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生》清水WEN

9、chapter9 不平等条约

　　出人意料的是，到了楼下餐厅，餐桌上整整齐齐排着七个碟子和两碗米饭，筷子勺子都已经准备好就摆在碗边。而非常难得的是那菜肴除了正常的两荤两素一汤外还有餐前开胃小菜和用铁盖罩着的饭后甜点，品相优良且恰好都是文归瑾的最爱。
　　事实上，也只有文归瑾本人才知道，他自己的口味有多么奇怪。鸭鱼海鲜一律不沾，鸡还只接受烤的和炸的。最喜欢吃的是猪肉和牛肉，土豆和蘑菇，素菜大多不挑，只有苦瓜那种吃不下嘴，饭菜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不能太油又不能不油，炒蛋炒饭不能放玉米，用的筷子就连一点鱼类海鲜的气味都不能沾……零零总总一算，就连俞涵那么大大咧咧的性子都忍不住吐槽他这张嘴真是比叼得一匹，出去吃个饭实在是难得能满足他的口味。
　　所以，在看到满桌美食的时候，文归瑾几乎忍不住要回头去问问宋允之，难道真是他肚子里蛔虫吗？
　　“洗手了吗？”
　　宋允之在桌前坐下的时候文归瑾已经相当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在碗的边沿一敲一敲，清脆的撞击声犹如某种挑衅。
　　“洗——了！”文归瑾大约是因为一路上被这人给怼出油了，隐约发现这人虽然嘴欠但是脾气极好，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带小孩一样，遂蹬鼻子上脸，彻底放开了初始的些许拘谨，真跟小孩似的拖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调调故意想要膈应他。
　　果不其然，宋允之见他这副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下头，开始吃饭。
　　文归瑾眼见自己似乎是扳回一局，心情大好，再加上两人先头那许多交流那份陌生感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于是平素里摆出的高冷架子也去了大半。
　　他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问：“诶，这菜真的是你做的啊？不是在外面买好现成的拿微波炉一热就可以吃了吧。”
　　假的吧？这么好吃！
　　“不是买的，是现做的。”宋允之说。
　　“那你做那么快？”文归瑾挑刺。
　　“肉菜是我叫人提前在这洗好切好了的，想节省点时间，怕饿着你了。”宋允之好脾气地回答，“所以我们回来之后我只要炒好就可以了，反正你爱吃的都是些普通小炒，也不费不了多少时间，唯一就是甜点那个准备麻烦点。味道怎么样？”
　　“哦，还可以。”文归瑾故作勉强道，嘴上却一秒不停。
　　作为一个完全不懂烹饪的人这下也挑不出什么刺了，只能老老实实吃饭。
　　结果没吃两口他又忍不住想撩事，隐晦地暗示宋允之：“话说之前你说做完饭再说的……”
　　“我是喜欢男人。”宋允之非常直接，“离砂说了你对这方面很好奇因为你，自称是‘直男’。”
　　“……”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男人，不然怎么跟我弟弟在一起！文归瑾在心里腹诽。
　　一边面上还是非常和善地纠正：“这是事实。”
　　文归瑾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的不友好，有意要转移，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好话题。
　　“其实今天我会主动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所幸，宋允之不紧不慢地截断了他的话头，轻松调转话题，“我之前听文离砂说你玩《末世》这款游戏很厉害？”
　　“……也就马马虎虎吧。”文归瑾被夸了立刻就被分散了注意力，稍稍谦虚了一下。
　　“没关系。”宋允之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犹豫了一下，“就算你技术很烂其实也没很大的关系，只要你比较熟悉就可以……恩，反正我技术好可以带你。”
　　“我并没有说我的技术很烂！”文归瑾完全没有get到他的点，小声嘀咕了一声，问，“那么具体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虽然官方没有言明，但是《末世》这款游戏它的还原度以及高智能性所需要的科技研发投资绝对不是现在我们所知道的那些市面上大家所熟知的公司产业能够支撑的起的。”宋允之娓娓道来，“事实上，在背后支持《末世》生存与持续研发的是来自全球近百个真正的贵族世家，《末世》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小的游戏产业，实际上背后代表着的是以全息智能科技为核心的尖端科技研究。”
　　“我可以现在就拒绝吗？”文归瑾听了个开头，心里一紧，下意识蹙起了眉。
　　总感觉接下来就要涉及到一些跨世纪性质的大秘密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宋允之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有点好笑，“虽然这任务本身涉及比较深，但是这是我私人雇用你，只是做一些能力范围内的调查，不会触及到那些人的利益也不会牵连到你。最机密的东西不会告诉你，免得招来祸患。现在我只是给你普及一点‘圈子里’的常识而已，你只要不没事拿着这些消息出去招摇，不会有影响。”
　　“嗯哼，那继续吧。”文归瑾一放松下警惕狐狸尾巴就又露了出来，向后靠在凳子背上，斜着眼看他，整个人有点莫名的小嘚瑟。
