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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生为己,余生为你 曾经,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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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日,跟心走都比往日忙碌,可每次轮班,我都能轮到这天,不过还好,毕竟,有某人在,所以我能轻松一些。
我是舒浪心,舒家老二,今天周末,我在跟心走。
今天坐在吧台前的这位姐姐很奇怪,进来后,坐在吧台前并没有点酒,而是管我要了一杯加冰的水,然后往嘴里塞了两颗薄荷糖,静静地等着它们融化。
一束阳光从橱窗照了进来,恰巧照在了那位姐姐身上,姐姐转身伸手挡住了阳光,阳光又从指间的缝隙流出。
“你喜欢他?”姐姐喝了口冰水问我。
“啊?”用我妈的话来说,我现在的表情很呆萌。
“哼哼,”姐姐笑了笑,“我叫阿雅,应该比你大,你就叫我姐姐好了。我现在在念大二,你应该还在念高中吧?”
“嗯,是的。”我点点头。
“多好,在最好的年纪里,有一个爱的人陪伴。诶,弟弟,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我的故事。”
阿雅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哥哥的婚礼未开始前晕倒,而且还是在酒店卫生间门口,情形十分尴尬。她当时抱着卫生间门口凸出的一块墙体,软弱无力,神志不清,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会醒的,会醒的。后来,她被她嫂子的娘家人发现了,随后,她就被一男一女两个人带到了席间后方一处通风处。他们怀疑阿雅是因为早上去接亲起得太早,有没吃东西,所以低血糖了,于是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糖。阿雅当时用胳膊枕着,趴在转桌想,为什么,为什么陪着自己人不是那个人?后开她又想,凭什么是那个人陪自己,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让那个人陪?!
从阿雅哥哥婚礼开始到结束,她都在宴会厅外的一个软榻上躺着,浑身发冷伴有发烧,陷入了一种昏睡的状态。阿雅哥哥举行婚礼的酒店离自己家不远,于是阿雅硬挺着,步行回到了家里,睡了一小天。
在二十岁之前,阿雅遇到了两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一个是在小学时的同学,比她大了三岁的男孩子,阿伟,另一个就是在初中时遇到的一个人,我们就称呼这个人为X吧。
阿雅念小学的第一天,爸爸只是教了遍阿雅怎么过马路,然后就让她中午自己回家,之后,阿雅的家长很少接送她。阿雅也是独立,家又离学校近,自己走就自己走,她不怕。
阿伟见阿雅总是一个人回家,他家又离阿雅家近,于是他就拦了个活儿――每天结伴和阿雅一起上下学,时间久了,他们就成了朋友。
要说阿雅和阿伟的关系,那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一起写作业,一起翻大墙历险,一起上树扒鸟儿窝,一起搞一些小破坏,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有一回,阿雅找阿伟一起上学,结果阿伟还没起,于是就被阿雅给堵被窝了,阿伟用被子盖住了头,阿雅羞红了脸,躲了出去,童真童趣童颜,虽然他们那时都还小,但感情,却都是真的。
阿伟家境不好,六年级时,和他关系好的一些同学打算给他偷偷办个生日聚会,给他个惊喜,阿雅也在其中。阿雅想给阿伟买个生日礼物,买礼物她自己又没钱,于是她就管她妈妈要钱,并说明了理由,结果,她挨骂了。
阿雅妈妈和阿伟妈妈聊天时,向阿伟妈妈说起了这件事,“小孩牙子这才多大点啊,过什么生日啊?还办什么生日聚会,笑死了。”
就因为这,阿伟被他妈妈给收拾了,阿伟也因此与阿雅绝了交。
阿伟和阿雅绝交不久后,阿雅的奶奶去世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阿雅转学了,他们,就此别过。
