初有好感。”
　　“说什么呢滕宁初长的漂亮有个性，怎么就不能被江幸祈喜欢。”
　　“可能是先入为主吧，”林渐摇摇头，“我总觉得班森察和滕宁初更搭，本来两个人挺好的，没想到…”
　　说到这儿林渐打住了，艾雾却一个心慌，有点想知道他对这件事知情多少，“没想到什么？”
　　林渐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冒着光的眼睛就知道她八卦心又起来了，知道出卖自己兄弟不好又难过美人关，在艾雾的再三哀求并保证不说出去，他也相信她的人品，“高二末的时候听说有个女生突然疯狂追班森察，百般讨好的那种，但其实那个女生是滕宁初找的人，最后事情败露了，两个人也没法好好在一起了。”
　　“如果不出这事儿，两个人现在应该一直好好的，班森察当时是真爱滕宁初，我都能看出来，他那么爱玩的一个人，带着滕宁初按生物钟规律作息，比江幸祈更规律的那种。分了手之后还好长一段时间的颓靡期，我是见过的，从小到大没惨过那段时间的。”
　　“所以…你觉得这是谁的错？滕宁初还是班森察？”
　　“都不是，他们俩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他说，“分开了是可惜但都是自己造的孽，自食其果。只是我挺介意出现的那个女生的，如果她这么有手段这么洞察人心，短短时间就能让班森察移情别恋，那她应该是对这种事儿看的比较明白的，她应该从一开始就劝滕宁初别这么做，就算劝不通也应该放弃。这么主动的掺合进来，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人。”
　　艾雾沉默了下来，垂着头，内心百感交集，虽然想到林渐会这么认为，也觉得一点错都没有，可当听他亲口说出来，内心还是一阵惊慌，知道他不屑，知道他唾弃，那也更加怕他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觉得这个姑娘一定价值观有些偏差，可能个人独一套生活法则吧，我不能做过多评价，个人而言我不会和这种人有什么实质性的人际接触，和我三观不符，难和谐相处。而且她的举动还伤害了我朋友，如果没有道歉没有愧疚之心，那我真的希望认识都别认识这种人。”
　　林渐已经很客气地去说这番话了，但字里行间艾雾能听出他对这个女生有多么反感，换言之，对真正的他的反感，想着想着没了动静，林渐碰碰她，“怎么了？”
　　“没事，”她回神，“不过现在看江幸祈和滕宁初挺好的，你怎么这么淡定？班森察不是你好哥们吗？”
　　“我没法控制滕宁初不爱班森察，爱谁是个人权利。而且江幸祈确实比滕宁初好些，我担心的是滕宁初以后面对江幸祈身边的朋友。”他说，“别看班森察平时吊儿郎当的，但他骨子里真不是个坏人，周围朋友也都很有义气，不多嘴，不闹事儿，接受起滕宁初更轻易，但江幸祈呢？你看他正儿八经把她介绍给身边儿谁了？”
　　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算了不提他们了，”他搂她进怀里，“我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