　　宋允之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可爱，强奈住想要伸手捏捏他的冲动道：“很显然，这些世家贵族投资这个是有目的的。简单点说，就是他们利用全息全智能游戏对现实进行模拟，从而实现勘测、调查、实验、等一系列无风险操作。”
　　文归瑾微微蹙眉，略带审视地盯着他。
　　宋允之摊了摊手，无奈道：“当然包括一系列灰色的操作运营也会存在，但是经过各国政府调查分析之后认定，它本身带来的效用远大于其弊端，所以只是加强监管，持续运营。”
　　“所以……？”文归瑾偏过头，紧迫地盯着宋允之。
　　“我这一次会Z国是因为在M国接了一个案件调查研究，想要找一个人。”宋允之从餐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抽出第一张递给文归瑾，“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现在只有很少的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而且完全是在《末世》的模拟追踪里获得的。这是合约，我希望你能在游戏辅助我找到更多那个人的信息——最好是能直接摸清那个人现实中的身份。”
　　白纸黑字的合约书只有薄薄一张纸，非常简洁明了，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文归瑾整个人都有点震惊。
　　“雇佣三个月，我就只要在游戏里帮忙找个信息，还不限制信息程度你给我这么多报酬？这个、十、百、千……百万！？你给我七百万！？你疯了吗！？”文归瑾手都抖了一下，忍不住瞪着宋允之，“你、你接这个案子不会涉及什么商业斗争吧？”
　　宋允之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有。只是整个事情的报酬就很丰厚，我从中取一小部分给你而已，而且这案子是M国科研调查协会交给我的，不是非法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相关证明文件，只是涉及更深的部分除非你签字，不然就不能给你看。”
　　“……”文归瑾盯了一阵合约，实在是没从里面揪出任何一点类似于诈骗圈套的内容，一条条梳理下来，一共也只有三个要求。
　　一个是要求文归瑾在调查过程中使用指定账号并且调查结束前必须对调查绝对保密。
　　二是要求文归瑾在调查的三个月中停止具有影响力的公开性活动，比如露脸的网络直播一类的活动。
　　三是要求文归瑾必须宋允之的陪同监视下进行调查，并且信息必须共享。
　　这三个要求乍一看好像挺严格的，但实际细想起来对于文归瑾这种本来就不参与任何出颜活动，就算在游戏里也习惯性藏头露尾低调做人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嘛！
　　而反过来看，这一条约对宋允之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友好了。除去七百万的金钱酬劳，宋允之还在调查期间提供住宿交通伙食便利，调查结束后还免费提供出国旅游一次。
　　“你……真的不是钱多没地方去？”文归瑾感觉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像个表情包。
　　“没有！”宋允之很肯定。
　　“那我能申请看你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以及其他相关证书吗？”文归瑾十分严肃，“我觉得你现在像是一个利用我弟弟的感情的诈骗犯。”
　　“……”宋允之默然了一会，起身大步出门，没一会便拎着一个电脑包进来了。
　　他坐到靠文归瑾的一侧，默默地打开了电脑，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而庄重，以至于文归瑾突然产生一种两个人正在举办某种重要仪式的错觉，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因为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我的证件不会随身携带，我只能给你电子版的，上面有防伪，你随时可以查。”宋允之点开一个软件，调出来一个账户，下面显示出来一系列的信息，“这是我在的身份证，这是我在M国Y国留学的证书，这是我的房产证……”
　　“最后这个，是我的单身证明。”零零总总一堆展示完之后，宋允之着重拎出来了一张放大的证明书，特意指给文归瑾看。
　　“单身证明是什么鬼啊？”文归瑾的表情是这样的——囧。
　　“哦，这是去年Y国新出台的文件，为了减少骗婚、重婚情况发布的，申请结婚登记的时候必须上交此证作为证明，在公开场所进行征婚等行为的时候也必须出示。”宋允之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盯着文归瑾。
　　“呃……好的，这种东西你给我弟弟看就行了，不用特意给我看的。”文归瑾被盯得有些发毛，认认真真把他出示的证件检查了一遍，确认是真实的才放下心来。
　　“可是我真的还想再确认一下，就只有这三条要求？”文归瑾问，“没有更具体的了吗？”
　　“硬性要求没有了。”宋允之肯定道，“细节你要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我们可以协商决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所以就没做规定了。”
　　“既然这样……有钱不赚是傻子。”文归瑾签下名，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