阿雅虽然是个特别欢脱的女孩子,有一些女汉子,但她却最缺安全感,因为她小学转学到另外一个学校后,她就经常被人欺负,偷她东西,故意弄坏她笔袋,撕作业,拿东西丢她、打她,污言秽语,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老师那就更不用说了,很不待见她。在她的记忆中,她小时候是有愿意抱东西睡的习惯,但她转学后,由于经常被欺负,所以有段时间她就是必须靠墙睡,紧靠,然后死死抱着毛绒熊不松手。阿雅记得她是在奶奶去世不久后转的学,阿雅奶奶眼睛虽然不好,看不见,但阿雅和奶奶却是最亲,以前有什么不开心,受了什么委屈,她都会和奶奶说,可转了学后,她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紧靠着墙,死抱着毛绒熊,无人倾听她的痛苦。哭,哭能有什么用呢?后来,阿雅就使劲作、闹,她家里人这才觉得不是个事,于是阿雅爸爸和他哥哥一起,来到了阿雅学校,放晚学时在学校门口堵那些欺负她的同学,收拾了他们一通,这才好些。虽然后来他们还是欺负阿雅,但总算好了,可她的安全感却缺失了好多。
那个时候,不仅男生欺负阿雅,女生更是,动手动脚,薅头发,吐脏话。一天放晚学,那个时候还是露天厕所,阿雅把书包放在了外面台儿上,趁阿雅上厕所时,一群女生就把她的书包放到了小操场上的一个篮球架下,让她找不到,那个时候还是每个班都排队出校门,没办法,阿雅只好和老师说,她书包丢了,阿雅说完后,全班同学都在笑她,最后书包是找到了,可阿雅还是好伤心,很委屈,一个人背上书找到的包,跟在班级最尾,出校门。
所以说,安全感,永远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之所以睡觉周围东西必须满,就是以前的经历太灰暗,明明都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缺安全感的,可为什么还要想起来呢?经历太多,果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那些灰暗的经历。
上了初中后,虽然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小学那些,但阿雅只想安安生生过完初中。
阿雅是个有心机的人,蔫坏蔫淘,会装,在老师眼前,她就是一个乖乖女,林黛玉式女生,不合群。
阿雅特别喜欢薄荷糖,尤其是吃完薄荷糖再喝水,那种感觉,虽然很难受,揪心,可阿雅就是喜欢。小的时候,就因为阿雅总是偷偷买糖吃,她爸妈可没少打她,可就算是挨打,薄荷糖该吃还是吃,有瘾,那是戒不掉了的。
那是在初一,为了让阿雅可以融入集体,班主任老师让阿雅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大合唱,可最后,阿雅还是被刷掉了。
被刷下合唱团的那天,阿雅含着薄荷糖,蹦蹦跳跳上楼时被一个人叫住了。
“嘿,阿雅是嘛?我是隔壁班的X,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X和阿雅一起并排上楼问。
“哦,好啊。”阿雅很随意地答应了。
之后,X和阿雅也就那样,一点交集也没有,所谓的交朋友不过如此,就是一句空话。
初二时,阿雅他们年组出了匹黑马,而那匹黑马,就是X。
那天,阿雅听到了校门外有一个中性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师好”,她抬头看了一眼,一头短发,一个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正当阿雅疑惑这人是谁时,走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同学说:“这就是那大榜第一,隔壁班那个。以前留着个短马尾来着,这不,前两天刚剪了个短发,难看死了,跟个男生似的。”
“哦,与我无关。”阿雅丢下了这么一句,快步走出了校门。
今天阿雅要去个数理化补习班报道,她爸刚给她找的,虽然她很不想去。
说巧不巧,X,正好也在阿雅新去的那个补习班,从这以后,X黏上了阿雅。
那天X骑着自行车从阿雅身边经过,然后又回头冲她笑了笑,意味深长。
晚上放学,阿雅从自家车里下来,去补习班。补习班在一个小区的菜市场里,一到放学点儿菜市场人就有些多,所以每次阿雅爸爸都是把她放在市场门口,然后让她自己走过去。
阿雅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她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了,所以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可惜,晚了,人家还是撵上来了。
“哎呀,阿雅,雅雅~~,你怎么不等等我呢,叫你半天都。”X追上来就把胳膊搭在了阿雅脖子上,给了她重重一压。
阿雅很讨厌X和她勾肩搭背,本来就不熟,还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看着就烦,闹挺。
