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苏一想吃大碗的

2、第二章

　　我终于寻着了唱曲的机会。只需将柳羡写的《闺言》全篇背过，并唱出来，便有机会调到曲班子里。
　　这是难得的机会，只需赢了。
　　几宿未眠，终于学会了，可我最终却还是输了。
　　坐在水池边，我用手抵着下巴看着水池子里不知是什么落在上面漾出的涟漪，眼睛发酸。眼前还是比赛时的情景，我分明唱错了好几个调子，真是丢人丢大发了矣。
　　“没赢？”有个声音说。
　　我心想，和你有半文钱关系否？但我明面上没说什么，只是没什么反应。
　　“若是同我说说，兴许就能让你赢了。”
　　那声音耳熟起来，我却未曾回头，回道：“可你不是评论者，如何知晓我能赢？”
　　“可我是写那词的。”说话的人坐在我身边，似不经意的话，却让我微微一怔。
　　“柳……柳公子……”我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心想，完了完了。
　　“叫我慕之吧，既然有过两面之缘，便不需客套。”他随意坐着，白袍加身，更显那让我动心的模样不能言说。
　　我假装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粗茶，茶水入口酸涩，倒教我一通脸红。
　　“你未曾赢了，也无需忧心，你若真是喜欢唱曲儿，我与阁主提提，也许就成了。”他看着我:“如何？”
　　我连忙摇头:“公子莫要麻烦阁主，我技不如人，岂敢走这不符实力的后门儿。”
　　“既是如此，此事便罢了。”他哀叹一声。
　　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不知柳公子如何看待情这个字？”我想总得找个话题。
　　“这世上有千千万种情，唯有单相思最让人愁苦难耐。”他抬头望月，却又不像是在看月。
　　我看着空中飞着的流萤，问：“那么报国之心未酬当作何讲？”我是听说书的经常讲，哪位哪位大人，报国无门，壮志未酬之类，只觉得兴许男子都是想要这些的。
　　“此皆虚无，唯真心实在。”他饮着茶，仰头看天：“天下之大，却无柳羡容身之所！”
　　此时的我不能理解他的心境，问:“可，这儿不就是你的容身之所么？”我疑惑。
　　他摸着我的发梢：“可我，没有家。”
　　“家……家是什么？”
　　我看着他，半天，他笑了。“你真是只妖吧。”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啊……”我故作笑着：“你……胡说些什么！我若是妖……”
　　不等我否认，他已开口:“两百年前，送你衣裳与名字的男子，可还记得？”
　　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辩白。
　　原来，我与他，早就认得么？
　　见我这副模样，他笑了:“我只不过换了副容貌，你便认不得我了？”
　　“你……”我想问他，为何他会来到妖界，又遇见了我，又碰巧，赠予了我衣物。
　　“柳羡！离她远些！”唤云急匆匆跑来，将我揽到她身后，妖气纵现：“你真是傻子！不是早告诉你，离他远些？”
　　“唤云你怎了？”我不解地问，觉得莫名其妙。瞥向柳羡，却只见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短刀，眼神却依然温柔。
　　我被吓了一大跳:“柳……柳公子……”我虽是妖，但从未做过错事，所以来到凡间也并未曾见过利器。
　　“柳什么公子！他是什么？是猎妖人！是我们的天敌！”唤云张开双手，冷笑一声：“凭着一副好相貌，先招惹不懂世故的，好一个聪明的……”
　　“我若要杀她，她早已死了。”柳羡慢条斯理的，倒不像是怕唤云的样子。
　　“呵，你不过想要温水煮青蛙罢，看着旦禾不知不觉死在你手里！”唤云不听他的，脚下使力，随时准备出手。
　　“柳……柳公子？”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柳羡。
　　柳羡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慕……慕之？”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早已有些颤抖，身上也现出了妖气。
　　我不知道心里应该想些什么，只觉得难过。
　　“柳羡！受死！”唤云大声喊道。
　　“一只蟋蟀，胆大妄为！”说着，柳羡抬起刀来，刺向唤云。
　　“住手！”我突然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低声道：“住手！”
　　柳羡竟停下了，好像我的话有些用处。我没有动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个字。
　　住手！我突然想起什么，却稍纵即逝，抓不住的思绪，咻地飞往不知何处。
　　“旦禾？”柳羡快步过来，样子却让我陌生。
　　“滚开！”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两个字来。
　　“旦禾……”我忽地看向他，眼睛有些疼：“滚开！”
　　他退后几步，道:“这名字，还是我为你取的。”他说完，上下几步便不见了人影。
　　我好像瞬时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