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一杯故事》冷银羽

22、钰为何宝，璃为何物（4） 骗子·傻子

　　早上是何钰璃先醒的，所以风花雪下楼后就看到了正在吃早餐的他。
　　何钰璃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说：“哎呦，醒啦，你倒是问心无愧啊？！折腾完我后居然睡得那么香，好个没良心的大老板！”
　　“此话差异，看你精神这么好，我就知道今晚咱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彼此彼此……不对！好个屁，战个毛！！”何钰璃将筷子掉了个个儿，驻在了桌子上，一脸幽怨。上当了上当了，果然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和风大老板交流，自古套路得人心呐，得人心。
　　风大老板倒是毫不客气，嘿嘿一笑坐到了何钰璃对面，开始享用早餐。
　　“快点的，别磨叽，赶紧吃！吃完了好去下一个地方，今儿个咱可有的逛呢。”
　　“遵命，我的小可爱，小情人儿，甜心小宝贝儿。”
　　“我呸！大早儿上的你就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对对对，小璃璃你说什么都对。”
　　何钰璃和风花雪到了龙凤庄后，先吃了个中午饭，然后就去泡温泉，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温泉带来的惬意，放松一下心灵。
　　“你还别说，这儿是真不错。吃饱喝得后，再泡个温泉，贼舒服。”
　　“那是，就是这些年这里不太受重视了，由于开始发展别的旅游项目，所以这里有些慌。不过这样也好，人少，对这里的生态环境起到了很好的保护。”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吧！我很好奇。”
　　“我爸和我妈打我记事起，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和，可他们对我却是最好的。他们领我去了好多地方，但我最爱的，还是这里。他们即使再怎么不和，但回忆总归是温馨的。小时候，他们经常带我来这里，泡泡温泉，再取些这里的山泉水回去酿酒。这里的泉水是活水，水质特别好，还有一丝甘甜在里面。水质好，再加上我妈技术好，那酿出来的莲花白，可是一绝儿，飘香十里，我放学回来后，远远儿就能闻见。”
　　“来，过来，抱抱。”
　　“小时候最美好的回忆，也不过如此了吧。这里还有一座异石园，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啊？”何钰璃窝在风花雪怀里，抬头看他，“异石园内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摆，有的像动植物，有的像建筑，而且里面还有棵连理枝，上面挂满了旅人游客用来许愿的红布带，布带上写满了祈愿祝福的话，我那时候小，系不上许愿布条，所以每次去，我都会悄悄向它许愿。”
　　“许的什么愿？”
　　“阖家欢乐，幸福安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可后来，许再多的愿也无济于事，该不要我，就是不要我。”
　　“没事儿，我要你啊。”
　　“你？就你？你可拉倒吧，我呀，顶多就是你一备胎，炮友儿。”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异石园吧！我要专门为你许个愿，让你看看我的真心。”风花雪“腾”的一下，起身出了汤池。
　　在连理枝下，何钰璃绕着走了一圈，然后轻轻拍了拍树干：“老伙计，又长了。”
　　一转身，何钰璃就看到了站在树前虔诚许愿的风花雪，他嘴角微微勾起，傻，真是傻。
　　“再和我说说你的其他事吧。”风花雪牵着何钰璃的手，走出了异石园。
　　“唔……那我就和你说说我十八岁那年吧，可以说，十八岁是我的另外一个转折点。那个时候，我在一家酒吧当酒水推销员，和顾客拼酒，导致了胃出血。我当时迷迷糊糊走在大街上，胃特别疼，也很难受，我无依无靠，什么念头也没有，就一直想着，回家，我要回家，等到了家，我回了家，就没事了，后来，我很是不争气，晕倒在了回家的路上。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里，我问过护士，是什么人把我送到医院的，可我遇到的，却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
　　“后来呢？你就没自己找找看？”
　　“当然要找啦，我本就还不起，也不想欠任何人的，更何况，还是个路人。从我被救附近的监控显示，救我的，不是一个大老板，就是富家子弟，由于画质不清晰，虽然露了正脸，可还是很模糊。他救了我一命，可线索就那么多，找到他就好比是大海捞针，所以我只好把这份恩情藏在心底了。”
　　谁都不容易，所以有些事，只能藏着掖着。
　　其实，何钰璃的那个恩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因为他的这个恩人，正是风花雪。
　　晚上，风花雪和何钰璃决定留宿在了龙凤庄上。玩了一小天也比较累了，再加上天黑山路不好走，所以留宿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被自己折腾够了的某人的睡颜，风花雪突然有些心疼了，可是心疼又能怎样？就像何钰璃说过的那样，他就是自己的一备胎，有很多东西，他给不起，而他，更要不起。
　　这散够了，心情也就美丽了，所以何钰璃就该上岗继续工作，为了生活拼命赚钱喽。
　　也不知道是何钰璃运气太差，还是怎么着，这还没消停几天呢，他妈妈就又找上门儿来了。
　　“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吧？”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人。
　　“璃璃，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和风花雪关系匪浅，但是，你不能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哟，这太阳是打西面出来了啊？你不是从来都不会管我的吗？怎么这才见了两回面儿，你就管起我的私事来了？”
　　“他是有未婚妻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要你来提醒我。”
　　“风花雪的未婚妻，是我的继女……”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
　　“璃璃，你这么做，只会伤害到自己。”
　　“你走吧！我再告诉你一遍，请不要再过来找我，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何钰璃又提前下班了。将自己灌的烂醉如泥后，他迷迷糊糊给风花雪打了个电话，他叫风花雪必须过来找他，他要是不来，明儿个就甭想见到自己了。
　　风花雪被何钰璃的电话给震住了，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何钰璃听见门铃响，就七拐八拐的去开门，开了门见是风花雪后，二话没说，直接把他给拽进了房间，风花雪是真被惊着了。风花雪跌坐在了床上，何钰璃就顺势爬上了床，将风花雪扑倒后，并主动献上了一吻，风花雪又是一惊。
　　风花雪是真的感受到了何钰璃的热情，那是真热情呐，既然他都主动投怀送抱了，岂有往外推的道理，所以我们的风大老板只好从命了。
　　何钰璃趴在风花雪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果然呐，备胎就是备胎，炮友就是炮友。我从来就没拥有什么，所以什么也得不到，就连你……也不可能是我的。”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钰璃撑着床，看着风花雪问：“继续？接着来？”
　　“我看呐，还是我来吧。”风花雪翻身，将何钰璃压在了身下，“不舒服吱个声，我可不想强人所难。”
　　“滚！快点，别磨叽，小心小爷我……反悔了。”
　　“你……得，我呀，不跟酒鬼一般见识。”
　　有些事，本就不会有答案，因为它是无解的，所以本身就是答案。
　　因为风花雪还有工作要忙，所以第二天他醒了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给何钰璃留了张便条就离开了。
　　何钰璃醒来后，看到了风花雪留下的便条，“帮你请了一天假，还有工作要忙，就不能陪你了。好好调整，我还指着你帮我赚钱呢，乖。”
　　后来何钰璃还是辞职了，即使那晚风花雪过去找他了。
　　何钰璃给出的辞职理由简单充分具体，风花雪也没办法挽留，只能放他走了。
　　这是风花雪故事的结局，只是他的。
　　“何钰璃……他不欠任何人的，就连我，也是两不相欠。可我欠他的，我在连理枝前许下的愿，一直都没能告诉他。”
　　“今天你在我这儿讲完你的故事，那么出了这个门儿后，就放下吧。”
　　“他说，我们都是骗子，互相利用，彼此隐瞒。我们就这样骗来骗去，迷失了方向，错过了转身，那句话，我不想就这么一直欠下去了，可我找不到他，他不要我了，我把他给丢了。我……”
　　“嘘，别说出来，藏心里。”
　　风花雪喝完最后一杯酒离开后，许久，我说了一句：“出来吧，这人都走了半天了。”
　　果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人，看着他坐到了我面前，我说：“又从头听到尾吧？喏，又给你留酒了。”
　　“骗子，果然都是骗子。”一杯酒，一口焖。
　　“我看你们呐，不仅都是骗子，还都是傻子。”
　　“无论我们是骗子，还是傻子，可这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这无论是什么结果，你们呐，都断不了，逃不掉。”
　　“嘿，你这老头儿，好好卖你的酒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心灵鸡汤。”
　　“哈哈，你呀……得，我不说了，不说了。”
　　何钰璃以前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并且还带风花雪来过几次，那天他拖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跑来了跟心走，问我们这里招不招店员，那段时间店里正好缺人手，于是我们就收留了他。

