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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座城,一个人,一扇门(2) 纠结、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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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寻找,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我都要进别墅区了,依然没找到何源。我有些急了,何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呸呸呸,何源才不会有事呢。
我将车停放好,又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何源,这时,临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刃心,你到了吗?何源找到了。”
“哦,我到了。人找到了就好,详细情况等我过去再说吧。”何源找到了,那我就放心了。
“好,正好余晖和唐豆都在,就等你了。”
“嗯,我马上就到。”
说起来,在我这群发小中,就我一个女的诶,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呢。
到了双江家后,我按了下门铃,不用想我都知道,给我开门的一定是寂夜。
一看我来了,寂夜开完门后,就说了一句贼欠揍的话,“哎呀我去,大妹子你可算来了,你可真能磨。”
“不好意思大哥,没等累死你吧。”我穿上拖鞋,将换下来的鞋在玄关摆好。
坐在沙发上的余晖这时冲我和寂夜吹了个口哨,“喂,每次见面你俩都呛呛,不累啊。”
“这货太欠怼,”我指指寂夜,然后走到沙发坐下,“所以我控制不住我自个儿。”
余晖听完我说的话后,看了眼寂夜,然后说:“这话确实没毛病。”
寂夜摇摇头,“哎,你们呐,就知道损我。”
没办法,谁叫寂夜他天生欠儿呢。
“他们呢?怎么就你们俩啊。”我环顾四周,不见其他人,所以有些纳闷儿。
“唐豆唐大律师在楼上,和文彬搁书房研究怎么解决那座城的事儿。”寂夜从放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然后坐在了沙发后方吧台前的转椅上“咔咔”啃了起来。
“临风在卧室陪何源呢。也不知道临风能不能哄好他,你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余晖玄玄呼呼地说着,“何源刚刚差点就去见阎王爷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偷跑出去后就上了天台,死活不下来,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把他劝下来的啊?!”
“那这还不是多亏了我,”寂夜插话道,“我哼了首摇篮曲,那货就开窍了,然后,”他将苹果核隔空丢进了垃圾桶,拍拍手,“完事儿了。”
“你给我边儿去嗷,鬼才信你说的话呢。”我白了寂夜一眼,以为他在睁眼说瞎话。
“诶,刃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回啊,还真多亏了寂夜。”
听了余晖的话,我转头一脸惊讶看着寂夜,好奇地问,“诶诶,你哼的什么摇篮曲儿啊?居然这么好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月儿明,风儿静》,”寂夜一脸嚣张,很是得意,然后接着说:“小时候一到周末,我就会去我爷爷家住,我一不老实、不听话,我奶奶就给我唱这。这首摇篮曲老一辈儿人几乎都会唱,我记得何源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就想:没准儿啊,这何源小时候,他爷爷奶奶哄他时,也唱过这首摇篮曲,于是,我就抱着这种想法,瞎猫碰死耗子的决心,哼起了这首摇篮曲。没想到,何源真被我哼的调调吸引了,就着这个机会,临风趁机把何源抱住,弄了下来,这才化解了危机。”
我光是听寂夜讲就觉着好惊险,那更不用说我在场了,若我在场的话啊,估计我得吓抽过去。
刚刚听寂夜说那首《月儿明,风儿静》时,我就觉着好亲切好亲切,于是就不由自主唱了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儿轻摆动啊,我的宝贝闭上眼睛,睡就那个睡在梦中啊……”
“哎呦,行啊刃心,有两下子啊,可以,来,给你的掌声。”寂夜鼓掌叫好,“啪啪”的拍掌声在我后面响起。
临风这时从卧室走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我们,然后又对寂夜说:“寂夜你别闹了,何源刚被我哄睡着。”
临风的卧室原本是在二楼的,后来为了方便照顾何源,他就从二楼搬来了一楼。
“何源最近这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挺乖的嘛。”虽然何源这次没事,可难免还是有些担心后怕。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我还领他去医院看过,可换了好几家医院都是无果,始终都找不到原因这让我很担心,我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我也怕了,真的好怕……何源现在的精神状态也特别不好,那天我和他一起在浴室泡澡,他居然直接倒我怀里睡着了,不管我怎么叫也不醒,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我现在想想都害怕。现在每晚睡觉前,我都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不知道何源会不会听进去,每当我抱着孱弱地他时,我总是会用接近哀求地口吻对他说,‘别离开我那么早,再多陪我一些年吧’。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能做些什么了。我现在不想要别的,只想能把他留在身边,永远留在身边。”
一座城,一个人,一扇门,他把自己锁在了一座城里,他想进去,可他就是不让他进去。他闭门不出,他画地为牢,苦苦煎熬。可就算是这样,哪怕是穷尽一生,他还是要陪着他、守着他,不管是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他都要与他不老不散,不离不弃。
“我看你啊,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这时唐豆从二楼走了下来,站到临风旁边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经历了那么多,谁都不容易,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哎呦,刃心来啦,那太好了,快快快,寂夜你赶紧挪地儿。”随后,从二楼下来的文彬就把我推到了吧台前。
寂夜赶紧跳下转椅,将胳膊肘搭在了文彬肩上,挤眉弄眼地说:“还是你惦记我。”
“你们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问这货……”寂夜指着刚要撩的余晖,“余晖你给我回来!还想跑?你还想往哪儿跑啊!”