阿雅拍了一下X搭拉下来的手,“把爪子给我拿下去。”
X突然看到了一条小狗,然后撒开了阿雅去逗狗。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阿雅看了眼逗狗的X,然后扭头就走。
阿雅本以为这样就应该能甩掉X了,可,X又追上来了,简直就是赖上她了。
“阿雅,你倒是等等我呀!”这回X老实了,和阿雅一起并排走着。
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只要X能老老实实呆着,咋地都行。
“阿雅,你看,你要是上身也穿夏季校服,我们就可以凑个情侣衫了。”阿雅他们一般都是穿运动校服,夏季那身校服吧,上半身还好,可下半身吧,男生的小西裤还行,可女生的裙子吧……简直丑爆了,所以这天一热,同学们不是上半身夏季校服下半身运动裤,就是上半身班服下半身运动服,再不就运动服里面穿短袖,热了脱外套,X明明是个女的,可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套男款的夏季校服,那小白衬衫一穿,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比男生穿着都好看,有种……另类帅。
“你给我闭嘴。”阿雅瞪了X一眼。
到了补习班门口后,X想和阿雅一起进去,可阿雅就是不想。
“你先滚进去。”阿雅没好气儿地说着。
“那我可进去了嗷。”
“赶紧的。”阿雅真的很懒得搭理她。
X进去后,阿雅又挺了一会儿才进去。
“呦,今儿个你俩咋还一起来了呢?”补习老师的媳妇儿问。
阿雅白楞了嬉皮笑脸地X一眼,然后小声嘟囔着,“谁愿意跟她一起来啊!”
补习老师的媳妇又说:“往里面坐啊。”
没办法,见没地方可坐,阿雅只好与X隔了一个位置,然后坐下。
X可能是有些闲得慌,所以就叫了阿雅好几声,可阿雅就是不理她。兴许X是看出来阿雅心情不大好,所以就丢到了阿雅桌上两个“金麦圈”。阿雅当时在写作业,被飞来的两个“金麦圈”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把“金麦圈”扒拉到了一旁,接着写作业,X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所以只好乖乖做题。
阿雅有时候也会很好奇,为什么X都已经是大榜第一了,可她还要补习呢?而且还是和自己一个补习班。
大榜第一和大榜倒第一就这样有了些关系。
“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们的好榜样,别人家的孩子,家长教育孩子的典范,可我,就是讨厌她。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她走进了我,然后我又在后知后觉中发现,我们的关系,很特别。”阿雅姐很是自嘲地笑了笑。
阿雅还很讨厌X这一点,就是总拿自己和她朋友开玩笑,什么,“阿雅是我的”啦,“阿雅被我拿下”啦,弄得自己和X明明没关系,都像有关系了一样。
X已经很久没撩拨阿雅了,阿雅很是开心,感觉生活一下子美好了不少。
X是他们班的体委,所以得在排头领跑,而阿雅长得矮,所以就在排尾,两班跑操还一前一后,X没事儿就愿意在开跑前勾搭勾搭阿雅,撩持撩持她,喊喊她名字。
这天X不知道怎么了,蹿到了阿雅旁边,一通神撩拨。
“诶,阿雅,你发现没有,你要是上身也穿夏季校服,我们就可以穿情侣装了啊。”这话X说的声音还有些大,使得全班一大半班都回头看向了阿雅。
阿雅把头偏到了另一边,红着脸,“吃错药了吧?”
“阿雅,雅雅~~,小雅雅~~”她越是不理她,她就会越黏她。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滚回去。”阿雅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X也很识趣,回自己班去了。
X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跑步还不消停,动动阿雅这,动动阿雅哪儿,以至于她们被体育老师盯上了。
“这是那班学生?拉拉扯扯干什么呢?跑步呢不知道啊!”广播站一个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X和阿雅成了全校的焦点。
“雅雅,你听,说咱们俩呢。”X跑到阿雅旁边,对她挤眉弄眼。
“滚蛋!”阿雅真的真的很闹心很闹心,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冤啊!
跑完操了,可以回教学楼吧,可X,还是没有消停。
“雅雅,我鞋带开了。”
“自己系。”
“可我妈没教我怎么系鞋带啊!”
