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了精神病》JR花间

5、第 5 章

　　谢净云把手机递过去，真字面意思上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打电话。欢喜作贼心虚，被他盯的难受，一会往左扭，一会往右扭，谢净云的眼睛就跟着他左转右转。

　　最后欢喜实在受不了了，问了一句：“累吗？”
　　谢净云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四平八稳的跟他对视：“还好。”

　　欢喜一听差点气绝，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继续跟电话那头的男人讲话。
　　向以临听到欢喜这边还有别的声音，问道：“是谁？医生吗？”

　　欢喜没好气的看了谢净云一眼：“一个棒槌，不用理他。”

　　向以临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问，话头一转问起他住院的事儿：“林boss不是说你得了重病，他免费送你去国外治疗了么，怎么还治成神经病了呢？”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宁欢喜就恨不得把那个人面兽心的林总裁给大卸八块。不过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暂时熄灭了心中的怒气。

　　他回头偷偷瞄了谢净云一下，压低声音道：“这个说来话长，等有空我再跟你解释。明天你到医院来一趟，帮我带两套衣服过来。”

　　向以临正想说自己没空，欢喜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连忙又补道：“天冷，你穿厚些，包严实点，把什么围巾啊、口罩啊、帽子啊的都带上，省得冻坏了。”

　　只听电话那头的孙子沉默了一会，说了俩字儿：“宁哥。”
　　欢喜心里着急，快速的应了一声：“干嘛？”

　　向以临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你不会真变成神经病了吧，怎么这么关心我啊？再说了，这天儿也没多冷啊，你让我穿那么多干嘛……”

　　欢喜一听就知道他没听懂，恨不得手能伸到公司里一巴掌拍死这个缺心眼儿。不对，是他犯蠢，他一开始就不该指望这个脑袋被驴踢过的家伙！

　　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后，欢喜泄气的挂了电话，瘫倒在床上。

　　四姐又在不分昼夜的唱歌，艺童倒是不再纠结到底是穿衣服还是脱衣服，转战去纠结是吃草莓味的软糖还是水蜜桃味的软糖了。

　　欢喜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耳边自动响起《二泉映月》的BGM。他凄凉的环视了一圈病房，心里想:看来我英明神武的后半辈子，只能跟这样一群人在这里养老了。

　　不过好在上帝还不算太缺德，欢喜这个混吃等死的“愿望”没有达成。第二天一大早，向以临就跟公司请了假，就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来看他了。

　　刚开始欢喜在一楼晨练，看到大门口一个人全副武装、鬼鬼祟祟，还以为进了贼，心想这哪个小偷大清早的这么想不开，跑精神医院来找刺激。正准备去值班室找门卫把人轰走，脑子里突然火花一现，掉头朝那“小偷”走了过去。

　　那“小偷”初来乍到，畏畏缩缩的，好像很怕这个地方，一眼瞅见人群里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兴奋的把口罩一扯，露出来一口可爱的小虎牙：“宁哥，这里！”

　　欢喜走近捂住他的嘴巴：“嘘，小声点，大家都还在睡觉呢。”

　　向以临小心翼翼的哦了一声，从头到脚把欢喜打量了一遍，见他依旧活蹦乱跳毫发无损，悬了两天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欢喜出来的时候懒省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服，刚才晨跑又出了点汗，这会热力褪去，觉得格外的冷。
　　向以临看他缩着脖子上下牙齿直打颤，二话不说把身上的围巾帽子统统摘下来给他戴上。

　　欢喜以为两日不见他要改走温情路线，正准备发表两句感言，谁知道向以临这畜生突然抽风，眼泪汪汪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儿子，爸爸来看你了。”

　　宁欢喜挥了一拳：“……滚。”

　　向以临身形一闪，躲开他的拳头，笑着给了他一个正式的拥抱：“前天听老板说你出国治病去了，我还以为你又跟小时候一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掉了呢。”

　　欢喜推开他，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上次给我立碑的事我可都记着呢。”

　　向以临吐了一下舌头：“我这不是思念过度吗，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欢喜接过袋子，伸手又要打他：“原你姥姥!”
　　向以临在他身边待了一年，早就练成了一身溜须逃跑的好本事，欢喜蓄势待发的手只碰到他一抹衣角，还没用力，就滑开了。

　　欢喜看时间还早，怕吵着四姐和艺童，就和向以临在楼下又聊了一会，等再回去的时候，病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起床了。

　　世纪医院的普通病房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每一层的楼梯口处有一个公共水池供大家使用，这个时候刚过八点，正好是大家洗漱的高峰期。
　　一路上，不管是拿着牙刷刷脸的，还是端着水盆漱口的，眼珠子无一例外的全都跳出眼眶，强力胶一样粘在了向以临的身上。