“呃……你们谁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很懵诶。”我现在真的已经被他们给弄糊涂了。
“你别问我们,还是让罪魁祸首告诉你吧!”文彬抬抬下巴颏,示意我问余晖。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过程也很简单,就是余晖不相信寂夜能搞定何源,于是就和他打了个赌――寂夜要是有办法将何源从天台上劝下来,他就喝加盐的血腥玛丽。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成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顺应天理,不为过。
我拿上放在酒槽里的伏特加,然后转战厨房,让其他人在餐厅等候。寂夜在厨房辅助我,帮我递材料,我刀起刀落处理原材料,然后榨汁,随后又往调酒用具里加材料,进行调酒。
很快,我就将盐血腥玛丽调了出来,摆在了餐桌上,临风怕何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找不到他再闹,于是他就先早退回房间陪何源了。
“现在这杯只是传统的,还缺一味料,寂夜,拿盐来!”按理说调盐血玛应该用海盐,只是现在是在家里调的,材料不足,所以只能用食盐代替了。
“来嘞!”寂夜露出来了一个欠欠儿地表情,将盐盒放在了桌上。
我打开盐盒,用盐匙挑了些盐出来,在杯口围了一圈儿后,然后抱胸冲余晖挑挑眉,“来吧。”
余晖瞅瞅众人,又看看杯中如血般的酒,“那个……干拉啊?!”
“嗯哼,”我点点头,然后摊手,“不然呢?”
余晖吸气,呼气,淡定,一副拼了的架势,将盐血玛一口气焖了进去。
“我擦,这什么鬼啊?!不行,不行了,水水水,我要水!!”余晖鬼哭狼嚎跑进厨房找水喝,而我们则没心没肺地在后面看着他哈哈大笑。
人的一生有时就像盐血玛一样,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有聚必有散,有欢必有乐,有喜必有悲。
临走前我还去卧室看了看何源,他缩成了一团窝在被窝里,躺在临风腿上显得他特别特别小,看着就好心疼。
“我欠得风流债,我自己还;我造得冤孽债,我自己受,可强加在何源身上的那些劫难,他所承受的那些痛苦与煎熬,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就没法儿分担。我有时候很恨自己,恨自己那时太年少轻狂,太放肆,凡事都不计后果,最终……”何源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头微微动了一下,临风低头看着何源,然后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他说:“酿成大祸,悔恨终身。”
“我听糖糖说不是找到何源的父母了吗?”糖糖是我给唐豆的昵称。
“可找到了又能怎样?给他们治个罪,关进牢里?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虽说何源的这满身伤痕就是最有利的证据,但我现在已经不想管这些事了。何源的父母后来又有了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现在也挺大了,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然后被自己的生身父母……算了,算了,都算了吧,不想了。”
“快别想了,你们好好地就好。”
“好好地……对,好好地,我们都要好好地。”他强颜扯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伴着晚霞余晖,我驱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感慨万千。
一座城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人关上了一扇门,他不愿意再次对他敞开心扉,可他愿意陪着他,这,就够了。
我是舒刃心,是舒家的老大。虽说有酒就有故事,可有时,没有酒的故事同样会让你刻骨铭心,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