　　那天早上，何钰璃看过风花雪留下的便条后，久违的搔扰短信就过来了。
　　这一次，何钰璃并没有选择不理会，而是选择了回复，“刘小姐，我们谈谈吧。”
　　没错，和风花雪在一起后，时不时给何钰璃发短信警告威胁他的人，正是风花雪的未婚妻，他妈妈的继女，刘糯糯。
　　“你很厉害，但也不过如此。你的事儿，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我退出。这场游戏，我玩不起，也玩够了。”
　　“好，够痛快，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办事儿，那么，我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刘小姐慢走。”
　　何钰璃一直都知道，当年救了他一命的人，是风花雪，他还知道，刘糯糯是他母亲的继女，风花雪的未婚妻。
　　最开始，也是凑巧，他认识了风花雪，后来，他有了一个报复计划，他要和刘糯糯争风花雪。何钰璃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喜欢上风花雪，他太高估自己了，他受不起，更爱不起，所以，他选择了退出游戏。
　　第二天，何钰璃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西餐厅。快下班时，何钰璃将两封信交给了贺鹤，一封是辞呈，而另一封，是诀别信。
　　风花雪接到由贺鹤转交过来两封信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何钰璃，结果是空号，去他家找，大门紧锁，何钰璃就这样“失踪”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风花雪又来了，他说，他要结婚了。
　　“领证了？”
　　“还没，打算过几天去。”
　　“那还来得及。”
　　“老板，你这话……”
　　“哈哈……青鸾火凤，鸳鸯双栖；凤凰于飞，麒麟送福；梧桐细雨，琴瑟和鸣，我祝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花雪端着酒杯，猛然抬头，盯着我。
　　“如果你现在出去拦辆车，应该能比他早些到机场，没准儿，你能把他追回来。”
　　“谢谢老板。”风花雪向我道了个谢，然后冲出了跟心走。

