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恋鱼》慕战子

4、救人 年前，独自

　　春去秋来，我也不知度了几回。
　　除了冬天只我一个人，其他时候每逢月圆之日，鱼和妃袅都会伴我出山，才十几年光景，我已经到人间走了许多回了。
　　如今，又是寒冬腊月，银雪纷飞在人间。夜里，我踽踽独行在人间的大路上，街上的宅子，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我不敢去问缘故，只听得有人说马上就过年了。
　　“过年？是做甚？”我停下脚步，自言自语地说。
　　那人听见了，停下脚步回过头告诉我，“过年就是挂灯笼贴对联、举明火杀年兽，姑娘是外地人吧？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过年是做甚，还真是少见！顺带告诉你，年后正月十五元宵节比过年还热闹呢！你何不在这里找家客栈住下，玩完再离去？”
　　我微笑着摇摇头，欠身谢过那人的好意，看月色，差不多该回去了，便开始往回走。夜深了街上没有人行，也无趣，况且妃袅会应时来接我，寒风凛冽，我不能让她久等。
　　我系紧了披风，踩着一路的雪缓缓往壶瓶山的方向行。
　　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传来哭叫声。我快步走了过去，看看那些凡人是否需要帮助。这些年来，我虽然不主动开口与凡人交流，也深深感觉到他们的善意。
　　“大爷，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穷人家，就靠这么一家小店为生，身上没有什么钱财呀！”
　　我走入人群里，一位长相魁梧的男子正举着刀指着一对母女，“没有钱就把你女儿留下也是一样的！你女儿跟着你也是受罪，倒不如跟了我俄魃，吃喝不愁！”自称俄魃的男子蛮横地拉过老人家身后的少女，少女不敢动弹，只眼里流着伤心的泪。
　　老人家试图把女儿抢回去，被俄魃一脚踹开了，俄魃举起刀欲把老人家杀了，我急忙跑了进去。“住手！”我护在老人家身前，丝毫不惧怕俄魃的刀。
　　这时我才看清俄魃的面貌，浓眉大眼，右脸上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疤痕，看似刀砍的，头发、胡子都是乱糟糟的，像是好些天没整理。
　　“哟！出来一个不怕死的！你想干嘛？替这婆子死吗？”我摇摇头，放下张开的双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且，俄公子这般粗暴杀了这姑娘的老母，姑娘想必不会苟活。公子若是真心喜欢着姑娘，何不放她走？你若思念她，她自会在你心中。”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地微笑着。
　　俄魃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呆，他抓着少女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少女趁机逃脱，回到了老母的身后。
　　这时候，人群里开始起哄。
　　“姑娘，你也不看看我们老大是谁！我跟着老大几十载，还是第一次听人叫我们老大‘俄公子’！哈哈哈！姑娘你真打趣！”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
　　老人家故意把我拉远，悄声告诉我，“这人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强盗！老奴谢谢姑娘的好意，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老人家把我推出了人群。
　　我瞥见她的眼角含着无奈的泪水，那眼神，明明是在求救。
　　“我代替她们留下，你放她们母女走吧！”我走回俄魃的身边。
　　他也许是被我处之泰然的神情吓到了，站着那儿，一动不动地，也没说话。雪仍下着，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像极了壶瓶山里的精灵。
　　少女早已哭得不成样，我示意老人家带着女儿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走吧！”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仍是没开口，我就这样站着，等他的答复。
　　风渐渐大了。我的披风扬得老高，这里静得好像只剩下雪和风。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他突然说话，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有些不解，愣了好一会儿，“我……我自己可以回去，不劳烦你送了。”我欠身告辞。
　　为这事，我耗费了些时间，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也没走多久，我便看见了杵着等我的妃袅。她轻轻地替我拂去头上、肩上的雪花，载我飞回了壶瓶山。
　　妃袅说我被凡人盯上了，我并不在意，心里只盘算着下个月要去人间感受元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