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银》minakala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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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醒来便听到这首词。女子甜蜜的吟咏声虽然动听，但却并没有念出词中的苦意，细细品味，在这清冷的词句间竟带了些微的欣喜。
　　“表哥真的很喜欢这首词呢。”
　　“是么？”
　　“是呀，每次表哥你闲暇时习字总是写这首，小妹觉得这首词太过孤寒了。表哥丰神俊朗，惊才绝艳，傲视群雄，小妹觉得‘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更匹配表哥的风采。”
　　我冷笑起来，虽然周身疼痛难忍，但仍是忍不住。是人便配么？这千古风流人物，这江山如画，便是人就配的么？轻轻吸口气，咽下一声呻吟，却惊动了外面的人。
　　人影一闪，一袭白衣的男子已悄然立在我面前，关切的眼神扫过我全身，想要看我哪里不适。
　　我仰起脸，从上至下一寸寸，一毫毫仔仔细细的看他。他被我看得别扭，动了动，伸过手想要扶我坐起来。
　　“你可曾参军入伍？”
　　伸出的手顿住了，摇摇头。
　　“你可曾率领千军万马，浴血杀敌，保家卫国？”
　　指尖轻微的抖了抖，慢慢缩了回去。
　　“那你可曾为了这天下的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以身为盾，以手为矛，令残害虐杀我百姓的胡虏陈尸关外，不得踏入我中华半步？！”不待回答，我撑着床沿，挣扎着坐起，嘶声道：“那你又如何配称英雄豪杰！！”
　　男子身体剧震，退了半步，脸色苍白的望着我。
　　“住口！”一名红衣女子闪身进来，周身都向人展示着一种华美的艳丽，怒气冲冲的指着我：“表哥看你可怜救你回来，又为你求医治病，连药也是亲自煎了喂你喝下，三天三夜不休不眠的看护你，如果不是表哥，你早就不知死在哪里了，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来人！把这波皮赶出去！”
　　我厌恶的别过头，与姐姐的轻颦浅笑相比，这女人的声音太大，姿态也太骄傲了，凭的让人烦躁。手习惯性的摸索着，突然一惊，下一刻，那柄我重逾生命的剑已轻轻递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慢慢抚过朴实无华的剑鞘，烦躁的心情和身上的疼痛也淡了下来。
　　“本姑娘在和你说话，你聋了不成！”凤眼圆睁，似乎要在我身上盯出洞来，要不是那男子拦着，恐怕我已被打出去了。
　　站起身，身体像散开来般又酸又痛，却让我有着一种快意，看也不看那两人，罩上外衣径自走出去。
　　“你！！”女人的声音再没那般甜蜜，挟着一股风刺向我的后脑，却被一双白色大袖中的手挡了下来。
　　我根本没有停下，对那女子怨恨的眼睛视如不见，也对另一双欲言又止，满是温柔的眼睛毫无所觉。
　　只是不想死在这里，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和它的主人一样，俗丽不堪，我扫过眼前刻意装点的景致，忍不住又冷笑了起来，想要再嘲讽几句，猛的，耳边响起长卿的话：“凝银，不要太苛责了，人非圣贤，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完美无缺，你又何苦难为他人，也气到了自己？莫要太过伤人才是。”
　　是么，我太过苛责了？这是否你弃我而去的原因？如果我如姐姐那般温柔可人，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抬头望去，碧空如洗，秋高气爽，隽秀的姐姐，忠耿的你，却都不在了，只剩我这碌碌无为的小人还活在这天空下，在这庸世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