　　风花雪最后一次来跟心走，是带着何钰璃一起来的。
　　风花雪把何钰璃追回来后，刘糯糯就与他解除了婚约。人和心都不会是她的，她留不住，所以，何苦执着，折磨自己呢？还不如自己先退步，放他走。
　　“你说你，放着个好好儿地大老板不当，跟着我干嘛？”
　　“世间黑白，过客匆匆；不负此生，不入黄泉。”
　　“去去去，别给我拽文，酸死了。”
　　“这现在，你什么也没有，我也什么也没有，在一起正好儿。”
　　“可你还是比我有钱。”
　　“我说何钰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财迷呢？”
　　风花雪和何钰璃就这样“私奔”了，开启了一段流浪之旅。
　　一辆旅行房车，两个人，这就是所有。
　　每隔一段时间，跟心走都会收到一些明信片和照片，风景奇观，动物植物，山川河流，还有，那一双人。
　　从前有一个骗子，骗了另一个骗子，后来，他们成了一对傻子。
　　这里是跟心走，你有故事吗？来跟心走吧，我们这里有酒。

　　钰为何宝，璃为何物：番外
　　何钰璃结束与刘糯糯的谈判后，直接回了家，找出笔纸，还有信封，没有一丝犹豫，提笔。

　　给风花雪，大骗子的一封信
　　大骗子风花雪，再也不见：
　　风大老板，该从何说起呢？
　　跟你说个故事吧！
　　多年前，一个公子哥救了一个因拼酒导致胃出血的失孤儿，或许是因为出于好心，公子哥将失孤儿送到了医院，并缴纳了所有医药费，还没有留下姓名。
　　失孤儿隐约记下了公子哥的模样，虽然很是模糊。
　　多年以后，他们再次相遇了。
　　失孤儿一眼就认出了公子哥，可他没有想到，公子哥竟然是他母亲继女的未婚夫。出于报复，他开始一步步接近公子哥，吸引他，后来，他成功了，也陷进去了。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不算幸福，不算快乐，不算无聊的地下生活。
　　故事到此结束，也只能到此。
　　其实你也早知道是我了，对吧？
　　你我都是骗子，我以情报恩，还下了当年我欠你的，所以，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各走各路。
　　何钰璃又写了一封辞呈，将辞呈和诀别信分别装好，第二天下班前，他将这两封信交给了贺鹤，并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亲自交到风花雪的手里。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用真心对待任何人，可他唯一一次动了心，也只不过是场游戏，互相在利用罢了。
　　何钰璃将手机格式化关机，剪断了手机卡，拖着全部家当，走在漆黑的夜里，没有方向，更没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