阿雅很是无语,瞪了X一眼,走上台阶,不再搭理她。
“阿雅你这是走桃花运了吧?!”
“而且还是烂桃花呢。”
对于同学对她说的话,阿雅通通无、视、掉。
阿雅越来越怀疑X是吃错药了,因为她最近很是黏阿雅,所以阿雅一见到她,只好躲。
那是阿雅做值日的一天,所以放晚学后,她出来的有些迟。很不巧,阿雅一抬头,发现班任就在她前面走着,她不想与班任同行,所以就躲在了楼梯上。
“嘿!干嘛呢?”X拍了阿雅一下,可算是被她逮着了。
“嘘……”阿雅嘘声。
X向下看了看,“哦~~~,我明白了。”说完,X就颠颠儿下楼,对着阿雅的班任说:“老师好!你们班阿雅在上面呢。”
“靠!”阿雅咒骂了一声,没想到X居然打小报告,没办法,阿雅只好赶紧下楼。
“老师好。”阿雅刚和班任打完招呼,某人的胳膊就搭了上来,她还扒拉不下去,所以,她的脖子只好承受着那份压力。
阿雅在心里都快把X骂八百遍了。为毛自己长这么矮?凭什么她长那么高?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时间久了,阿雅习惯了X在她身边或神出鬼没,或勾搭撩持,可不变的是,她还是很讨厌X。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毕业啦,阿雅都盼了好久好久了,终于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每个人的校服上都被同学签上名字,满满地,都是留念。
阿雅要想下楼,就必须经过X的班级,而每次下楼,经过那个班级,阿雅总会莫名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而现在,还是。
阿雅下楼时,正巧X出来了,然后她叫住了阿雅。
“阿雅,等我。”她这样对阿雅说。
阿雅看着X那身干净地没有任何人签名的校服,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心中小鹿乱撞。
阿雅确实等X了,后来,她看X在给同学们往校服上签名,然后就想都没想,转身就走。
她为什么要让我等她?告白?算了,别扯了,不想了。阿雅就这样下了楼,出了教学楼,站在了班级排头。
站在阿雅后面的同学拍了拍她,阿雅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就和她聊了几句。等阿雅转回身时,看到X从教学楼走出来了,她赶紧低头。
X走到阿雅面前,勾了一下她的下颌,阿雅抬头刚要骂,可看到X的背影后,她的心再次不争气地小鹿乱撞,她又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发现,她的脸红了。
再后来,她们都毕业了,永远毕业了。
初中毕业之后,阿雅和X就再也没有见过,只是听同学说起过她。阿雅始终都没有弄明白X为什么总是撩拨她,或许是觉得她好玩儿,所以总是喜欢拿她寻开心,找乐子,可阿雅,却怎么也忘不掉她了。阿雅的记性不是一般地不好,那是相当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记着初中时代,和X发生的那些事,那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点点滴滴都不曾忘怀。
阿雅不知道X是怎么想的,可她却,放不下,忘不掉,铭记于心。分别后,她开始在乎,变得敏感,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是谁,闯入她的青春,走进她的内心,在她心上留下一道彩虹?你不来,她还在。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迷迷茫茫,满是伤痕,我在最不应该懂得爱的年纪里懂得了爱,又在最应该被爱的年纪里失去了爱。一路走来,到头来,孤身一人,我,一直在等,我想像我妈那样,在嫁给青春的同时,也嫁给了爱情,我不知道最后我会不会等来那个人,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纵然我现在孤家寡人,终有一天我回头你在。”这是阿雅姐离开前对我说的话。
五岁的时候想长大,七岁的时候盼长大,十岁的时候等长大,十二岁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十六岁的时候认为自己就是大人,十八岁的时候证明自己不是孩子,二十岁的时候学着自己独挡一面。如果说十八岁代表着成年,那么二十岁时就代表着正式成年;如果说阿雅姐二十岁之前是为了自己而活,那么二十岁之后她就是为了遇见那个人而活。所以,那个人,请不要让阿雅姐失望,希望你们再见时,你们,是最好的你们。
嘿,我是舒浪心,跟心走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