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恋鱼》慕战子

5、遭绑 原本开开心

　　元月十四了，我数着日子一天一天过来的。
　　春天虽然还没来，冬天的气息已经远去了，壶瓶山冰雪消融，有些树已经开始冒芽了，从山顶望下去，能看见断断续续的新绿。
　　“莘，你在想什么？”鱼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人间所谓的元宵到底是怎样的呢？”我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鱼从身后环抱着我，“明天就是元宵了，届时我陪你一起去看。” 他顿了一下，“莘，你还记得救我的那只老龟吗？我想元宵那天去看看他，你愿意陪我去吗？”
　　“嗯，我陪你去，我也想再去看看那片湖，真是大啊！”说到那湖，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那叫海，比湖大。”
　　“叫海呀！海，海，大海。”
　　我回过头，与他对视一笑。脚下的岩石好似懂了我们的情意，忽然格外软了。

　　今日便是人间的元宵了，心情过于激动的我昨夜一宿未眠，迫不及待地想往人间去一探究竟。
　　妃袅把我和鱼载到山口，我们化成凡人自行走过去，白日里，我并不想乘着鸟招人耳目。
　　人间果然是热闹非凡啊！天虽然还没黑全，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拥挤不堪了。
　　鱼牵着我的手，怕把我弄丢了。十五出山，只我沦为凡人之身，肉身最是脆弱。
　　夜里，我们跟着人群走，据说子时城东有烟火表演，眼下还有些时间，我们就在街上闲逛，我看见有人在河边玩着像花一样的东西。
　　鱼说，那是河灯，是用来祭奠故去的家人或朋友的。听说把想说的话写在河灯上，河灯就会顺着水流向故人的所在地。我站在河边，看着凡人将信放入河灯内，然后送走。那人起身走开，却又回顾，生怕灯还没送出去就被河边玩耍的坏孩子打翻了。
　　放河灯的人并未伤心哭泣，而我却已感染上了思念故人的情绪。
　　鱼拉着我离开了河边，他说，“烟火表演要开始了，走吧。”
　　妃袅紧跟在我们的身后，一路上，她似乎都不敢放松了警惕，她说有人跟踪我们。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人跟踪，素来，也没在人间遇上不如意的事，便也没十分在意。
　　我们还没到东城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引燃了空中骤然盛开的花，凡人管这个叫烟花。
　　我还是第一次见百花开在空中，并且瞬间便凋谢了。壶瓶山的桃花枯谢的时候，和着瀑布一齐飞下的情景也比不上这夜里的烟花灿烂。
　　李太白遭流放途经此地时还感慨“壶瓶飞瀑布，洞口落桃花”。由此看来，他当时是厌倦了大唐都市的繁华才遗留这样的诗句在壶瓶。他心里必定是记恨着将他流放的唐玄宗吧！我倒是希望众神将我流放，这样一来必定能闯遍天涯海角，不论多苦，都比常年困在壶瓶山好许多。
　　我独自感怀着，鱼和妃袅一直站在我左右，忧心忡忡的。
　　我丝毫感觉不到他们此刻的不安，“你们若是不喜欢看烟花，那我们就早些回去吧！”
　　我拉着他们的手正想走，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惊叫，“死人了！”“杀人了！”
　　我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我想去救人！
　　“我要去救人！”人群嘈杂，鱼没听见我说的什么。
　　我挣开他们的手，往起事处去了，于是我们便分散了。
　　人声鼎沸，鱼和妃袅都找不到我，他们知道一定是跟踪我们的人在作祟。凡人的方法已经救不了我，所以他们使了法术。
　　妃袅恢复成原形，从人群的上空滑过，掀起了一股飓风，凡人不敌她的力量，顺风而倒。
　　此时我已被俄魃的人带到了附近的客栈。我看着闪烁的烟花下，人群混乱，第一次心生了愤怒。
　　“你究竟要做甚？你故意挑起祸端，使得人群恐慌，如此伤害无辜实在是令我失望！”我转身欲下楼，他的人挡住我，不让我离开客栈。
　　“你先别急着走，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出好戏，快来看!”俄魃招我过去看台。
　　我好奇地过去了，但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妃袅载着鱼仍然在人群的上空找寻着我的身影，远处一只利箭急速飞来，正中妃袅的羽翼。妃袅双翅无力，化为人形，重重摔了下去。
　　鱼翻身跃下，查看妃袅的伤口。居然是毒箭！鱼欲带她回壶瓶山治伤。
　　妃袅摇摇头，让他来救我，她说，“莘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莘不在，我也不想活了。”
　　鱼抱着她，顿时欲哭无泪。
　　妃袅虚弱地举起右手，指了指我所在的客栈，她知道这里是毒箭发出的地方，她在箭上感觉到了我的气息。
　　但，鱼赶来客栈的时候，俄魃已经把我带走了，他说要换个看戏的台子，所以他带我去了他的山寨。
　　“你先休息一下，天亮之前我会带你去看戏的，看完戏，你就做我的夫人好不好？”俄魃没等我回答，关上门离开了。
　　寨子里的空气让我觉得窒息，我在心里问了许多遍，妃袅，妃袅，你还好吗？
　　这一天，我好恨自己是个凡人之躯，不能解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