　　欢喜回头看了一下神魂颠倒的众痴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就想不明白了，向以临这厮长的跟个人贩子似的，到底哪里好看了，怎么走到哪都自带眩晕效果。更何况，大爷我当年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校草好不啦，怎么就没见你们平时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欢喜没有夸张，他上学那会的确是风云一时的八中校草，虽然不是阳光朝气型的，但也算是另辟蹊径，自有自的美法。要是俩人做同样的装扮，的确是分不出胜负来。

　　可是古人说什么来着，人靠衣装马靠鞍。向以临比欢喜高，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来的时候可能又精心的收拾了一下，还换了发型，随意往那一站就是个自动吸睛器，把大家的视线全都勾走了。

　　欢喜可怜悲催的，病服裤子小棉袄，帽子围巾和口罩，自然是连余光都捞不着。

　　好不容易甩掉那群强力胶之后，欢喜跟向以临都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回到病房后情况会好一点，谁知道这里的情况不比刚才还恐怖。

　　欢喜看着屋里四人八目就跟个GPS似的，一下锁定那颗“夜空中最亮的星”，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未雨绸缪的捂住了耳朵，结果不出所料，手还没放稳，屋子里就立即爆发出四声杀猪般的尖叫。

　　最高的那声一听就知道是何芳草，她那怀才不遇的嗓音在她体内屈居了二十八年，到此刻总算是派上点用场，在一阵尖叫中脱颖而出。另外两声来自四姐跟正在查房的实习护士，剩下的一声，则来自那个连脑子都不会使的张艺童。

　　此时的他跟另外三个人一样，僵硬的坐着，眼睛瞪得滚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掉了一地。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显得病态，除了那双眼睛，同海水一样蓝，带着愉快的、毫不掩饰的神采。

　　宁欢喜：“……”

　　他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向帅一出，众女皆亡”场面，但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连男的都没放过。
　　更过分的是，张艺童这个二傻子居然敢为了美色把他给他买的糖丢在地上。呵，男人！

　　向以临从小到大习惯了引人注目，很自如的跟大家问好。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大妈听到仙人居然开口说话了，就跟被抽了魂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张艺童看向以临对自己招了招手，惊喜的不能自已，他把所剩不多的水果糖在手心里攥了又攥，脑子里的美色和零食开始火星撞地球，一片混战。最后，美色终于占了上风，指挥着他手足口三者并用。
　　他一下蹿到向以临跟前，傻气侧漏的命令道：“吃糖。”

　　四姐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行动派，嘴巴张的别说鸭蛋了，把那二傻子整个人塞进去都成。

　　算起来她跟张艺童在住在一起快一年了，这小子年龄不大，却有提前得老年痴呆症的征兆，平日里要么坐着一动不动，要么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左右边打架，四姐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迅速的做过什么事情。

　　刚才的那一起一蹿一吃糖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都要让四姐觉得老年痴呆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向以临被他吓的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他挑了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拿了起来，笑着说道：“谢谢你哦小朋友，我一定会好好吃的。”

　　他拿糖的时候只见不小心碰到了张艺童的手心，张艺童茫然的看了一下被碰过的地方，发了一会呆，然后不知怎么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他把剩下的糖一股脑的塞进向以临的怀里，又三步并两步回到床边，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捂了个密不透风。

　　欢喜发现张艺童举止异常，也感到奇怪，可是当他的视线从其它三个人脸上扫视一遍后，发现她们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如狼似虎。
　　欢喜瞧的冷汗直冒，恍惚中有种“人为刀俎，向以临为鱼肉”的感觉。

　　何芳草作为刀俎大军中的战斗机，自然不会放过窥视帅哥的大好机会。但今天的她没有以往垂涎的那么心安理得，因为她心里还供着一位冰霜美人谢大神。

　　两边都是上仙级的人物，何芳草不知道选哪一个，一时张艺童附身，纠结到差点吐血身亡。

　　又过了好半天，何芳草终于力排万难，毅然决然的决定要生做谢医生的人，死做谢医生的鬼。
　　她颇有气势的清了一下嗓子，正义凛然的开口了：“这位帅哥，我们医院规定，除了亲戚，非探视时间朋友是不能来看望的。”

　　欢喜没想到绿巨人居然这么大义灭色，形象瞬间在心里高大了许多，本来不想搭理她，想了想又解释道：“他就是我亲戚，不是朋友。”

　　何芳草的眼睛就跟DNA检测仪似的往他俩脸上扫了一遍，很明显的不相信：“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倒把欢喜给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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